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几天，姬璧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白天他躲债主，晚上陪慕远崖出门。慕远崖说需要找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地方，姬璧就带着他满城找。公园、公墓、老城区、废弃厂房，他们跑了个遍。

第一个晚上，他们去了人民公园。慕远崖站在人群里闭上眼睛，半天没感觉。姬璧问他怎么样，他说：“没有。”

第二个晚上，他们去了城北公墓。慕远崖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凉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他循着气息走到一座墓碑前，盘腿坐下。

姬璧蹲在旁边放风，紧张得东张西望。月光下的墓碑一排排站着，像沉默的士兵。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吓得他一哆嗦。

“你怕就回去。”慕远崖闭着眼说。

“谁怕了？”姬璧嘴硬，“我这是……帮你望风。”

慕远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听见什么没有？”

姬璧竖起耳朵听——什么声音都没有。但是慕远崖说：“有人在说话。”

姬璧的脸色白了：“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慕远崖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那边有个老太太，一直在看着我们。”

姬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但他相信慕远崖看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老太太好，我们不是来捣乱的，就是借个地方休息。您别介意。”

风忽然停了。然后又是一阵风，比之前更轻。

慕远崖说：“她走了。”

姬璧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慕远崖看着他，忽然说：“你胆子变大了。”

姬璧苦笑：“不是胆子大，是没得选。”

那晚回去的路上，姬璧一直沉默。走到出租屋楼下，他忽然问：“老慕，你以后怎么办？”

慕远崖看着天上的月亮，很久才说：“不知道。先活着——不对，先存在着吧。”

姬璧点点头：“那就先存在着。咱俩一起。”

第七天晚上，公墓里来了不速之客。

慕远崖正在修炼，忽然听见远处有动静。他睁开眼，看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手里拿着铁锹。

“盗墓的。”姬璧小声说。

慕远崖皱眉——那些人正在挖一座新坟，正是他之前坐过的那座，那个老太太的坟。

“不能让他们挖。”他站起来。

“报警啊！”姬璧说。

“等警察来了，坟早挖开了。”

慕远崖说完，几步跳了过去。他落在几个盗墓贼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几个人吓了一跳，领头的光头壮着胆子问：“你……你谁？”

“这坟里的老太太是我亲戚。”慕远崖说，“你们最好走。”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亲戚？你他妈大半夜来上坟？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干活。”

他一挥手，几个同伙拿着铁锹围上来。其中一个抡起铁锹朝慕远崖拍去——铁锹拍在他身上，弯了。

几个人愣住了。

另一个抬脚踹他——然后抱着脚惨叫起来，感觉像踢在铁板上。

光头脸色变了：“你……你是人是鬼？”

慕远崖没说话。姬璧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他是僵尸！快跑！”

几个盗墓贼愣了一秒，扔掉工具就跑。光头跑得最快，边跑边喊：“妈呀有僵尸——！”

慕远崖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看姬璧：“你喊什么？”

姬璧喘着气：“我、我这不是帮你吓唬他们嘛！”

“他们是吓跑了，明天会不会报警？”

姬璧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他们自己盗墓，报警不是自投罗网？”

慕远崖想想也是。

两人把被挖开一半的坟填回去，对着墓碑拜了拜。姬璧还从兜里掏出几张纸钱，点了：“老太太，打扰您休息了。这是赔礼，您别见怪。”

纸钱烧完，一阵风吹过，把灰烬卷走了。

姬璧小声说：“她收了。”

慕远崖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发小变了。以前那个胆小怕事、看见黑影就哆嗦的姬璧，现在敢对着空气烧纸钱，敢说“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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