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坦诚

“皇儿，你糊涂啊！你怎么可以那么快就答应你皇叔的要求？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你了？怎么没听你说起？”听说今日在早朝之上，朱厚照当众给朱无视和素心二人赐婚，并且给予素心的身份还是王妃，太后坐不住了，立刻赶来了御书房。

对于太后的指责，朱厚照不以为意。

“皇叔他没有威胁我，我也只是遵照先皇遗旨而已。”

“皇儿，你以为母后会跟大臣们一样听信你的话吗？”太后脸色微愠，儿子的这点小把戏怎么能骗得过她？当初先皇对此事一直是持着反对态度，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依旧没有松口，不然也无需留下这道遗旨。

看到骗局被拆穿，朱厚照干笑几声，“母后，我也是迫不得已。不然的话，群臣根本不会松口。再说了，你当初因为成是非是你的救命恩人，就同意了他和云罗的婚事，现在，素心阿姨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就不同意她和皇叔的婚事？”

“皇儿，这是两码事，不一样。”太后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母后，父皇生性宽厚，对皇叔也是爱护有加。我相信，他是不会怪我的。”朱厚照笑着宽慰道，“其实这两天我也想过，既然父皇一直不同意皇叔要娶素心阿姨的事，那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皇叔辅佐，又给皇叔掌管护龙山庄，虽然有东厂制衡，可凭借皇叔的能力，父皇就不担心日后我无法掌控局面吗？”

“先皇在世时，时常与你皇叔起争执。尽管如此，他好像还是非常信任你皇叔的。”

“母后，那你相信皇叔吗？“朱厚照收起笑意，看着太后的神情异常认真。

他心里还惦记着之前太后对他的交代。

太后不语，看着朱厚照的眼睛，若有所思。

”如今我已经下旨了，群臣也许心里会不服，但是，他们也不敢违抗我。祖宗法训，也要因时而宜。而且事情两全其美，皇叔如愿以偿，朕的皇位也保住了。”

“你就不怕你皇叔得寸进尺？他真的没有要谋逆的心思？”悬着的心，依旧不能放下。

“朕相信皇叔。而且，有皇婶在。”朱厚照微微笑着，他相信父皇的安排，也相信皇叔。如果皇叔果真有谋逆的反心，那大可以把他养废了，而不是尽心辅佐他打理朝政。

“这么快就改口了？”太后皱了皱眉，这儿子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收买？

“母后，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已经让云罗和成是非去护龙山庄请皇叔进宫一趟了，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还请母后先离开。”

“好吧。”太后虽然担忧，但看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放了心。

儿子长大了，她该相信他，放手他去做才是。

送走了太后，原本镇定自若的朱厚照不镇定了，立刻慌了起来，“皇叔马上就要来了，待会面对他，我是要主动示弱，打亲情牌还是要态度强硬一点呢？冷静冷静，如果皇叔不愿意松口，还是想要夺这个皇位的话，我一定要想办法见素心阿姨一面，云罗不会骗我的。皇叔最听素心阿姨的话了，有她在，皇叔一定不会反的，一定不会……”

“皇上，找本王何事？”朱无视没让人通传就进了御书房，看见朱厚照正在徘徊，口中还念念叨叨的。

“皇叔！”朱厚照吓了一跳，深呼吸一下，冷静冷静，态度强硬一点。

朱无视看着朱厚照这般不稳重的样子，不禁又皱起了眉头，“皇上，你昨天做的，是什么把戏？”

“没有啊。”朱厚照心虚地看了朱无视一眼，随即踱到御座坐了下来，“那是巧合！”

“巧合？”朱无视狐疑地看着朱厚照，“落水你不会自己游上来？需要不会水性的素心救你？”

“因为原来的计划不是这个啊。”朱厚照见瞒不住，索性不瞒了，嘟囔着说道：“谁知道素心阿姨刚好去小河边散步了，所以我说是巧合啊。”

“十大将军的上表你看了吗？”

“看了一眼，没记住什么内容，就烧了。”

朱无视闻言，目光一凛，直直看着朱厚照好一会儿，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长大了啊……”

面对此等赤裸裸的威胁，当年那个事事都要依赖他的小皇帝，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烧了折子，朱无视知道，侄子并不打算追究下去。

眉眼间那常年沉着的威严渐渐淡去，只剩一片温厚的欣慰，这江山，看来侄子终于能稳稳接住，他也算不辜负皇兄的托付。

朱无视的神情变化，落在朱厚照的眼中，他知道，他赌对了：“皇叔，我已经答应了你和素心阿姨的婚事。”

“这事多谢皇上成全了。”

“那，皇叔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没有。”

“……”

朱无视知道侄子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关心一下自己接下来作何打算。

“皇上，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他也该退下来，把重心放在自己的生活上了。

朱厚照诧异地看向对方，“皇叔，你什么意思？”

“皇上，如今你也能够独当一面，东厂曹正淳又覆灭，皇上你已经不需要我的辅佐了。现在，我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不理政事，上交所有职权之后，我会带着素心，回到王府定居，若无宣召，绝不进京。”朱无视的语气平缓，没有半分的不甘与不愿，反倒像是卸下了压了多年的重担。

朱厚照一听就急了，他向来依靠朱无视惯了，“皇叔，父皇临终前要你一直辅佐我的！你竟然不听他的话！”

“那遗旨的事，你不也没有听他的话？”朱无视温和地笑了笑，他岂会想不到自己的皇帝侄儿玩了什么把戏，“厚照，你这个做他儿子的都不听他的话了，我这个做他弟弟的，当然更不用听他的话了。”

朱厚照哑然，沉默半晌说道：“皇叔，倒也不必如此，做闲散王爷也没必要跑那么远去，你留在京城便可，护龙山庄仍由你掌管。至于职权什么的，我会收回一部分。”

“你，就这么放心？”朱无视饶有趣味地看着侄子，不知道是侄子思想太过单纯，还是对他太过于信任。

“有皇叔在，我放心。”一字一顿，代表了朱厚照对这位皇叔坚定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厚照你放心，我虽然不在朝堂了，但是日后你若有困难，尽管来护龙山庄找我便是。我会在护龙山庄，看着你守好这江山社稷。”朱无视也没有多加推辞，毕竟他长年居住在护龙山庄，突然换个环境生活，也要适应的时间。而且素心这段时间好不容易适应了护龙山庄的生活，去到王府后，只怕素心又要从头开始。

“皇叔，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一切保持现状吗？突然间不要所有权力，明明之前还想……我这几天也有想过，你那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威胁我下旨，而是你心里真正所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也有不安，朱厚照沉着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虽然习惯了皇叔的庇护，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不知人心。

此番话一说出来，表明了他要与自己的皇叔摊牌。

如今的形势，已经回不到当初，今后，是与皇叔决裂，互生防备成陌路人，或者，保持一份不掺杂权欲的叔侄情谊。

朱厚照说完，就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的朱无视，等着对方的回答。

朱无视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侄儿，淡淡地开了口：“你说的不错。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皇室不答应我跟素心的婚事，而想要坐这皇位，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暗中做着准备，可到后来我发现，我想要当皇帝，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要给素心一个名分，这其中不知何时已经掺杂了过多我个人的野心。只不过素心醒来后，我又反复地想了想，皇帝这个位子不适合我，所以我放弃了。这一次威胁你，纯粹是回到了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皇室承认我和素心婚事，给素心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眼底是全然释然的轻快，笑意浅淡却真切，这一刻，他终于卸下了多年的伪装，敞开了不为人知的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可是皇叔，你应该知道，一旦你用这个威胁朕了，就算朕答应了，之后朕和母后，势必会将你视为眼中钉，也许有一天……”

“也许有一天，就会把我杀了。”朱无视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他怎么会看不破这些：“所以就算你迫于压力答应了，可我还是不得不反，哪怕我不想做皇帝，也得做了，不然我无法保全素心，保全我身边的人。”真要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唯有把生杀大权掌控在自己手中，他才能安心。他从来就不是个怕千夫所指的人，他只怕护不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皇叔，你就不怕失败吗？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你不也在我九族里？”朱无视打趣说道。

朱无视这突然的一句，把朱厚照给说愣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好。

“皇上，这一次，谢谢你的成全了。”朱无视躬身，规规矩矩地行了君臣之礼。既应允了他和素心的婚事，也给他留了退路。

“皇叔，我想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会放弃个人那部分的野心？”朱厚照知道，野心一旦滋长，要想抑制住，可没那么容易。

“原来做王爷就很忙了，做了皇帝只怕会更忙，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更重要的是，她不同意我做皇帝。”朱无视的语气甚是轻松，目光异常柔和。

“……”

朱厚照皱了皱眉，这算是什么理由？而且，谁不同意皇叔做皇帝？

想了想，一个名字冲进自己的脑海里。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皇叔爱了二十年，守了二十年的女人。

“皇叔，朕是你看着长大的，朕想问，如果素心没有苏醒，也没有之后求取名分之事，你还会反吗？”为了迫他答应，为了保全身边所有，皇叔是不得不反。可若是素心一直没有苏醒，他会真的想要造.反吗？

“我会。”朱无视眼里满是坦荡。

“那如果素心阻止你呢？”

“自然是听素心的话。”

————

“你说你们两个怎么这几天也不来看我？”

朱无视走了之后，云罗和成是非留下来陪素心。

“因为王爷想要造.反！”成是非脱口而出。

“成是非，不要乱说话！”云罗连忙阻止。

这几日宫里的气氛很是压抑，云罗问过太后，也找过朱厚照，可他们都不正面回应，最后还是在成是非这里，知晓了当前的局面。

一个云罗不想相信的局面。

“我没有乱说话，盛祜叔已经被王爷气走了，皇上迫于压力也不得不下旨同意王爷和素心姐的婚事。”

“皇叔他才不会造.反呢！他肯定就是故意吓唬皇兄，好让皇兄同意他跟素心姐的婚事！”

“到底怎么回事？”听着这两人的话语，素心的眉间已满是焦急与不安。

他真的要造.反，这怎么可能？

“素心姐，你别听成是非乱说，皇叔没有想要造.反。”云罗刻意缓了缓语气，试图安抚素心。

“你们坐吧，我去书房等王爷。我要向他问个清楚。”素心说完就走了。

云罗瞪了成是非一眼，成是非一脸无辜。云罗也是一脸忧伤。

小时候的她，有事没事就爱跑来护龙山庄玩，皇叔虽然严厉，可每每当她缠着皇叔，要去后院的花园里捉蝴蝶时，皇叔总会放下手头上的事情，不急不躁地跟在她身后，在她有磕碰摔倒的迹象时，稳稳护住她。

她不愿意相信皇叔会有谋逆心思，可如果是真的的话，现在，只有素心姐能劝皇叔回头了。

————

想到自己接下来有很多时间可以陪着素心，素心一定不会觉得无聊了，朱无视就很兴奋。

想到能与素心成婚，又不用逆着她的意而去不得不做什么皇帝，朱无视心底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结果，他刚踏进护龙山庄大门，如如就跟他说，素心在书房等着他，素心看上去还有点生气。

生气？

生谁的气？

不会是生他的气吧？

他做错什么了？

药他有老老实实地喝下去啊，没有背着素心又用内力给逼出来啊！

他最近也没跟人打架啊，没打伤过谁啊！

想，使劲想，在见到素心前一定要先想出来！

难不成是，素心知道他是怎么威胁厚照下旨同意他俩的婚事了？

书房门口的护卫，早已让素心遣散了去，房门大开着，朱无视在门口调整了下急促的呼吸后，想好了措辞，这才走了进去。

踏进书房，朱无视便看到素心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书案上，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才转过脸冷着脸看着他。

“素心，你生我的气了？”朱无视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不是想要当皇帝？”素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她已经决定要与朱无视在一起，就不会愿意有隔阂堵在二人的中间。

朱无视更不会拐弯抹角，直接点了点头，“我只不过是想要用我这双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已经决定要与素心在一起，也不愿意有什么心事要故意瞒着素心。更何况，这事积压在他心里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他从来没跟人说过，他也想要找个人，与人诉说一番。

“你真的要……”

“我文韬武略，人品气度，有哪一样不比我皇帝侄儿强？素心，到时候你就是母仪天下的昭阳正苑，当今皇后。”朱无视十分自信，他有信心当上这个皇帝，然后将无上的荣誉献给他最爱的素心。“素心，我将以江山为聘，娶你为妻。”

素心抿紧了唇，看着朱无视摇了摇头，眼里写满了失望与悲切，“无视，你变了。”

在自己的印象中，无视不应该是当年傲游江湖的铁胆，如今忠立朝堂的王爷吗？

为什么经历了二十年，现在的他，会想要造.反，会想要当皇帝？

那可是会使他背负骂名，会使他众叛亲离，会使他孤独一生的深渊啊！

那个时候，她能以爱之名，违心地留在他的身边，与他厮守一生吗？

素心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她能做的，就是阻止他迈向深渊。

哪怕该进深渊的人是自己。

朱无视也同样摇了摇头，“我没有变，我只是一直在忍耐。如今我有这个实力，江山美人，我两者都要。”

“无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不可能两者都能拥有。”素心依旧苦口婆心地劝道：“至少，我不会让你拥有我。江山和我，你只能选一个。”想用决绝的方式，让他悬崖勒马。

“我做了皇帝，你就会离开我，是吗？”朱无视的语气淡了下来，他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地问道。

“是因为给我争取名分才引起的，那就应该在我这里了结一切。”素心不敢去看他，只怕会在他深邃的眸中迷失了自己，她自是爱他，可是不能因为爱，就任由他做出自毁自灭的事情。

“素心，其实并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我想做皇帝，不单单是为了给你争取名分，我也有我自己的野心。”

“如果我离开了，能让你回头吗？”

“可是，素心，什么是头呢？”

“我不知道。”素心垂下了眼眸，“我只知道，如果是当初的你，断然不会有此想法。我只知道，你想要的，其实都已经在你的身边。你不要一意孤行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陪在你身边，唯独你做皇帝，我想我不能……”不能看着他走上这条不归路，也不能真的决绝离他而去。

“素心，”朱无视踱到素心身前，蹲了下来，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双手，“我不愿让你离开我，可我也不愿放弃江山，我想我有这个实力同时拥有江山美人，但是，很遗憾啊，我却没有时间同时顾及这两者，所以我已经放弃江山了。”朱无视说到这里，看着素心突然笑道。

素心反倒被他突然的回答与笑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暖与安心，没有变过。

“素心，我已经跟厚照说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闲散王爷，以后我会有很多时间陪着你。”朱无视说着，缓缓站起身伸手将素心揽进自己的怀里。

果然，比起皇位，比起权力，抱着她，才能让他的心得到最充实的踏实感。

“无视，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素心也紧紧地抱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听他的话，好像他想当皇帝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谋划了很久。怎么这会儿，说变就变了呢？

“我没骗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紧了紧抱着素心的力道，朱无视眼底的笑意更甚，“素心，我确实有野心，可是采蘑菇那天不是让你看出来了吗？我想着你不同意我做皇帝，我不愿你因此而不开心，所以我尝试着放下这个念头。至于这一次用皇位威胁厚照，也实属无奈，无论厚照答应与否，我都不得不做这个皇帝。”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素心不安地握住他的手，好让自己的心能安定下来。

“厚照当没看见我的威胁，他是心甘情愿地同意我们的婚事，而我退下来做闲散王爷，也没有半分勉强。我原想着与你回王府去，免得近在咫尺，引得厚照担忧。可是他让我留下来依旧掌管护龙山庄。我答应了。”

“这真是太好了！”听着他缓缓说出事情的结果，素心喜出望外，方才紧绷着的神色此刻终于能舒缓下来。

“那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要不我陪你去买胭脂水粉，还是让厨房做些甜的糕点给你吃？”

“怎么又是这两招啊？”素心晃动着两人紧握的手，故意冷了下语气说道：“谁教你的？”是谁在这二十年里教他这么哄女人的？

“成是非跟云罗啊。”朱无视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上次用这两招就哄好了素心，他觉得还挺好用的，想来也确实不用特地再招新人进庄。“素心，我会好好听你的话，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

“这么乖？那我岂不是要奖励你一下？”素心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

“好啊，那你打算今晚做什么菜给我吃？”素心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朱无视早就想念着她亲手做的菜了。

“肤浅！”素心嗔怪一句，脱离他的怀抱，走出书房。

朱无视不解，连忙追上去。

素心突然一个转身，“这回轮到你闭上眼睛了。”

朱无视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照做。

“素心，你要……”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有两片柔软的唇瓣碰了碰他的侧脸。整个人骤然僵住，所有话语戛然而止，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待他睁开那满是错愕的双眼，却发现素心离他已经有几步之远了。

“这个奖励你喜不喜欢！”素心冲他笑着说道。

“喜欢！”

眼里的错愕，以极快的速度，化成翻涌着的惊喜。

内心欢呼雀跃，朱无视无暇顾及耳尖以极快的速度染上滚烫的绯红，也忘了开口言语，忘了平日里端着的王爷威仪体面，浑身每一处松弛下来的神态，都透着藏不住、兜不住的满心欢喜，傻乎乎的全然没了往日半分沉稳架子，最后只是在原地乐个不停。

素心刚刚主动亲他了！！！

而且没有被别人打断！！！

他要是也能像素心这么果断就好了！

“皇叔，你没事吧？”朱厚照疑惑的声音突然传来，眼见一声唤不醒他的皇叔，朱厚照又加重了语气喊了几声。

也不知道是哪一声终于入了朱无视的耳，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连忙背对过去，咳了几声，努力调整气息，不高兴地问道：“厚照你怎么突然来了？”

“朕带母后过来见见皇婶。”

“那你怎么没跟着？”朱无视问了一句，就要去找素心，生怕太后会为难素心。更何况太后还是与素心第一次见面，素心或许会害怕，有他在场，还能给素心撑撑腰。

朱厚照拦下他，“皇叔，母后跟皇婶有话要说，我们就别过去了。”

“如果我说不呢？”

“这是皇婶说的。”朱厚照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说道：“皇叔，你放心，我跟母后已经说好了，母后支持我的决定，更何况皇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母后不会为难皇婶的。”

“……”

也罢，不过去就不过去，正好有时间让他想想他要怎么对付那些欠收拾的人。一个两个的，终于有时候来清算一下了。

话说回来，这个侄子也够讨人喜欢的，一口一个“皇婶”地称呼着素心。想到这，朱无视不由得又笑了出来。

朱厚照连忙退后几步，皇叔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傻笑啊？他才多久没来护龙山庄，皇叔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看来得找盛祜叔了解一下情况。

对了，盛祜叔呢？好像从进庄来就没碰到，按照以往，盛祜叔老爱待在石龙那里了。

“皇叔，盛祜叔呢？”朱厚照想了想还是问道。

“盛祜因为不能接受我想要造.反，所以被我气走了。”朱无视淡淡地说道。

“……”

皇叔，为啥你把造.反说得像平常事一样？

这么轻描淡写？

“那需不需要朕帮忙找盛祜叔回来？”

“不用，他的玉佩在我这里，他会回来的。”

“……”

“他回来后，我还要跟他说，他说的如果真的发生了。”

说着，朱无视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皇叔，看我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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