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决别

林瑞望着东去的干部团队伍，直到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辽西的寒风里，再也看不见。

他像丢了魂一般，慢慢挪回村子。

“排长！你上哪儿去了？”

柱子远远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喊了两声。

可林瑞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一句话也没回。

柱子站在原地愣了愣，心里直犯嘀咕：

今天排长这是咋了？跟丢了魂儿似的。

林瑞像丢了魂似的挪进指挥部，往凳子上一坐，摸出烟点上，一口接一口地抽。

烟刚抽到半截，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哇的哭腔。

他刚要起身，就见妞妞只穿了个小兜兜，满脸是泪，摇摇摆摆地朝他跑过来，小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一边哭一边喊：

“大大……妞妞找娘……妞妞找娘……”

辽西的冬天冻得骨头缝都疼，孩子光着脚，小身子冻得通红。

林瑞心猛地一揪，二话不说，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厚棉衣，小心翼翼把妞妞裹得严严实实，抱进怀里。

妞妞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拳头攥着他的衣服，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

“妞妞要娘……娘去哪了……”

林瑞抱着滚烫又可怜的小身子，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一阵阵发紧。

“妞妞乖，娘去远方工作了，过几天就回来。乖乖听话，大大一会儿给你弄好吃的。”

妞妞一听有吃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林瑞连忙把孩子抱进里屋，给妞妞穿上棉衣、棉裤、棉鞋，把小丫头裹得暖暖和和。

这时柱子掀帘进来：“排长，你刚才干啥去了？”

林瑞一边轻轻拍着妞妞，一边轻声道：“哎，柱子，你嫂子跟着东进干部团去八台地区搞民运工作了，孩子正想娘呢。你去给妞妞熬点小米粥。”

柱子挠了挠头：“排长，小米没了，就剩苞米面。”

林瑞眉头微微一皱：“苞米面也行，赶紧熬点面糊。妞妞有点发烧了，喂点热面糊发发汗。”

林瑞抱着妞妞，一边哄，一边在屋里打转。

没过多久，柱子端着一碗稀稀的苞米面糊进来，瓷碗还是那只小花碗。

林瑞用小汤勺搅了搅，试了试温度，不烫了，便道：“妞妞，来，喝点，暖暖身子。”

可妞妞小嘴一抿，死活不张口，眼泪又涌了出来，扯开嗓子又哭。

林瑞左哄右哄，孩子就是不喝，哭得越来越凶，小嘴唇都冻得发紫，小脸烫得吓人。

他一下子乱了阵脚，手忙脚乱，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候，根据地副妇女主任李大嫂推门进来了。

她一进门就问：“林排长，妞妞这是咋了？哭得这么凶……”

说着，她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妞妞，把孩子紧靠着怀里晃，手轻轻拍着妞妞的背。

可当她低头看见林瑞端在桌上的那碗苞米面糊时，眉头猛地一皱，厉声道：

“林排长！你怎么给孩子吃这个？

苞米面糊糙得拉嗓子，两岁的娃怎么能吃？”

林瑞长长叹了一口气，把碗往桌上一放，无奈道：“李大嫂，我也没办法啊……小米全空了，真就剩这点苞米面。”

李大嫂把妞妞又递回林瑞怀里，眼神亮亮的，带着几分笃定说道：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只羊来。

先把妞妞顾照好，别的，我来想办法。”

不一会儿，李大嫂就牵着一头山羊，后面还跟着一只小羊羔，咩咩地叫着。

林瑞连忙抱着妞妞站到房门口：“李大嫂，这羊是哪儿来的？搁哪弄来的？咱可不能违反部队的政策啊！”

“违反什么政策？”李大嫂一摆手，“这是我自家的山羊！妞妞没奶吃，只能熬羊奶喂她！”

“李大嫂，这可使不得！”林瑞慌忙把妞妞递给柱子，快步走出来，“大嫂，你要是把羊放这儿，我会犯错误的！”

“别跟我扯犊子！”李大嫂嗓门一抬，“这是给妞妞的口粮！我不管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只管我小侄女妞妞能吃饱！”

林瑞听完，慌忙从兜里掏出三块大洋：“那我买，行不？”

“买？我不卖！”李大嫂脸一沉，“我就是给妞妞喝奶的！你再提钱，我姓李的就不认你林瑞这个人！”

说完，她瞪了林瑞一眼，走进屋里，接过妞妞继续哄着。

李大嫂亲了一口妞妞的小脸蛋，伸手一摸，吓了一跳：

“哎呀，林排长！妞妞咋这么烫？是不是着凉了？”

她顿了顿，又急又气：

“月英清晨走的时候，我还送她来着！那时候孩子就穿个小兜兜，站在外屋地哭！你是怎么当爹的？这么冷的天，不给孩子穿厚点，晚回来一步，妞妞就冻坏了！不行，我马上去找郎中，给孩子看病！”

不一会儿，院外就传来李大嫂的大嗓门：

“老先生，快点！林排长家妞妞烧得太烫了，您老快两步！”

紧跟着传来一位老者喘吁吁的声音：

“哎呀，李家侄媳妇，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哪能跟你们年轻人比脚力？放心，在我手里，还没有治不好的病！”

老者慌慌张张提着中医药箱走了进来，一见林瑞，连忙拱手作揖：

“林排长好！贵千金这是怎么了？让老夫瞧瞧。”

林瑞连忙把妞妞递过去。

老者先是搭脉，又伸手摸了摸妞妞的额头，眉头一皱：

“嘿，幸好来得及时！风寒入体，现在正是用药的时候，再晚一步可就危险了。”

“先拿白酒给孩子搓一搓身子，散热退烧，把高热压下去。这事只能麻烦李家侄媳妇了。”

老者说着，从木药箱里拿出一小壶白酒，递给李大嫂。

李大嫂连忙抱着妞妞进了里屋，用烈酒给孩子搓身退烧。

老者坐在八仙桌前，从药箱里拿出纸笔，研好墨，提笔写了一副去风寒的方子。

写完又仔细看了一遍，吹干墨迹，递给林瑞。

“林排长，请派人随老朽回家，把药抓来，赶紧给孩子熬上。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一日两次就行。明天一早，我再过来看看。”

老者说完，便要拎起药箱离开。

林瑞连忙从兜里掏出两块大洋，递了过去：

“大爷，您这么大岁数，还跑一趟给妞妞看病，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点钱，您拿去买口酒喝。”

老者连忙把钱推了回来：

“林排长，这可使不得！你帮咱们常在营子的乡亲们，除了王老四那伙恶霸地主，给大伙报了大仇，小老儿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能收你的钱？快收回去，给妞妞买点吃的要紧。”

林瑞挠了挠头，苦笑一声：

“大爷，现在兵荒马乱的，上哪儿买去？连个鸡蛋都难寻。”

老者一听，笑道：

“我家里还养着几只下蛋鸡，攒了二三十个鸡蛋，还有点红糖，你派人去取，都给孩子补身子。等妞妞好了，再请老朽喝两杯，那就是谢我了！”

说完，老者提起药箱，迈步走出门去。

林瑞连忙出门，把老者送到院门外。

“林排长，请回吧，把孩子照看好。娃还小，可别再着凉了。”

老者说完，手捻胡须，慢慢转身，缓步离去。

没过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提着一只柳条筐，左手还拎着个纸包，匆匆走了过来。

“林大哥，俺爹让我把鸡蛋和红糖给妞妞送来。赶紧熬点红糖水，切点姜，给娃喝下发发汗。”

姑娘说完，转身就走了。这时林瑞也回到屋子里，李大嫂忙得满头是汗，走了出来：

“林排长，妞妞没事了，现在正睡着了。你把里屋的炕再烧热点，我去把妞妞喝的药熬上。”

李大嫂说完，拎着中药包，走到院里的厨房，给妞妞熬药去了。

就在这时，林瑞脑中叮的一声：

【宿主今日还未签到，签到完成！】

【获得奖励：】

【儿童退烧药一份】

【红糖一份】

【军火、食品若干】

【小孩穿的粗布棉袄、棉裤、小棉鞋一套】

【现大洋五十块】

【特种兵实战经验卡一百张】

系统奖励刚落，林瑞心中那股狠劲彻底涌了上来。

孩子受的苦，乡亲们的难，全都化作一股劲气。

他转身走出屋门，声音冷硬如铁：

“吹号！集合！”

三四百名特种兵迅速列队，军姿笔挺。

林瑞站在队伍前，目光如刀：

“从今天起，往死里练！

练到能打、能扛、能拼、能胜！

练到这方圆百里，再没人敢欺负咱们的乡亲、咱们的娃！”

一声令下，训练场上杀声震天。

奔跑、匍匐、格斗、刺杀……

这支队伍，要被他练成无坚不摧的铁血精兵！

这时，村外的哨兵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报告排长！村外来了一大批咱们自己人，带队的首长点名要见您！”

哨兵报告完，又转身跑了出去。

林瑞慌忙把红太阳扎好，也连忙跟着往外走。

走到村外大路上，只见二排长林虎正笑呵呵地带着一大帮人望着他。

“老林，咱们俩终于又见面了！”

林虎说着连忙走上前，给了林瑞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伙计，你也挺好，挺好。那天咱们老连长王虎可气坏了，说等你回去，要用手枪把你崩喽，气得跳脚骂了你三天！”

林瑞听完哈哈大笑：“这是迫不得已，只有那次下策，才能让连长安全撤退啊。”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众人一起回到了村里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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