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主动出击

与护龙山庄的惊险刺激不同，皇宫御书房这边是一片祥和宁静，静到朱厚照都开始有点后悔叫他皇叔进宫来了，一点忙没帮上不说，还在一旁一声不吭，让他心理莫名就感觉压力有点大。

“皇叔，你有心事啊？”数次余光瞥过去，都发现他的皇叔正心神不宁地看着外面，朱厚照忍不住问了一句。

“心？”默默念了出声，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今天素心握他手，掰他手指头，摩挲他手背的场景。这一想，原来平静的心跳又躁动了起来。

素心吃过晚膳了吗？一刀今天没去护龙山庄吧？素心今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不经意间会想起我呢？

想吗？不能想吧？素心心里本就没有他，而他也早在二十年前就决定，待素心完全恢复后，他就与这场求而不得的爱恋和解。

可是，她今天明明很担心自己啊，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其实是有他一点点位置的？他又真能舍得主动放弃她吗？是不是只要自己再多努力一点，素心就会一点一点爱上他呢？

好想她，好想见她，好想听她的声音。

“皇叔？”近在咫尺的声音，扰乱了朱无视的心绪。他定睛一看，却是自己的侄子，此时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皇叔，你今晚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皇上，夜已深了，还不打算就寝吗？”朱无视想好了，等侄子睡了，他就偷溜出宫，回护龙山庄看素心，哪怕回到时候，素心已经睡着了，他知道她安全着，他也就放心了。

“不着急，朕再处理一会儿。”朱厚照刚说完，孙公公就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头竟还抓着一只鸽子。

朱无视只是一眼，便确定这是护龙山庄的鸽子，未等孙公公禀报，他匆忙留下一句有事要回护龙山庄，便快速离去。

到底还是出事了！希望那三人能够保护好素心！

————

静静的密室里，三人相依取暖。为了缓解沉默带来的略微尴尬的氛围，成是非率先挑起话题说道：

“哎，素心姐，听说你在天山冰洞内的一张百年冰棺里睡了二十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讲给我们听听好不好？”

云罗一听这话题，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虽然很久之前就知道有素心这个人的存在，知道素心服下第一颗天香豆蔻后被皇叔用一块千年玄冰冰冻了起来，但是却不知道来龙去脉，盛祜叔也不跟她讲，由于是秘密，她自然也不敢问皇叔本人。

素心摇摇头，方才还明亮的眼神里忽然暗淡了许多，“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提了。”

往事，悲伤的有很多，快乐的虽然也不少，但也都只是昙花一现。

“素心姐，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又没有外人，我发誓，绝不对外传。”为了让素心放心说话，云罗连忙说道。

“我也是。”成是非也附和着。

素心看着两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仍然摇了摇头。

“素心姐，求你了嘛！讲给我们听听好不好？我们发誓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的。”云罗不死心，又求了一遍：“我们真的不会说的。就像皇叔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母后，皇兄，连成是非我都没告诉！”

“是啊是啊！”成是非也帮腔道：“要不是那次看到王爷紧紧地抱着你，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王爷喜欢你呢！”

“他还喜欢着我……”素心羞赧地低下头，不自觉地伸出手在地上写着他的名字。

二十年了，物是人非，可他还喜欢着自己。

“是啊是啊！”云罗接着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皇叔还不成家，是因为忙着辅佐我皇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素心姐！所以素心姐你跟我们说说好不好，我们真的不会说出去，连皇叔我都不说！”

“他还没成家？”蓦地抬起头，素心看向云罗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与不解。

为什么啊，都二十年过去了，他为什么还要等着自己啊？她不值得他这样啊！

“素心姐，这是重点吗？”云罗一时茫然地看向成是非，“素心姐不听我的保证啊，怎么办？”

成是非也是一副吃瘪的表情，正与云罗小声嘀咕该怎么继续说才能让素心松口的时候，却听到素心温和而又哀伤的声音响起：“二十年了，对你们来说，对他来说，是很多个日日夜夜，可对我来说，却仿佛就在昨天。”

两人互相示意对方噤声，全神贯注地看着素心，听着素心娓娓道来。

“无视跟我表哥，是天池怪侠的隔代弟子。我表哥当时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他痴迷练武，为了挑战八大门派，先是把我让给了当时还是十三皇子的无视，带来京城，后来江湖传言他狂性大发，在太湖与八大门派一战中，杀尽了八大门派与刑部四大名捕。”

“我与无视回到京城，皇室不容我之后，我便离开了无视。适其会，表哥收留了我，但他是武痴，永不回家，一直在外比武，最终引来了太湖之战。无视奉皇命追捕他，我只好到王府向无视求情，请求他放过我表哥。我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个生死相搏，如果他们两个任何一人受到伤害的话，我会后悔终生的。”

“无视没有听我的话，执意追捕表哥。我也就没有再相求。直到天山决战的消息传来，我才赶紧跑去天山阻止他们。我被无视打了半掌，之后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我醒过来……”

“嘘！”成是非突然示意素心安静。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隐约可以听见石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难道是一刀又回来了？”云罗惊恐地说道，往成是非身上蹭过去。

“你们在这站好，别乱动，我去看看。”成是非轻声说道。

他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地上有块石头，便走过去捡起来。然后小心翼翼走到石门旁，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只要一刀一开门，他就一石头砸下去。

出其不意乘其不备！

云罗会意，冲着成是非点点头，然后拉着素心的手，紧张地观察着石门的情况。

伴随着门开的声音，云罗和素心惊叫着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但听得出成是非将石头狠狠砸向来人的声音，这一石头下去，估计一刀得头破血流吧。

短暂的沉寂之后……

“啊！”成是非惊魂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刺耳。

来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攻击他的成是非，竟敢趁他的注意力都在素心身上的时候偷袭他，上次撞他右手的账都还没算呢！随后快步走向素心：“素心，你没事吧？”

素心和云罗听着这急切的声音，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朱无视。

此刻，朱无视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

“无视……”素心连忙拿出手绢，要去替朱无视擦掉额头上的血。

朱无视却脱下外袍不由分说便披在了素心身上，接着着急想伸手去牵她离开密室，可动作却在半空中倏然定格，想回撤手时，素心却突然一声不响地抓住了他，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里只觉温暖又安心。

朱无视一时茫然，却也不至于无措，怕素心着凉，眼下得马上带着素心走出去，便任由素心牵着他，他却一点力气也不敢使：“素心，一刀疯了，他闯进来杀了十几个人，盛祜也受了伤。这里冷，我们先出去。”

留下两个不知所措的人。

“成是非，你砸下去前就不会看下是谁啊！啊啊啊啊！”

要是皇叔责怪下来，可别连累到她！

“郡主老婆你叫什么啊？是你砸的王爷还是我砸的王爷？是你受到的惊吓多还是我受到的惊吓多啊？啊啊啊啊！”

这两天他已经不止一次惹过王爷了啊！

两个受到惊吓的人互相扶持着走出密室，嘴上却依旧没个停歇。

“看起来一刀是走火入魔了。”

“绝对变成第一大魔头了，不知道天下第一庄会不会收留第一大魔头啊！”

出了密室便是护龙堂。

护龙堂内，赛华佗正给盛祜包扎伤口。海棠就在一旁看着，思绪却游离在外。

一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仅杀了护龙山庄的人，还伤害了看着他们长大的盛祜叔。

自了空也去世后，一刀便躲了起来，海棠尝试着去找过他，却没有任何消息。朱无视让她回护龙山庄的消息传来，她只能放下寻找一刀的念头，启程赶回护龙山庄，却没想，一刀在她前面，先到了护龙山庄，甚至杀了庄里的护卫。

不行，她一定要去找一刀，不能让一刀再错下去了。

“王爷。”盛祜听见脚步声，看也不看，便知道是谁，就先打个招呼。

海棠也抬起头看着朱无视，想叫他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先是一眼落在自己义父与素心紧紧牵着的手上。短暂的惊愕后，又看到义父头上的血迹，再次愕然，机械地叫了声，“义父。”

“嗯。”朱无视低沉着应了声。

听得海棠的语气不太对劲，盛祜疑惑地看着海棠：“怎么了？”

海棠连忙摇摇头，她总不能说，自己看呆了，是因为第一次看到义父跟女人牵手吧！而且义父进去前明明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受伤了？

偷偷向素心投去一个好奇的眼神，她就是义父钟情了二十年的素心姑娘？

待素心坐下后，朱无视也才坐下来，正好与盛祜面对面。

“王爷，素心……”盛祜懒懒地抬起头，想问下素心几人是否无恙，正好看到朱无视挂了彩的额头。

整个身体呆滞一会儿后，一阵幸灾乐祸的爆笑声响彻护龙堂。

“哈哈哈哈……”

“……”

海棠走过去悄悄碰了一下盛祜，示意他停止，要笑话义父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笑话啊！日子不过了吗？

可盛祜压根不理会她。

“总管别笑，小心牵动到伤口。”赛华佗连忙说道，然后自觉走过去给朱无视处理伤口，心里却是疑惑，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进去密室救人后出来就这样了？刚也没听到有什么打斗的声音啊！

素心一边看着赛华佗给朱无视处理伤口，一边紧张地握着朱无视的手，眼里满是心疼。这对他来说真是无妄之灾，可是，也不能怪成是非，希望他不要把怒气发在成是非身上。

一旁的盛祜却是看戏心态，嘴角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王爷，谢谢你啊，在我有点难过的时候来逗我开心。不过我说，你这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这样了？”

朱无视闷着一肚子气没有吭声，要是实话实说，自己还不得被盛祜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巡回给人说上一段！

“王爷，你这也够意思，陪着我一起受伤。而且，你这伤比我严重啊。”

赛华佗不解，“总管何出此言？总管的刀伤也非同小可啊。”

“不一样。”盛祜仍然哈哈笑道，“我这是伤在手臂这里，看不见，他是伤在额头上，这是破了相了啊，出去见人还不得被人关注一遍。”

朱无视没说话，只是瞪着盛祜的眼神里，早已浸满了杀气。

有素心在场，盛祜才不在意朱无视凌厉的目光。

不过考虑到素心也不是时时能在现场，所以盛祜还是收敛了一下放肆的笑意。

“王爷，除了这个伤口，你还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老夫怎么感觉你的脸一直在发烫？发烧了吗？”赛华佗清理完伤口，上完药准备来包扎的时候，这才小心开口询问。

按理说，王爷这伤是皮外伤，应该不是由这块伤口引起的脸部发烫。可是清理伤口的时候，分明觉得对方的额头温度有点不太正常。

赛华佗的无心之话，霎时引起其他人士对朱无视的格外关注。

盛祜不幸灾乐祸了，海棠不对盛祜无语了，成是非和云罗不担惊受怕了，一个个都很有默契地挪动了几步看了过来。

而在赛华佗话音刚落的时候，素心就慌忙站了起来，凑到朱无视面前就用手去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果然像大夫说的一样发烫。

难不成是？

素心取下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无视，你快穿上！”

“素心，我……我不是发烧，我没事……”朱无视冲着素心不自然地笑笑，企图稳定她的心神，不想她担心。更何况他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烫啊？”放下他的外袍在他腿上，素心一手抓着他，一手又探起了他的温度，语气里全是担忧。

朱无视想稳定素心的心神，可他自己的心神却早就失宁，他看着被素心从刚刚就一直紧紧抓着的手，想抽手回来，却又舍不得挣开。他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喉结微微滚动，平日里能言善道的他，此刻竟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最后只能避开素心关心的眼神，朝被素心挤在身后的赛华佗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赛华佗看看两人，再往下细看王爷被素心紧紧抓着的手，随即联想到上次王爷舍身为这位素心姑娘吸寒毒，再扭头看了一圈围观的四人，便了然于心，对上王爷窘迫的眼神，往前挤了过来，装模作样给朱无视把起了脉：“素心姑娘，老夫替王爷诊过脉了，王爷一切正常，麻烦你让一让，老夫来为王爷包扎一下伤口。”

“正常的话，那为什么会？”素心不解地看向赛华佗。

“你们都散开，给王爷透透气，他的体温等下就会恢复正常了。”

一听赛华佗的话，朱无视立刻警觉起来，抬头一看，眼前是盛祜和海棠，再回头一看，是云罗和成是非，一个个都是看热闹的眼神，不由得给每个人回了一个愠怒的眼神表示回礼。

那四个被朱无视一瞪，被赛华佗一说，纷纷退回刚刚的位置，继续原来的状态，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素心无暇顾及他人在做什么，她只是顺从地照做，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好的，大夫，麻烦你了。”

一刻间，朱无视头上就多了纱布。

“这下好了，一夜之间，护龙山庄的王爷和总管都受伤了。”盛祜吐槽道。

处理好伤口的朱无视便让海棠送赛华佗回天下第一庄了，然后才安抚受惊的素心，送素心回房。

“无视。”

朱无视送完素心回到房门口，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素心突然叫住了他。

回身一看，素心一脸的忧愁。

朱无视以为素心还没有从今晚的突发情况中安定下来，便说道：“素心。你不要害怕。我以后不会让你再面临这样的危险。”说着，他抬了抬手，想拍拍素心的肩，但还是克制住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哪怕心中早已情根深种，可面上依旧端方自持，一言一行皆守着礼数，不敢越雷池一步。

素心今天因为担心他，三番两次主动握他的手，他心中甚是欢喜，可是他清楚地知道，素心对他的关心，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他不能因此而得意忘形，做出逾矩的举动，对她不敢有半分轻薄之意。

“不。”素心摇了摇头，看着朱无视额头上的纱布说道：“我害怕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抬手轻轻摩过他的伤口处，“我只是，只是害怕你受伤。”

温柔细腻的声音入耳，朱无视心中猛地又是一动，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与惊喜，连忙说道：“素心，你不用担心我。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嗯。你答应了我，便要做到。”素心说着，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醒来后，还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这么长时间没能看到他，加上受到一刀的惊吓，她好想好想钻进他的怀里，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转眼已是二十载，可他还是当年那样清浅干净的气息，那样让人安心的轮廓，连他僵在半空、不敢轻易碰她的拘谨，都与年少时一模一样。

明明眼前人已是沉稳威严的王爷，可这怀抱温暖依旧，素心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二十年的岁月，牢牢抱住了当年那个眉眼干净、腼腆又温柔的少年郎。

时光未老，他依旧是她心底最初的模样。

当素心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朱无视的心神仿佛再一次被冲散开来。他身子微僵，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不敢用力，却也不舍放开。

在当年她留书离别，转头回到古三通身边时，他无数次想过要忘记她，可忘记，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于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他要拥有。

再次相逢，她并不是为了想见他而见他，只是想替古三通求情，直到天山一战，他看清了所有。

武功，他比不过古三通，素心冲过来的那一刻，古三通收了掌，而他未曾察觉，一心想赢的他，半掌打在了素心身上。

感情，素心为了保护古三通，不惜付出生命，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爱着古三通的，对吧？

“素心，要是我当初能把你忘记就好了……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颤抖着给她喂下天香豆蔻，看着她陷入沉睡，安置好素心，朱无视回了他厌恶的皇宫，回了他曾想远离的京城，从此一心扑在了朝堂上，扑在了权力上。

忙起来就好了，忙起来就不会想着她，忙起来就不会念着她，等找到天香豆蔻救醒素心后，就努力忘了她，放她离开自己身边吧。就算忘不掉，那也不能扰了素心的安宁。

二十年尘霜掠过，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轻易就被她的一举一动攻破了防线，扰乱了心弦。可是他错了，完全错了，原以为二十年后的自己，情能藏得更深，礼能守得更严，可她苏醒不过数日，他心头那根沉寂多年的弦，竟还是随时会因为她而颤动。落在她肩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藏了半生的汹涌。

第二天。

护龙堂的地上，摆放着几具武林人士的尸体。

“盛祜，你能看出来他们几个人的死有什么不同吗？”朱无视问道。

“了空师兄是被一刀击死的，而这几个人却是被一种极可怕的刀法所伤，包括我这里。”说着，盛祜指了指自己的右臂。

“据我所知，一刀的霸刀虽属邪门，但是还不至于如此阴邪。而且，一刀从来没有修炼过霸刀以外的刀法，像这种刀法，我也从没见过。会不会是有些邪魔歪道杀了人之后，嫁祸于一刀呢？”海棠说道，抱着一丝丝的侥幸。

“应该不会。从伤痕上看，这几名死者与昨夜被一刀所杀的护卫一样，都是死于同一把刀，而这把刀，正是一刀的刀。刀背，厚一寸三分。”朱无视一早便亲自检查过尸体，凶手是谁，他已经心里有数。

盛祜听了，点了点头，“那一刀一定是练成了更邪门的刀法。”

“所以我们要尽快将一刀带回护龙山庄。趁他的魔性还没有根深蒂固，或许还有办法医治他。”

一刀的事，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想到一刀可能会伤害到素心，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想亲手杀了一刀的心都有了。但是怎么说，一刀都跟了他十余年，虽然不亲近，可是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毫无感情也不可能。所幸素心无伤，虽然受了点惊吓，但还好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也就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盛祜问朱无视。

“海棠，你带几个天罡成员，前去捉拿一刀。”朱无视说道。

“我跟海棠一起去吧。”盛祜说道。

自己带起来的天罡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就目前来看，天罡制服不了一刀。既然天罡制服不了，那么他就不会让天罡冒险，护龙山庄不能再有人死了。

“盛祜你留在山庄。”朱无视否决了盛祜的想法。

“哎，王爷，这个任务却相当有意思，我看恐怕要亲自出动我这个小黄牌了，去领导天罡和玄字一号，将狂人归海一刀捉拿归案！”看朱无视回绝了盛祜，成是非毛遂自荐，企图戴罪立功。

“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朱无视看都不看成是非一眼，直接否决。

“这件事没有我成是非行不行啊？还是说，王爷你还在怪我昨晚用石头砸你？”成是非挠挠头。

“嗯？”瞬间，盛祜和海棠惊讶的目光纷纷投向成是非。

“多嘴！”朱无视怒斥一声，这事是能张扬的吗：“本王并没有怪你。只是你经验尚浅，你还是……”

成是非嘀咕着打断朱无视的话，“留守护龙山庄是吧？好咯。”难得他想出力，还没得出。

“行吧，我去挑几个人跟海棠去。”盛祜说着，走出护龙堂。

朱无视跟上去，“顺便找一下地煞。”

“地煞？”盛祜不知道朱无视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盛祜点了几人跟随海棠，其中就包括小光和小北。

“你们几个，听好了，凡事要小心，该怂的时候就得怂，但是，如果海棠有危险了，你们就不能怂。别说我偏心，我这是在教你们一切以保护女人为重。”盛祜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了，总管。”那几人齐声回答道。

小光凑上前，低声问盛祜，是不是如如也要跟着去。

因为不远处朱无视正跟如如说着什么。

“年轻人你不能这样想，这个任务多危险啊！你还想着让你心上人去冒险啊？”盛祜不满地敲了一下小光的脑袋。

不过盛祜还真想知道，朱无视是不是打算叫如如也跟着去。毕竟如如可是实打实地比这些天罡成员厉害多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朱无视从来只关注地煞的成长，却不过问天罡的训练。要不是知道他心里住着一个叫素心的女人，盛祜都想怀疑朱无视重女轻男是不是夹杂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

待如如走开后，盛祜才走过去，“王爷，你打算让如如跟着去？”

朱无视摇摇头，“不是，我让如如选几个好的地煞成员跟着素心。”

“……”

“云罗和成是非也未必天天都在护龙山庄，况且云罗自己都需要成是非保护，至于你，也不一定能时时刻刻顾及到素心。我也是如此。所以最好是能有人能时刻跟在素心左右，贴身保护。”

这家伙，这边紧张安排正事着呢，他作为一庄之主，怎么一下子思维就又跳回到素心身上去了？

盛祜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才对朱无视说道，“王爷，你额头这块纱布有点脏了，我给你擦擦。”说罢，盛祜伸出手去，使劲按了按朱无视的额头。

“你这是擦还是按？”朱无视握了握拳头。

“不错，你的忍耐力真棒！这么痛都能不出声，王爷就是王爷。”盛祜阴阳怪气地说道。

“义父，盛祜叔，那我现在就带着天罡前去水月庵。”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盛祜叔又在使坏，海棠连忙走过来。

“一切小心。”两位长辈同时说道。

海棠点点头，带着天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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