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道的契机

武历715年，赵止语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会面。

未来的赵止语就站在他眼前，告诉他应当觉醒。

一般人会认为那是一种错觉，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次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索该如何行动。

仅凭他对自己的认知，他并不具备那人所说的天赋。

他的姐姐仍在担忧，一早就来询问他的状况，劝他别将昨日的痛骂放在心上。

他笑着对姐姐说没关系，并极力扮演好一个知错就改的弟弟模样。

可他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倘若没有遇见那位所谓的赵止语，没有那番话的鼓舞，仅凭姐姐的劝慰，能否真正消解他心中的芥蒂？

他不清楚。

但他想，自己多少总会受到些影响。

他照常去了学校，这一日十分平淡，与往常并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待事物的标准悄然改变了。

他开始在意：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以及能做什么？

这其实一直是他习惯的思考模式，只是从未真正践行。

根据他所知晓的信息，未来的自己提及的“必死结局”，绝非他所愿。

他的最终目的，一定是活下去。

未来的他希望他去修行。

每次在电视新闻中看到那些大展身手的武者，他总觉得热血沸腾。

他也渴望能那样纵横驰骋。

至于行侠仗义？

倘若能力足够，他自然会做。

但逞强绝非明智之举。

要到高中才能正式接触武道，这太迟了。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他提前接触到这些？

他试探着问姐姐，是否有成为武者的想法。

姐姐却说，赵止语还小，还没想好。

于是，他更不敢直接问她何处能接触武道了——那会显得很蠢。

他又去问了老师，换来的却是一顿斥责，骂他异想天开。

文道成绩一塌糊涂，竟还妄想钻研武道。

他感到伤心，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何必然联系。

说实话，老师的看法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只是想求得一个方向罢了。

但也因老师的话，他转变了想法：至少，该先把文道做好。

当下他能做的，便是钻研书本上的文字。

他开始以必须解决问题的态度去听课。

并非不会走神，而是遇到想不通的难题，便记录下来，课上课下，都以解决疑惑为首要。

一周之中，做完作业后，他便翻书查找自己的问题。

想不通的，便去问姐姐。

好几次，一些简单的问题，竟问得姐姐哑口无言。

或许在她眼中，那些问题再简单不过，他却偏要追问一个“为什么”。

他无法否认姐姐给出的客观答案，可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为此，他和姐姐产生了一些分歧。

待后来自己想通，却又羞愧难当。

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笨吗？

他不知道。

他自认为解决了不少问题，可面对老师的提问时，却总反应不过来。

他能看见老师眼中那抹不屑。

即便某次他突然醒悟，答对了一次，也被老师那故作惊讶的表情压得喘不过气。

他很难受。

却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没有人会相信他坚持的理由，没有人能代替他思考。

外力只能是助力，永远成不了主力。

所以，即便再不满，再心烦意乱，即便写着字突然就想摔笔发泄——

他也不能放弃。

他很累。

他多想像从前那样，不用考虑这么多，不用追逐这么多。

但他不能停。

他还在期待未来。

一个月后的模拟考试，他的成绩有了回暖的迹象。

却没有人真诚地夸赞他。

在老师看来，这仿佛是他本该有的水平；在父母眼中，似乎仍未达到他们的期望。

同学们，则大多不怎么在乎成绩。

姐姐是唯一鼓励他的人。

他开始感知到一种与不同人之间存在的边界感。

多亏有姐姐在，至少他知道，自己的努力，还是能被看见、被认可的。

知识很难。

一个知识点，他至少要花十几分钟才能想通；有的甚至耗费一两个小时，最后得到的仍是错误的思路。

他很烦躁，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样轻松，而他付出了这么多，却甚至比不上曾经的自己？

他不明白，也不甘心。

可他别无他法。

新闻里屡次报道妖兽肆虐，可他仍旧活在安稳之中。

仿佛他的生活，真的与武道毫无瓜葛也无所谓。

他不确定。

他只能继续在文道上挣扎。

长期的停滞不前，在心中积压了太多消极的情绪。

他需要爆发。

可是，出口在哪里？

为此，看着书上那些难解的知识，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即便这样，仍得坚持下去。

他好痛苦。

继续坚持了一个月后，突然有一天，他发现书本不再陌生，对于新知识的理解开始变得轻松。

从那刻起，一切似乎顺利了起来。

下一次模拟考试，他重新回到了班级第一。

老师称赞了他，似乎终于看到了他坚持不懈提出疑问所带来的进步。

他趁机再次询问关于武道的途径。

老师却只是说，他还小，专注文道就好。

他无言以对。

父母也夸了他，但他看不到他们眼中真挚的喜悦。

生活的疲惫仿佛已压垮了他们。

他们只让他继续努力。

他不想再说出心中的疑问。

无论是心底的隔阂，还是他们的现状，他都觉得不合时宜。

姐姐也夸了他，并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她提到了“图书馆”这个地方。

他猜想，姐姐的本意或许是让他好好钻研文道，但如果他真的对武道感兴趣，也可以去那里看看。

姐姐提醒他，不能因此耽误了文道。

赵冰凝带着他步入了图书馆。

她似乎也想借此机会看看书。

望着满目琳琅却略显凌乱的书籍，他下意识地“哇”出了声，随即被姐姐低声责备。

原来，那里不允许发出太大的声响。

第一次去，他并没有看书，因为他还在寻找。

武道分区里的书籍，名字个个听起来霸气十足。但他有一种直觉：那还不是他现在该看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基础的、原始的、本质的。

直到他找到那本《武道理论深度解析》时，姐姐已经决定要回家了。

他心里感激姐姐，也因此下了一个决心：

他会在自己认知的范围内，给予她最大程度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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