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任务失败

“护龙山庄的归海一刀有什么消息吗？”曹正淳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收藏品一边问飞鹰。

“小人得到线报，海棠带着天罡曾经找到过归海一刀，可惜又让他逃脱了。”飞鹰回答道。

“是吗？”

“督主，可容小人问个问题？”

曹正淳冷笑几声，“今天本督主心情好，就给你回答个问题。说吧。”

“督主对归海一刀似乎很感兴趣，可是又不主动去追捕归海一刀，趁此机会打击护龙山庄，小人实在看不透督主内里玄机。”

“我要是那么容易，让你把我猜透了，那我就不是你这个奴才的督主了。”

“督主所言极是。”

“我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在等待一个更大的机遇啊。”

“机遇？小人不才，一时还猜不透。”

“奴才永远是奴才，只因为奴才的脑袋只想奴才的事情。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明白呀？”曹正淳边说着，边走到另一处继续擦拭物品。

“请督主言明。”飞鹰说道。

“归海一刀四处杀人，你说护龙山庄，怎么办哪？”

“我想他们会倾尽全力维护归海一刀。”

“对呀，这不就等于护龙山庄和整个江湖作对吗？”

“至于护龙山庄的势力，足以对抗整个江湖。”飞鹰很快领会到曹正淳的意思。

“也足以令护龙山庄的实力有所消耗啊。”曹正淳接下飞鹰的话。

“督主想趁虚而入，给护龙山庄一个措手不及？”

“我之所以忌惮朱铁胆，并不是护龙山庄，而是他手下的人。”

“就是那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和天罗地网一样的情报网？可如今段天涯已经归隐，再也没有在护龙山庄出现过。”

“只有段天涯一人，那也不足以畏惧。但是只要有机会，我就一举歼灭四大密探，护龙山庄不攻自破，到那时，情报网就必归我所有，里面肯定有将军、朝中大臣的个人恩怨和隐私，掌握在我手里，他们个个就会听命于我，那不就等于我掌握了天下大权吗？哈哈哈哈！”曹正淳狞笑道。

正在这时，一个东厂护卫来报，曹正淳听了之后，拍手称快：“好，我等待多时的机遇终于来了。”

————

“王爷，幸好他们都只是受了外伤，对手没有用全力，显然是手下留情。老夫给他们开了药方，服了以后，他们会很快痊愈的。”赛神农在朱无视的书房汇报。

“有劳赛大夫了。”盛祜冲赛神农感激地抱了抱拳。

“那老夫先行告退。”赛神农说完就出去了，盛祜送他到了书房门口。

朱无视独自一人在书房坐着，看着书案的砚台，若有所思。

“王爷，不然我跟成是非去吧，顶不住的时候，还有金刚不坏神功可以顶一下。”盛祜折返回来。

“你受伤了，别去。成是非，也别冒险。”指尖轻叩书案，朱无视声线压得极低，沉如寒潭落石，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盛祜打架心慈手软，而一刀向来杀伐果断，要是成是非还没用金刚不坏神功，就被一刀杀了怎么办？他还没好好给成是非亲切的指导呢，怎么就能让成是非死在别人手上？再说了，云罗的幸福也很重要。

“那怎么办嘛！”盛祜嘟囔着，“难不成你亲自出马吗？”

朱无视没有说话，盛祜以为对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便打算过去看看小光他们。

意外的是，他刚一个转身，朱无视就叫住了他。

“盛祜，问你个问题。”

“什么？”

“跟随素心的地煞人员，我已经选好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向素心开口，她才能接受有人跟着她，并且不会有不好的联想？”

“王爷，我先问一下。”盛祜凑过来，想坐在书案上跟朱无视认真地探讨下这个问题，可结果屁股还没沾到书案上，就看到朱无视在他面前不经意地作出折笔的动作，他马上站好，“什么叫做不好的联想？而且你派人跟着素心，请问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比如，以保护她为借口，实际上是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朱无视缓缓开口，语气极为平静，字里裹着的算计，对他来说却是习以为常。

“……”

盛祜没有立刻回应，朱无视抬眸看去，只见对方瞳孔微缩，似是没料到他竟看得如此复杂，“不是，你们做王爷的，想的就是会这么多是吗？怎么会想到这种不好的联想啊！怎么老把人想得那么坏啊！”

朱无视说的这个联想，是他不知道要想多少遍才能联想到的角度。

“是吗？”看着盛祜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朱无视落寞地叹了口气，原来自己早在二十年的权谋算计中，沾染了一身浑浊。

“是啊！那你想让如如她们跟着素心，到底有没有要监视素心的意思在嘛？”

“当然没有！”当初培养这七十二个女孩，他只是想着当某一天她醒来的时候，可以有人能够时常跟随她的左右，护她周全，供她差遣。

他从未有过想要在她身边设立眼线的想法，只是他也怕，这一突然的举动，会让素心有所误会。

“我一直都有想派地煞到素心身边的想法，除了保护素心，日常也可为素心办事，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只是素心刚醒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她没有这层疑虑，就一直拖着没做。如今一刀的事情持续发酵，也许正是一个好机会。”

“王爷啊，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算你在素心醒来第一天就派地煞去跟着她，她也不会觉得是你在派人监视她？顶多就是一时不习惯身边有人服侍她罢了。”盛祜扶额，不明白朱无视怎么会如此担心这个。

“素心真的不会多想吗？”朱无视自然知道，素心一直都是二十年前那个心思纯澈，毫无半点心机的女孩儿，可是他不一样，他已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步步皆是算计。

这就是二十年后的他，现在的他。

这样的他，突然做出这一安排，落个派人监视、步步紧盯的口实实属正常。

他也曾心无尘埃，眼里清澈明亮，未染半分朝堂阴翳，可那已是过往，他也回不去素心记忆中的样子。

“要是别人突然给你安排随从，你绝对会多想，但是素心是绝对不会的，她那么善良温柔的人，怎么会从坏的角度去想你？你就大胆直接跟她说吧。我得去看看小光他们了。”盛祜说着，试探着把朱无视手中的笔抽出来，在笔架上放好，温和地嘱咐对方：“没事别老玩笔，这二十年里，你都弄坏多少支笔了？”

盛祜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过去，朱无视仍旧一副沉思的模样。他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这位爷，明明是好心，怎么会担心素心给他揣测成坏水了？看昨天素心老是摸他手的样子，素心该是喜欢他的吧？素心真的如他所说喜欢古三通吗？话说回来，护卫把素心写有古三通名字的纸条交给朱无视没有，这对庄里的人来说都很重要。

想到这个问题，盛祜拉着书房门口的一个护卫，疯狂撤退到离书房很远的位置，才小声问起。听护卫说昨夜王爷回书房歇息的时候，已经交到了王爷的手上，也说了白天郡马爷意图动用档案室的事情。

“那他今天反应这么平淡的？心里真放下了？”在盛祜对着书房方向疑惑不解的时候，耳旁忽然听得素心叫了他一声。

“素心你找王爷是吧，他在书房呢，我还有事先走了。”

素心都还没开口说什么，盛祜一溜烟儿就跑了，而旁边的护卫冲素心行了一个礼后，也被同守书房的护卫叫走了，说是王爷想一个人静静，命令他们先离开。

素心不明所以，不过她认得书房的路，便继续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刚才去了护龙堂找他，不见他，那他应该就是在书房办公了。

“无视，海棠和天罡他们的伤势怎么样了？”见书房的门大开着，素心走了进来。

“一刀似乎天良未泯，他们都只是受了外伤，没有性命危险。”才安静没多久，就有声音传来，朱无视听得是素心的声音，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方才烦躁的神色，也不知不觉间褪了些。

“这样就好了。”见证过一刀的可怕之处，素心对这次抓捕一刀的行动很是在意：“一刀的刀法真是这么可怕吗？”

朱无视微微点了点头，他不瞒着她：“一刀的武功本就不错，如今加上魔性所迷，我想现在很难制服他。”

闻言，素心再次忧虑重重地皱起了眉。

一刀是无视的人，如今他走火入魔在外伤人性命，必定会牵连到无视。更重要的是，若是在制服一刀的过程中，无视受伤了怎么办？

朱无视见素心忧心忡忡的样子，想起昨夜她对自己的担心，语气缓了缓，“素心，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一刀的。我也会处处小心，不会有事的。”

“嗯。”素心点点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朱无视转头悄悄看了素心一眼，没成想素心一直注视他，这偷摸的小眼神被素心撞了个正着，他慌忙转到另一边，沉默了下来。

素心看他这般慌乱，又见他安静了下来，知晓他应该是有话想对自己说，心中也不急，只静静地看着他。

在脑海里反复斟酌着措辞，只怕说话不当，会惹得她的误会与不快，沉默半响，朱无视终究压下所有的顾虑，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素心，这几天我会不经常在山庄，我不放心你，所以我给你配备了四个地煞成员在你身边保护你，不知你是否愿意？”

“嗯？”看他踌躇了那么久，素心以为他是要说什么大事，没想到却只是在派人保护她的事情上，征询她的意见：“不用了，有盛祜和郡主他们在，你不用担心我。你还是把他们留在自己的身边吧。”听到他对一刀的评价，素心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好吧，听你的。”朱无视没有强硬要求，只是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然而已被对方捕捉了去。

“无视，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我，所以，你指派一个在我身边就行了。”素心知道他担心，便不再推辞，改口道。她不习惯有人跟随服侍的情况，便只向朱无视要了一人。

听见素心改变主意，朱无视转忧为喜，“好！”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精心培养的一个如如也够用了。

另一边，盛祜正站在小光的床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小光。

“总管，对不起，我们失败了。”小光自知惭愧，“有人问起，我们就说我们不是盛祜总管亲自教导的。”

“倒也不至于如此，失败原因呢？”

“我们能力有限，一刀大哥武功太厉害。”

“想不想我叫如如来看你啊？”

听到盛祜说要叫如如过来看他，小光内心已经乐开了花，但又怕表现得太明显，盛祜会突然改变主意，所以一直在忍着。

盛祜嫌弃地看着他，“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心上人的人。行了，我去帮你叫如如。”

结果阿瑶告诉盛祜，如如从今天起就跟着素心小姐了。

“什么情况？王爷不是打算挑几个人去跟着素心的吗？现在变成如如一个人跟着了？”盛祜问道。

“因为素心小姐只想要有一个人跟着，所以王爷便改变主意，只派了如如姐一个人。另外，王爷还交代，我们七十二地煞暂时独立，不参与庄里的事，只需听从如如姐的命令。”阿瑶说着，悄悄观察了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人影后，低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总管，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就像上次绑架郡主一样，义无反顾。

盛祜欣慰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不那么用心教导的地煞里，居然也有人这么爱戴他呢！

不过，为什么朱无视突然将七十二地煞独立出来呢？要派人贴身保护素心的话，也不至于把七十二地煞都独立出来吧？

压下这个疑惑，盛祜往素心房间方向走去。

看来朱无视真的是说到做到，他曾说过只要素心醒过来，他就什么事都听素心的，再也不会违背素心的意愿。如今看来还真的是，素心说让成是非管理护龙山庄，立刻就安排上了；素心说只要一个人跟随，立刻就改变主意，重新选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不接下管理护龙山庄的活，朱无视那个家伙真的会把护龙山庄交给成是非管理？”想到这，盛祜只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看来还是要跟素心打好关系，以后只要素心一句话，他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再也不用考虑朱无视的意见了。

“不过他说再也不会违背素心的意愿，不会再不听素心的话，那他当初到底是没有听素心的什么话，才会让他如此后悔呢？”

“唉，我真的是搞不懂这些有心上人的人。”

不知不觉，盛祜已经走到了素心房门前。

里面不时传出欢快的说话声。

“素心这么活泼的吗？”盛祜站在房门口，迟迟未入，“素心虽然很好相处，可是这几天下来我总感觉她跟王爷是一路人啊，安静沉郁的，不知道都各自在心里藏了多少心事，这会儿怎么跟如如聊得这么融洽？”

“这就是护龙山庄培养七十二地煞的理由？”在门口想了七七四十九遍后，盛祜终于恍然大悟。

“是谁？”如如听到门外的声音，高声质问道。

“我！如如你不能跟了别人了，就不认我这个总管了吧？”盛祜一脸委屈地走进房间，然后坐下来。

“总管，对不起。”如如连忙道歉。刚刚确实专注跟新主子联络感情，都没听出是盛总管的声音。

“盛祜，有事吗？”素心问道。

“没事，就那个，我能管你借个人吗？我想把如如借走一会儿。”盛祜讨好地说道。

“当然可以。你是总管，不必问我的。”素心纳闷地看着盛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番措辞。

“哈哈哈……”盛祜干笑几声，对如如说道，“如如，你自己说，在跟随素心这件事上，王爷怎么跟你交代的？以后你的主人是谁？”

他猜都能猜到了。

见状，素心也一脸困惑地看着如如问道：“如如，王爷怎么说的，你说出来，我不怪你。”无视他不是说只是派如如来贴身保护她的安全吗？怎么听盛祜说话的意思感觉还挺严重的？

如如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王爷说，从今天起我只用听命于素心小姐一个人，至于王爷的，总管的，还是其他人的，我都不必理会。以后我们七十二地煞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素心小姐。”

“你只听命于素心，然后其他地煞又只听命于你。哎呀，我现在知道当初王爷在决定培养你们七十二个人时候说的话是怎么回事了。”难得一次靠自己就把朱无视的心事琢磨了出来，盛祜对自己很是满意。

“盛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素心问道，越听越觉得这里头有什么玄机。

“素心，你醒来也有一段日子了，你不会没有发现，护龙山庄里基本上看不见女人吧。除了不怎么露面的七十二地煞和一个天天露面的云罗郡主。至于这阵子偶尔露面的海棠，她天天都是男装示人，这个忽略不计。”

（海棠：盛祜叔，你竟然这么说我，你完蛋了！）

“是这样没错。”素心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护龙山庄的人以护卫为主，所以基本上都是男性。

负责后勤的下人，也几乎看不到女性的身影。

以至于她一开始也以为，朱无视要给她安排的人也是男人，却不想，原来是个机灵古怪的女孩子，与自己相谈甚欢。

“想当初海棠还是我说了一番话后王爷才决定留下的。其实最初决定培养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时候，我们考虑的是一百零八个男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留下海棠后不久，王爷突然改变主意，说将七十二地煞换成女孩子。”

“我就想不通了，性别说换就换就算了，关键是怎么还是换七十二地煞，而不是换三十六天罡？我问了王爷，他说什么，女孩子会更适合跟着她，她也会更容易接受一点。还有什么人多才有保障。”

“既然如此，那王爷为何不把三十六天罡也换成女孩子呢？”如如问。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地煞的来源。

“假惺惺呗。说是怕我换一百零八人太累，所以只换七十二地煞。好了，素心，能把如如借给我一下不，我想让她去看个人。”盛祜说完，还是想起了正事。

“如如想去便去。”素心温和地说道。

“那行。如如赶紧的，小光那家伙就靠你疗伤呢！”盛祜催促着，自己已经率先动起身来。

“我只会打伤人，不会给人疗伤啊！”如如脱口而出。

盛祜才不管这些，估计小光那家伙被如如打了，还会替如如叫好吧！

盛祜带着如如走后，素心便拿过上次还没看完的书看起来，但心思却无法定下来。

她没想到朱无视一直在为她醒过来后的事做安排，这让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

也怪命运捉弄人，如果二十年前皇室容纳她，不知道今天她与朱无视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她更不知道，今后，她是否能够如愿，与最爱的他在一起。

他为了她，尚未婚娶。

而住在她心上的人，依旧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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