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井上再来

一周后，姬璧收到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日文，附了一份中文翻译。寄件人：井上宇治。

姬璧看着那个名字，手抖了一下。

信很短：

“慕远崖君：

上次一战，我不服。你很强，但不是你自己强——是那个老头帮你。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这次，只有你我。

如果你输了，我会拿走你的金甲尸丹。如果你赢了，我从此不再找你麻烦。

井上宇治”

姬璧骂了一句：“这小子有病吧！”

慕远崖接过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

秦岚问：“你打算怎么办？”

慕远崖说：“一个月，够用了。”

朱能从门外走进来，摇着扇子：“那小子倒是有骨气。火命的人就是这样，一根筋，认准了不回头。”

姬璧急了：“老爷子，您不帮忙？”

朱能看了他一眼：“帮什么？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躲不过的。”

姬璧还想说什么，慕远崖拦住他：“师父说得对。该来的躲不掉。”

那天晚上，慕远崖修炼到很晚。秦岚在旁边陪着他，什么都没说。姬璧在楼下走来走去，越想越烦，最后把那张信撕了，又粘起来，又撕了。

第二天，他开始到处找资料——关于日本的僵尸，关于火命，关于怎么对付火。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书，翻到眼睛发红。

秦岚问他：“你干嘛这么拼？”

姬璧说：“老慕是我兄弟。他出事，我也得跟着。”

秦岚看着他，忽然笑了。

姬璧的“研究”没持续几天，就被朱能打断了。

那天朱能来找他，摇着扇子说：“小子，别看了。书上看不出什么。”

姬璧说：“那怎么办？”

朱能说：“你自己就是木命。与其研究别人，不如先研究自己。”

他开始教姬璧木命的修炼法门。

木主生发。朱能让他每天早上对着太阳站桩，感受那种“生”的气息。姬璧站了三天，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晒得慌。

朱能说：“你心不静。”

姬璧说：“我心静不下来。欠债，打架，现在又要跟日本人决斗，我怎么静？”

朱能说：“那就先动。动到不能再动，自然就静了。”

他让姬璧去跑步。每天十公里，风雨无阻。姬璧跑了五天，腿都快断了，但跑完确实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感。

第七天，他跑完回来，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轻轻的，柔柔的，像刚发芽的树苗。

他跑去问朱能。朱能点点头：“木气初生。恭喜，你入门了。”

姬璧愣了愣，然后乐了：“我也有修为了？”

“刚刚起步而已。”朱能说，“但至少以后打架，你能多撑两分钟。”

姬璧：“……”

秦岚来找慕远崖。

那天晚上，慕远崖在楼顶修炼。她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月亮。

“我想学。”她说。

慕远崖看着她。

“我知道我是水命。”秦岚说，“朱师父说，水能克火。一个月后井上来，我想帮你。”

慕远崖沉默了一会儿，说：“修炼很难。”

“我知道。”

“可能会受伤。”

“我知道。”

“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秦岚看着他，慢慢说：“慕远崖，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变成僵尸，我知道；你以后可能永远是这样，我也知道。我选的是你，不是选一个‘正常的你’。”

慕远崖没说话。

秦岚说：“你不用回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儿。”

慕远崖站在原地，月光很亮，但他的心里，有些东西第一次开始松动。

“我当年变成旱魃之后，”朱能慢慢说，“也想过去找那个人。”

“朱老爷子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吓我一跳”秦岚半怒半娇的说道

“找谁？”姬璧问。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慕远崖被朱能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察觉到姬璧也在。

“我妻子。”

大家都沉默了。

朱能说：“我死的时候，她才二十四岁。我托梦给她，让她把我葬在那个山岗上。她照做了，但她不知道那个地方是火龙穴。”

“后来呢？”

“后来我成了旱魃，修炼了两百年。出山的时候，她早就不在了。”朱能看着月亮，“我去找过她的转世，找到了。她已经嫁人，生了孩子，过得很幸福。”

姬璧问：“那您跟她相认了吗？”

朱能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秦岚轻声问：“为什么？”

朱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这辈子过得好，就够了。我出现在她面前，只会打乱她现在的生活，而且她也不认识我？”

他站起来，摇着扇子往废墟深处走去，边走边说：“有时候，放手比抓住更难。但放手，也是一种修行。”

三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姬璧小声说：“老爷子原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秦岚没说话。慕远崖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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