第十八章：宿敌

一个月很快过去。

井上宇治如约而至，还是那座废弃工厂，还是深夜。

这一次，慕远崖一个人来的。姬璧和秦岚要跟着，被他拦住了：“这次是我和他的事。”

姬璧说：“我是击毙灵异事务所CEO，我得去！”

秦岚说：“我是水命，我能帮你。”

慕远崖拗不过他们，最后还是都带上了。

工厂里很暗，井上站在月光下，身上的火焰比上次更盛。他看着慕远崖，眼神依旧疯狂，但深处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是认真，是尊重。

“你来了。”他说。

“来了。”

井上宇治站在工厂中央，周身火焰翻腾，脚下的水泥地面被烧得龟裂，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慕远崖看着他，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气息比一个月前更强。火命之人，遇挫愈勇，这是朱能说过的。

“来吧。”井上说。

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那是慕远崖听不懂的日语，但能感觉到周围的火灵气在疯狂汇聚。井上猛地一喝，双手向前推出，一条火龙从掌心冲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慕远崖。

呼——轰——

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慕远崖侧身避开，火龙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打在身后的墙上。轰隆一声，砖墙被炸开一个豁口，碎砖飞溅，带着灼热的火星。

慕远崖反冲上前，一拳砸向井上胸口。拳风呼啸，带起破空之声。井上抬手格挡，拳掌相交，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脚下的地面同时炸裂，裂纹向四周延伸。

井上被震退三步，身上的火焰暗了暗，但随即又暴涨。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连挥，一道道火焰刀连续斩出——唰唰唰！每一刀都带着灼人的高温，封死慕远崖所有退路。

慕远崖金身全开，双手护住要害，硬扛着火焰刀往前冲。嗤嗤嗤——火焰砍在金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但伤不到根本。他冲到井上面前，一记膝撞顶向他腹部。

井上收腹急退，同时双手下压，一团火焰在两人之间炸开。轰！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慕远崖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井上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沟痕，才勉强站住。

“你变强了。”井上说，眼神里有兴奋。

慕远崖没说话，只是摆出进攻架势。

井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刀柄缠着红色的绳结。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刀上，鲜血落在刀刃上瞬间蒸发，化作血色的雾气。

“火遁·业火斩。”他低声念道。

刀身上燃起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的温度比之前更高，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井上一跃而起，双手握刀，朝慕远崖当头劈下——呼——刀风呼啸，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

慕远崖不退反进，右手成拳，迎向刀刃。

铛——！

拳刀相撞，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火花四溅，两人僵持在原地。慕远崖的拳头上，金身与业火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井上咬牙发力，刀身往下压。慕远崖感觉拳头的金身在慢慢融化，疼得钻心，但他没退。他左手握拳，一拳轰向井上腹部。

井上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被拳风擦到，肋骨处一阵剧痛。他收刀后退，拉开距离。

慕远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拳面被烧得发黑，金身有融化的痕迹，正在缓慢恢复。飞尸的恢复力，比跳尸强多了。

井上也注意到了。他眯起眼，重新打量慕远崖。

“你也是飞尸了。”他说。

慕远崖点头。

井上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火焰再次暴涨。他把短刀插回腰间，双手结更复杂的手印。周围的火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他的眼睛变成赤红色，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火焰纹路。

“火遁·焚身。”他低声说，“这一招，会烧掉我一半的修为。但只要能赢你，值了。”

他的身体完全被火焰吞没，化作一个火人。那火焰的温度高得离谱，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工厂里到处是细小的火苗。他一步一步走向慕远崖，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慕远崖后退一步，看向远处的秦岚。秦岚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水灵气。

清凉的气息涌入慕远崖体内，他的金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光。那是秦岚的水命之力，虽然还很弱，但足以帮他抵挡一部分火焰。

井上冲到面前，一拳轰出——嘭！火焰与金身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慕远崖挡住这一拳，但整个人被震退三米。井上跟上，又是一拳，嘭！再退。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打得慕远崖连连后退。

但慕远崖没倒下。水气在帮他冷却金身，木气——姬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睛，站在那里，像是在感应什么——木气在帮他恢复体力。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井上的火焰越来越弱，焚身的代价太大，他撑不了多久。慕远崖抓住一个空隙，一拳轰在他胸口。

噗——井上喷出一口血，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他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被撞出一个大坑，他嵌在里面，滑落下来，瘫坐在地。

慕远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井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输了。”他说，声音沙哑。

慕远崖看着他，没说话。

井上咳了几声，咳出血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烧伤的痕迹触目惊心。

“我从小就想证明自己。”他忽然说，“证明我不比别人差。”

慕远崖蹲下来，看着他。

井上说：“我是在日本长大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他们都不要我，我从小被欺负，因为这张脸。”他指了指自己左脸的胎记，“他们说我是妖怪。”

慕远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井上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强’的人。我想打败你，证明我比你更强。”

说完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慕远崖没拦他。

井上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意味深长的又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姬璧跑过来，喘着气问：“老慕，你怎么放他走了？”

慕远崖说：“不知道。”

姬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秦岚走过来，靠在慕远崖身边。她脸色苍白，刚才调动水灵气消耗太大。慕远崖扶住她，说：“辛苦了。”

秦岚摇摇头。

那晚回去的路上，三人谁都没说话。但慕远崖心里，对井上的理解，又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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