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意外

第二天早朝时候，朱无视静静等候着皇帝侄儿的到来。

他有信心，朱厚照看到十大将军的上表，不会不从，也不敢不从。

然而，等了很久都等不到朱厚照的人。

群臣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着是怎么回事。

这时，孙公公出现，称皇上龙体有恙，今日不上早朝了，而且也不接见任何人。

闻言，群臣只能陆续离去。

朱无视盯着孙公公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既然皇上不接见任何人，那么烦请孙公公代本王转交。”说着，朱无视拿出东西交给了孙公公后便走了。

无妨，他有的是时间等。

————

“如如，以后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多过来我这边陪陪我，不然的话我挺无聊的。”

此刻，素心跟如如正在护龙山庄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散步。

庄里大大小小的角落她已经走过了，加上朱无视又不在山庄里，她便让如如带她出来山庄外面走走。

“小姐，不是有王爷陪着你吗？”如如笑道。

“无视他是王爷，很忙的。”说到这，素心叹了口气，“而且他这几天，一直在为了我们的婚事奔波。”

其实她真的好想朱无视能好好陪陪她，不过她知道，朱无视很忙，陪她的时间都是抽出来的。

“小姐，等熬过这几天就好了，等你和王爷成了亲，皇上还不得给王爷放点假，让王爷好好陪陪他的新娘子？”

“那要是熬不过呢？”素心抬眸，望向无边无际的天空，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浸满了隐忍的苦楚。

都说天高任鸟飞，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就是束缚了他自由自在的那根绳索。

“我出身平平，无家世无依仗，又与我表哥有过婚约。本就配不上他。我不求什么名分，我也理解他想为我争取一个名分。可是硬要争一个名分，只怕会把他拖进风口浪尖，毁了他多年清誉，坏了他的名声，也许还会影响了朝局。”素心能想象得出他在朝堂上因为此事而受的满朝非议，而他势必不会忍受，她只怕最后的最后，那一日，那一句的“不轨之心”的无心之语，会变成了现实。

她不想让他左右为难，遭受天下人的指指点点，更不想因为自己，而毁了他这么多年忠君爱国的声誉。

“小姐……”

素心抬手抹了抹微红的眼睛，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不说这个了，反正你知道的，王爷他太忙了，你就多多来我这，可不要王爷一过去我那里，你就跑得无影无踪。”

如如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心想恐怖的王爷，在素心这里都只剩个温柔的形容词，她就知道对方是不能共情她们的，王爷来了，她不自觉跑开，是等着接受王爷“善意请离”的眼神吗？“好的小姐，不过不是还有盛总管，郡主，郡马爷，海棠姐他们吗？”

“如如，你是不是不愿意跟着我了，怎么老是说别人？”素心怪道。

如如吐吐舌，这不能怪她，实在是阿瑶的八卦太好听了。呸，不是，是这些天在带着阿瑶学习如何领导姐妹上费了很多功夫，不能前功尽弃。

“你呀，怎么也跟着阿瑶学坏了？”素心笑道。

“小姐，我学坏了不要紧，你没学坏就行。”

素心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得几声急切的呼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

素心和如如四下一看，发现前面有人落水。

二人急忙跑过去，素心正要如如过去救人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好几个黑衣人，直接朝如如发起攻击。

“如如，小心啊！”素心担心地喊道。

双拳难敌四手，如如只撑了几个回合，便被黑衣人打晕过去，甚至还被人扛走。

素心见状，正要追上去，忽然又听得落水人的求救声。

怎么办？

素心心急如焚，救落水者吗，可她不会游泳，去救如如，可是她不会武功。

素心急得直跺脚，耳听落水者的求救声越来越弱，素心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便选择就近原则，先救落水的人。

“你等等，我找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竹竿可以拉你上来！”素心朝落水者喊了一声，便四处搜寻起来。

“素心阿姨，别闹了，还找啥啊，你快点下水救我好不好？你再不下水我可就要自己游回去了。”朱厚照在水里自言自语道。

得亏他会游泳。

没多久，素心焦急地返回来，两手空空。

朱厚照没办法，只好示意隐匿在附近的黑衣人推素心下水。

“啊！”素心被突如其来的推力直接推入水中，求生的欲望本能地使她挣扎着。

“啊？素心阿姨好像一点水性也不通？”朱厚照慌了，连忙游了过去。

要是素心出事的话，那他的皇位肯定不保了。

朱厚照刚游了一会儿，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素心的名字，接着他就看到他皇叔一边跑过来一边脱了外袍，然后奋不顾身地跳进水中。

“皇叔，先救素心……”朱厚照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皇叔直接朝着素心游过去，根本没注意到他。

或者说，可能注意到了，但是，皇叔他会先救素心。

也罢，反正自己会游泳。

如果他跟素心同时掉进水里，他向皇叔保证，不用皇叔救，他自己就会把素心救上来。

朱无视将素心救上来后，待素心缓了缓，见素心什么大碍，这才冷冷地看向朱厚照。

这个逃了早朝的侄子。

朱厚照自知心虚，便干笑几声，然后才说道，“多谢素心阿姨的救命之恩！”

“还不快回宫？”朱无视瞪他。

这么大了，玩心还这么重，看来他对侄子的教导还是不够严厉。

朱厚照连连点头，带着黑衣人跑了。

朱无视拿过衣服给素心盖上，接着将素心打横抱起，返回护龙山庄。

由于不好意思承受路人好奇的目光，素心索性假装还没有清醒，闭着眼睛，将头埋进他厚实的胸膛。

回到护龙山庄，朱无视先抱着素心回了她房间，本想为素心换衣，又想到他和素心还未成亲，这样做不妥。想要出去叫人来给素心换衣服，又怕时间拖延之下素心会受凉。

犹豫不决的时候，素心悄悄睁开了眼睛，看他沉思的神情，抬起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低声叫了他一声。

“素心，你醒了？”朱无视紧绷的神色有了些缓和，连忙轻轻地将素心放下来，“素心，你全身都湿透了，快先去换衣服。”

“你也是。”素心把他的外袍递给他，他点点头，“我这就回书房换去，等我换完我就过来找你。”

“诶，书房吗？”素心疑惑他怎么不回自己寝室换的时候，朱无视已经走了出去。

素心在朱无视离开后也赶紧起身换了衣服，正换好的时候听得敲门声，她还以为是朱无视，不由得眼眸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就过去开门，结果入眼的却是如如。

啊！她怎么把如如给忘了！

“小姐小姐，我听说你被王爷救回来了，你没事吧？”如如来不及喘口气，劈头就问。

“我没事，如如你呢？”素心关心地拉过如如的手，问道。

“我还好，就是那几个人武功在我之上，我打不过他们，但他们又很莫名其妙，把我送回了护龙山庄门口。我醒了后就赶紧来找你，我听说小姐你是被王爷抱回来的，护卫说你跟王爷身上都湿了，小姐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如如一口气说完，看着素心的眼神里，十分着急。

“我没事，幸好王爷来得及时。”想到他，素心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见素心一切正常，如如这才有心情回味一下素心刚刚开门时的表情变化，幽幽地说道：：“小姐，你是不是被王爷救回来后，就完全把我被黑衣人绑走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素心只觉尴尬，心虚地瞟了一眼如如，又马上别过脸去。

怎么办，如如会不会觉得她太重色轻友了？

这时候，有下人拿了几条干巾过来，如如接过便示意下人退下，“小姐，我过来的时候，吩咐护卫去交代厨房煮点姜汤了，等下就送过来给你和王爷喝，暖暖身子，免得受了凉。”说着又将手里的干巾递给素心。

跟着素心的这些日子，如如知道她并不习惯外人的服侍，自己的事情还是尽量亲力亲为，所以也就让素心自己擦头发。

素心感激地看着如如，对方总是很细心，接过干巾就擦起了头发，“如如，谢谢你，那如如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如如摇了摇头。

“他们是大内高手，如如一个人打不过很正常。”朱无视走进来说道。

他一回庄，护卫就跟他说素心带着如如去附近的小河散步了，他便过去找素心，结果就发现素心落水。至于河里面另一个身影，他也熟悉不过。

如如连忙朝朱无视行礼，朱无视微微点了点头。

“如如，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和王爷都没有怪你。”素心握着如如的手关切地说道，抢在朱无视前头开了口，免得他先对如如发起了火，治如如一个保护不力的罪。

如如感恩地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无视，所以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像听见了皇上的声音？”素心拉着他坐了下来，看着朱无视问道。

“我也不知道厚照在搞什么把戏。”见素心在擦干头发，朱无视起身接过素心手里的干巾，动作轻缓，又略显笨拙地给素心擦着湿发。

厚照这孩子真是的，那条河水是那么好玩吗，非得逃了早朝？他是这么教导侄子做一国之君的吗？还是说侄子这是在故意逃避他？

“无视，如果皇上真的反对我们的婚事，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好不好？”

自从那天从万三千那里回来后，素心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朝堂上给她争取名分，争取他们俩的婚事，每每回来时，他的眼底都带着难掩的倦色与戾气，显然是在朝中受了不少掣肘，可看向她时，依旧是惯常的温和坚定。

素心瞧在眼里，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只怕自己再不表态，会让他受到皇室和朝臣的非议愈来愈多，影响了他这么多年的清誉与功绩，终究还是先开了口。就让他怪她自私吧。

“素心，你不喜欢这里吗？”朱无视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怔。

“不是啊。”素心微微垂着眼，不敢去看他骤然沉下的神色，他在争取，而她却在与他背道而驰，打退堂鼓。

“素心。”

“无视，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朱无视本来想继续追问，结果看素心下了逐客令，他也不便赖在这里，而且素心刚刚受过惊吓，现在休息一下也是好的，便说道，“好。”

朱无视离开素心房间后，便去了地煞那里找如如。

素心的心境，明显不对劲，不知道是他不在的时候，素心经历了什么。

“如如，素心小姐最近有怎么了吗？本王不是问今天落水一事，是这几日，她在想一些什么，可有与你说过？”朱无视问道。

如如垂首跪在下方，犹豫再三，终是轻声回话：“回王爷，小姐今天跟我说，您每天都很忙，不在庄里的时候，她都挺无聊的。”如如看得出，素心小姐好像又有了点要逃避自家王爷的迹象，便挑着重点说话，“小姐这两天夜里常常睡不着，总坐在窗边发呆，一坐便是大半夜。”

“这是为何？”听到如如说起她没好好睡觉，他心中猛地一沉。

“小姐说，怕您因为给她争取名分而受朝臣非议，怕您的名声会因她而受损，也怕此事会影响了朝局。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听完如如的话，朱无视没有再问什么，轻轻叹息一声便走了。他周身原本淡沉的气息，一寸寸冷了下去，却不是平日对他人的凛冽，而是沉到骨子里的酸涩与自责。

原来，素心一直都想要他陪陪她。可自己却又是这么的忙……

原来，她还是能感受到自己深藏多年的不轨之心，哪怕那一天他立刻否认，可她还是能察觉得到，只是她不愿意说，也或许，是她相信他，不会真做出谋逆之事，所以不问。

她连这王妃的名分都不觊觎，更何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她只担心他，担心他的周全，担心他的名声。可这些，他都不需要她来保护，不需要她要为此而忧心。

“素心，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陷入了两难之地……”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也不敢，当面问一问她，是否愿意做他的皇后。

“素心，如果事与愿违，原谅我，可以吗？”

————

御书房。

“皇儿，本宫听说你外出散心，结果落水了，怎么回事？”听到朱厚照落水，太后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母后，皇儿一时贪玩，不小心落入水中，幸好素心阿姨路过，救了皇儿一命。”朱厚照笑着说道。

“哦，是吗？”太后半信半疑，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朱厚照继续笑着点点头，“是啊，皇儿什么时候骗过母后？不信你可以问问宫里的人，朕回宫的时候是不是浑身湿透了？”

“既然这样，看来母后要见见这个叫素心的女子，亲自跟她道声谢。”不同意她跟朱无视的婚事是一回事，她救了自己的儿子可又是一回事。

“好啊好啊！”

看朱厚照笑得那么开心，太后以为是朱无视那边松口，便问了一句。

朱厚照朝她点点头，“母后，你就放心吧！皇叔他并没有要谋逆的心思，他就是故意放狠话吓唬我呢！这事就交给皇儿。你只需要想一想，怎么感谢素心阿姨救你儿子一命的大恩大德就行了。”

“你这孩子，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顽皮？”听到朱厚照说朱无视没有谋逆的反心，太后不知真假，但也随着儿子的笑声也放松了下来，脸上也笑了起来。

送走了太后，朱厚照马上拿过朱无视托孙公公交给他的东西，将其烧毁。

“皇叔，就让侄儿跟你赌一赌吧。”

他从小在朱无视的眼皮底子长大，年少时，朱无视带着他学习处理朝政，学六艺，有时也会避开太后，带他出宫爬树涉水，偶尔也会与他深夜还在御书房里奋战至天亮，尽管他早就跑到一边睡觉去了。对他来说，朱无视是他亲叔父，亦如父亲。

取过一个精致的木盒，轻抚着盒子里的玉饰，朱厚照的目光渐渐缓和了下来，脸上也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皇叔，继承正统可得名正言顺啊！侄儿已经决定答应了你跟素心阿姨的婚事，倘若你还是有那心思的话，恐怕你得先做了这件你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做的事情啊……”

————

“众卿家，领旨。”

“臣等接旨。”

“朕颁令，铁胆神侯朱无视下月十五迎娶素心姑娘，成婚之后，素心姑娘册立为妃，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违令者，斩。”

一字一句，清晰落于大殿之上，干脆利落，全无半分逼迫与勉强，全然是心甘情愿的成全。

此言一出，底下大臣瞬间炸开了锅。

“皇上，铁胆神侯乃当朝王爷，大明皇叔，岂可娶一平民女子为王妃？”

“素心姑娘可不是一普通的平民女子，她可是朕的救命恩人！”御座之上的朱厚照，面色平和，可眼光里，尽是不容置疑的天子威严。

“皇上，先皇有遗旨，不允许铁胆神侯迎娶素心，皇上难道要违抗先皇遗旨吗？”

朱厚照早知道大臣们只会说这些话，便说道，“朕并没有违抗先皇遗旨。先皇遗旨是说过，不允许铁胆神侯迎娶素心，但那只是前半句，后半句，是讲如若铁胆神侯忠于大明，有功于社稷，自当应允铁胆神侯与素心的婚事，婚后即册封素心为王妃。诸位，朕问一句，难道这二十年来，铁胆神侯无功于社稷，不忠诚于大明吗？”

见群臣仍旧窃窃私语，朱厚照示意孙公公拿出另一份圣旨，“爱卿们若不信，这是先皇亲自拟写的圣旨，有识先皇笔迹的，自当上来看看，看朕说的是真是假。”目光沉沉，扫过百官惶恐神色，朱厚照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违抗的决断。

群臣犹豫了一下，只好作罢。

见群臣终于鸦雀无声，朱厚照再次开口，掷地有声，落到大殿内的每一处角落：“往后，朝中但凡再有妄议此事、搬弄是非者，便是藐视朕的旨意，也是违抗先皇遗旨。忤逆君上，依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退朝！”

所有人纷纷低下了头，唯恐龙颜震怒，唯有朱无视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侄子，郑重地下跪谢恩，“臣，谢主隆恩。”

朱无视接过圣旨，一刻也没有停留在宫中，立刻赶往护龙山庄，他迫不及待想要跟素心分享这个好消息。

————

护龙山庄后院。

“如如，为何这些天都不见其他人？”

有了昨天的经验教训，这一次朱无视不在，素心可不敢再跑出去了，便带着如如在庄里散散步，看看花儿，庄里风景依旧，不过却冷清了很多。

明明前几日还是挺热闹的。

素心这才惊觉，这几日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发愁，好像忽略了其他人。盛祜不见了，海棠也没在护龙山庄出现了，云罗和成是非也不见人影了。还有还没怎么接触过的无痕和万三千，也都再没出现在护龙山庄里。

“小姐，我也不知道，我想盛总管是回达摩洞去了吧，至于郡主和郡马爷，这几日应该是有事没过来。”如如也觉奇怪，想问小光，可那天匆匆从达摩洞回护龙山庄的小光，在取完经费，同时完成王爷交代的临时任务后，又跑回达摩洞那边去了。

“嗯。”素心点点头，思绪万千。

“小姐，这几日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看着素心情绪低落的样子，如如也跟着有些郁闷，自己都跟王爷那么明白说了，王爷怎么还没把素心小姐哄好啊？

“如如，我说了也不怕你笑话，王爷最近为了我们的婚事一直东奔西走，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有的时候我真的想跟他说，离开这里，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可是我知道，无视他是王爷，他有对江山社稷的责任，也有他自己的抱负，我不能让他为了我而离开这里。”

“如如，其实我并不奢求王妃这个名分，我想要的是做朱无视的妻子，而不是做王爷的王妃。”

“素心，你不愿意做我的王妃？”朱无视的声音突然响起，看向素心的眼神显得有些委屈。

素心没理会他的委屈，故意别过脸说道，“堂堂王爷，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这些话，她都没主动跟他说过，只有跟如如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跟如如倾诉一下。现在被他抓包了，只觉得窘迫，希望他不要胡思乱想。

“我可没有偷听，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再说了，要说听的话，这些花花草草，石桌石凳也都听了。如如你说对不对？”

听着朱无视的话，如如心里一惊，但看朱无视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便要附和一声，结果就看见素心严肃地看向她，“如如，你说谁对？”

“……”

今天这两位主子是拿错剧本了吧？

一个有心思开玩笑了，一个故意刁难人了？

斟酌再三，如如说道，“素心小姐说的对。”

她可是素心小姐的人！

闻言，素心笑着看向朱无视，“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朱无视无奈，如如是自己送出去的，如今她“叛变”了，好像不仅没错，还对得很。

“如如，你先下去吧。”素心对如如说道。

如如如释重负，马上离得远远的。

“无视，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竟然跟她说笑起来。

“那你今天又怎么这么开心？”

竟然刁难起人来了。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很开心，我便也开心起来了。”素心此话不假，一开始的愁眉苦脸，在看到他回来的一瞬间，喜悦之情就悄悄挂上了眉梢，更何况对方今日从皇宫回来，眼里有的尽是欢喜，全无之前的半点阴霾。

朱无视撇撇嘴，“我可没有开心，我明明很不高兴，因为有人不愿意做我的王妃。”

“有人是不愿意做你的王妃，但是她愿意做你的妻子呀。”素心说着就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视线却不由得落在被他拿在手上的圣旨。

看来，婚事的最终结局已经定了。

“做我的妻子，跟做我的王妃，有什么不一样吗？”朱无视眨了眨眼，掠过一抹的不解。

看他那副认真思考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的会纠结这个问题，素心连忙笑着说道，“一样的一样的，你是王爷，我说不过你。”

既然素心也觉是一样的，朱无视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心思，他把圣旨摊开递到素心的面前，“素心，皇上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皇上答应了？真的？”素心喜出望外，忽而又很不安，“皇上没为难你吧？”不会是用什么对朱无视不利的条件交换而来的吧？

“没有，相反，是我为难了他。”收起圣旨，朱无视腾出手摸了摸素心的额头，确认对方身体没有落水而有受凉迹象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下来，“素心，在我心里，你值得最好的，若是连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都不能给你，那你跟我在一起，岂不是委屈了你？”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其他的，我一概不要。”话音刚落，素心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欢喜，眼眶一热，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连日来的不安、自卑、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怀中人身子微微发颤，朱无视放软了声音，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丝，低声安抚道：“素心，我在呢，一切都过去了……”

想起侄子今日的举动，朱无视知道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侄子，终究是完完全全地站在了他这一边，而且，似乎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半分勉强之意。难道十大将军的上表对侄子不起作用？还是侄子没看？亦或是侄子看了，但是不懂其中意味？

素心的气息渐渐平稳，朱无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只是心中忽然又是一动，想完成上次没做成功的事。

这个想法一起，他的心跳又顿时不听使唤地加快，他悄悄看了眼素心，见素心依旧靠在他胸膛上，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便又收回目光，尽可能地将四周打量了个遍，随后屏着气息，薄唇缓缓靠近，只想在她额上印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素心虽然没抬头看他，但是他那忽然加快的心跳声，彻彻底底地出卖了他。

想起上一次盛祜尖叫的时刻，素心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对方乱了几分。

“无视……”为了缓解紧张感，素心忍不住软软地叫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极轻，可落在正处于紧绷的弦一样状态的朱无视耳里，却像响起了一个霹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忘记跳动了。

他上次到底是怎么当着素心的面亲她的啊！

怎么现在办不到了啊！

素心都跟你在一起了，你不要紧张好吗！

“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现在没空说话啊！

回收了一下气息，朱无视再次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和心跳，好让自己能够正常点说话：“素心，今天阳光有些刺眼，你要不要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素心不解，但还是习惯性地乖乖地照做了。

内心依旧是小鹿乱撞，闭上眼睛，是他真的要亲自己吗？

这次要亲哪里？额头？脸颊？还是……嘴唇？

绯红顺着素心的猜想一路顺顺利利地爬上了她的双颊。

好紧张……他呢？他紧不紧张？

什么时候，他的亲吻会跟上次那样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来？

时间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感受到？他到底亲了没啊？

一个想法接着一个想法掠过心头，可结果，素心什么也没等到，什么也没感受到，只等到云罗急切的声音，“皇叔！皇兄请……”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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