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故人陆续

秦岚是在慕远崖“死”后的第十五天找到他的。

那天下午，姬璧的出租屋门被敲响了。他从猫眼看出去，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二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面容干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不认识她。

“找谁？”他隔着门问。

“请问姬璧先生在吗？”女人的声音很稳，“我叫秦岚，是慕远崖以前的同事。有些事想问问您。”

姬璧心里咯噔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慕远崖，慕远崖冲他点点头。

他打开门。

秦岚走进来，环顾四周——昏暗的房间，拉紧的窗帘，桌上放着的防晒霜和遮阳伞。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角落里坐着的慕远崖。

她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看来我的消息不够准确。”

慕远崖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岚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妈包的饺子，猪肉大葱的。你以前说爱吃。”

姬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秦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秦岚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姬璧接过来一看，是银行流水。上面有几笔转账记录——从慕远崖的账户转给姬璧的，一笔三千，一笔两千，最后一笔是一千五，日期是慕远崖“死”前一周。

“他转钱给你的频率很规律。”秦岚说，“而且你是他微信里最后联系的人，我查了你的名字，找到你的身份证号，然后找到了这个地址。”

姬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岚转向慕远崖：“我去了你们公司，HR说你欠了很多钱，辞职了。又去你前妻那儿，她说你三个月没给赡养费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

慕远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一个找。他是最后一个。”她指了指姬璧，“如果我找不到你，下一个就是去查殡仪馆。”

房间里很安静。姬璧看看她，看看慕远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你坐。”慕远崖说。

秦岚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她问了很多问题，慕远崖一一回答。听完之后，她点点头，站起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慕远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但她什么都没说。

门关上后，姬璧感慨：“老慕，这姑娘对你是真上心。”

慕远崖没说话。

姬璧又说：“她喜欢你。”

慕远崖还是没说话。

姬璧叹了口气，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咬完他愣了愣：“凉的。”

慕远崖看着那个饺子，忽然说：“从她家到这儿，坐地铁要一个小时。”

姬璧没再说话，把饺子一个一个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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