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城交差

江浔带着苏清河往回走，天都快亮了。

苏清河一瘸一拐的，身上缠满了布条——月清霜临走前给他包扎的，那女人看着冷，手倒是挺稳。江浔自己也挂了彩，肋骨断了两根，走一步喘三喘。

“老大，你说那仙女姐姐到底什么人啊？”苏清河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

江浔没吭声。

他脑子里乱得很。月清霜说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她追了胡三三年，从凝真巅峰追到凝真初期；这山寨有阵法，她进不来；玉佩是她师门的东西，另一块是她师妹的；她师妹三年前死在胡三手里。

三年前她就开始算计了？

江浔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还温热的。这东西帮了他不少忙，修炼的时候能凝神，打架的时候能清心，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都是它拉回来的。

算计是真算计。但关心，好像也是真关心。

“老大？”苏清河又喊了一声。

“嗯？”江浔回过神。

“我问你那仙女姐姐……”

“不知道。”江浔打断他，“反正现在知道她叫月清霜了，以后找她算账也有名字。”

苏清河愣了愣：“算账？她不是救咱们了吗？”

江浔白他一眼：“她算计我三年，这笔账不算？”

苏清河挠挠头，没敢再问。

两人走了一天一夜，终于看见乌石城的城门。

守门的还是上次那个护卫，看见江浔一身血，愣了愣：“你这是……”

“剿匪去了。”江浔掏出任务单，“黑风山脉那伙，胡三的人头。”

护卫瞪大眼睛：“那伙土匪？听说那胡三是凝真境啊……”

江浔懒得解释，摆摆手进了城。

苏清河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老大你装逼的样子真欠揍。”

江浔回头看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说老大你真厉害！”

任务堂在内门东边，还是那个三层小楼。江浔进去的时候，长老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长老。”

老头一个激灵醒过来，看见江浔，愣了愣：“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江浔把任务单拍在柜台上，又从空间戒指里掏出胡三的尸体——用布裹着的，一坨。

“人头在这儿。”

长老打开布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胡三？”

“嗯。”

老头盯着尸体看了半天，又抬头看江浔，眼神怪怪的。

“你杀的？”

江浔点头。

“你一个固元境，杀凝真？”

江浔面不改色：“他受伤了，我捡漏。”

老头没说话，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江浔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稳得很。

“行吧。”老头把任务单收了，扔给他一个袋子，“五千灵石，数数。”

江浔接过来，没数，直接收进空间戒指。

“那我走了。”

“等等。”老头叫住他。

江浔回头。

老头犹豫了一下，说：“胡三这人在黑风山脉盘踞三年，开府境的修士去杀都没杀成。你一个固元境，能杀了他，不管是不是捡漏，都算本事。”

江浔没说话。

老头继续说：“但老夫提醒你一句——有些事，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你那点小秘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江浔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长老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老头摆摆手：“滚吧。”

江浔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出了任务堂，苏清河凑上来：“老大，那老头什么意思？”

江浔没回答，心里盘算着：这长老看出来了？看出来多少？他会不会说出去？

想了半天，觉得应该不会。老头要是想说，刚才就说了。他只是提醒，不是威胁。

“走吧，回去睡觉。”江浔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两人回到江浔的小院。苏清河往床上一躺，三秒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江浔没睡，坐在院子里，掏出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月光下，玉佩泛着淡淡的蓝光。握在手心，温温的，像有体温。

月清霜说这玉佩是她自己的，能帮他修炼。说给他，是因为怕他太弱，还没长大就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江浔总觉得，她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算计……”他喃喃自语，“算计就算计吧。”

他把玉佩收起来，抬头看月亮。

月亮挺圆，跟青石村看见的一样。

他突然想起李二虎，想起村长，想起王大婶。想起他们在的时候，每次打完猎回来，村里都热热闹闹的。想起自己第一次打稻草人把手打出血，王大婶一边骂一边给他包扎。

现在都没了。

江浔攥紧拳头。

等着，我一定会做到的。

第二天下午，江浔才醒。

苏清河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练拳。他那套拳法是江浔教的，打得歪歪扭扭的，但架势挺足。

“老大你醒了？”苏清河收拳，跑过来，“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江浔摇摇头，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那袋灵石，扔给他。

“拿着。”

苏清河接住，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五……五千灵石？”

“嗯。”江浔说，“给你娘的。找个好点的地方住，别住那破茅草屋了。”

苏清河愣住，眼眶红了。

“老大……”

“打住。”江浔伸手制止他，“你要是敢哭，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苏清河憋回去，吸了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谢谢老大。”

江浔摆摆手：“少废话，去办事。晚上回来吃饭。”

苏清河一溜烟跑了。

江浔坐在院子里，掏出万象天工看了看。这炉子表面光滑得很，一点痕迹都没有。但江浔知道，它是有极限的。造手枪、造手雷、造破罡弹，每造一次，炉子就消耗一点。

得省着点用。

他又掏出月清霜给的玉佩，握在手心。一股温润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体内的灵力流动得快了些。

“你说你到底是算计还是真心呢？”他对着玉佩说。

玉佩当然不会回答。

江浔叹了口气，把玉佩收起来，开始打坐。

修炼这东西，急不得。但也不能不急。暗影阁的人迟早会找上门，到时候靠什么保命？靠这固元境的修为？不够，远远不够。

得突破，得快点儿突破。

晚上，苏清河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灵兽肉、灵果、灵酒，摆了一桌子。

“老大，我给我娘找了个好地方！”他兴奋地说，“城东有个小院子，清静，干净，我娘住那儿肯定舒服！”

江浔点点头：“多少钱？”

“三百灵石一年！我付了两年！”苏清河嘿嘿笑，“剩下的灵石我存起来了，等我以后赚了钱再还给老大。”

江浔说：“不用还。”

苏清河愣了愣，然后又嘿嘿笑起来：“老大你真好。”

“少肉麻。”江浔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吃饭。”

两人风卷残云，把一桌子吃的扫了个精光。

吃完饭，苏清河摸着肚子躺在地上，突然说：“老大，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江浔问：“哪样？”

“就……一起吃饭，一起打架，一起活着。”

江浔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苏清河说：“我想一直这样。”

江浔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想一直这样，就得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咱们，强到想活多久活多久。”

苏清河认真点头：“那我好好练。”

江浔看他一眼，突然笑了：“行，明天开始，我教你。”

接下来的日子，江浔一边养伤一边修炼。

流光步练得越来越顺，七十二变也更熟练了。雷音拳还差点火候，但也能打出三成威力。

苏清河进步挺快，已经摸到启微境的门槛了。他每天早起晚睡，练得比江浔还拼。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不想拖老大后腿。”

江浔听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这天晚上，江浔正在打坐，突然感觉到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院门。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白衣飘飘，正是月清霜。

江浔愣了愣，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月清霜看着他，说：“路过。”

江浔笑了：“路过？这大半夜的，你路过我这儿？”

月清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还是那么冷，但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江浔说：“进来坐坐？”

月清霜摇摇头：“就走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伤好了？”

江浔说：“好了。”

月清霜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江浔叫住她。

月清霜回头。

江浔掏出那块玉佩，说：“这个，你不收回吗？”

月清霜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了给你，就给你。”

江浔说：“那我以后怎么还你人情？”

月清霜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你哪天打得过我，再说。”

说完，她踏剑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江浔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很久没动。

苏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探出脑袋问：“老大，仙女姐姐又来了？”

江浔没理他。

苏清河缩回脑袋，小声嘀咕：“老大这是怎么了……”

江浔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打得过她？那得修炼到什么时候？

他又想：打不过也行，反正欠着呗。

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青石村，看见李二虎，看见村长，看见王大婶。他们都笑着，朝他招手。

他跑过去，想抓住他们的手。

但怎么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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