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次截胡，一道完整的剑气

是顾长风的声音。

叶舒文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小六子也跟着躲过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打斗声越来越近。透过浓雾，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在闪动，剑光纵横，伴随着妖兽的嘶吼。

“是顾师兄……”小六子压低声音，“二丫姐，咱们要不要过去？”

叶舒文没说话，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她探出半个脑袋，往打斗的方向看去。

雾气中，顾长风一袭白衣，手持长剑，正与三头灰黑色的妖兽缠斗。他的剑法凌厉飘逸，每一剑都能在妖兽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三头妖兽皮糙肉厚，悍不畏死，一次次扑上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柳师妹也在，躲在顾长风身后，时不时放出一道法术帮忙，但显然只是添乱。

除了他们，还有四个杂役随从，两个已经倒在血泊里不动了，剩下两个脸色惨白地站在远处，根本不敢上前。

叶舒文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顾长风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应该是他进秘境后收集的机缘。

【检测到男主正在战斗，业报转化中……】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斩杀妖兽三头，业报+150，已转化】

【剑气波及无辜随从二人，业报+80，已转化】

【柳师妹因惊吓过度，根基受损，业报+50，已转化】

【当前业报值：67.23%→67.86%，上升0.63%】

叶舒文感觉胸口一沉，又有一批黑色的雾气涌入身体。她咬紧牙关，默默地承受着。

但与此同时，她的意念已经探向右臂深处那道缝隙。

果然，和之前一样，在业报涌入的过程中，有极其微小的一缕——0.1%左右——偏离了方向，顺着那道缝隙流了进去。

这一次，流进来的不是剑意，也不是灵力。

是一种灰蒙蒙的东西，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检测到异常能量流入……分析中……分析完成：妖兽煞气，可淬炼剑意。】

叶舒文眼睛一亮。

妖兽煞气，可淬炼剑意！

那缕潜伏在右臂的剑意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起来，主动迎上那缕煞气。两者相遇的瞬间，剑意明显增强了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变强了。

“原来可以这样……”叶舒文喃喃自语。

不只是剑意，不只是灵力。只要是顾长风机缘中产生的任何东西，那道缝隙都能截留0.1%。

妖兽煞气可以淬炼剑意。

那下次呢？下次会截留什么？

战斗还在继续。

顾长风终于找到机会，一剑斩下最后一头妖兽的头颅。血喷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染血的白衣。

“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回头看向柳师妹，“你没事吧？”

柳师妹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满是崇拜：“师兄真厉害！三头妖兽都不是你的对手！”

顾长风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两个还活着的随从，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把他们的东西收了，继续往前走。”

随从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从尸体身上解下布袋，递给顾长风。顾长风看也不看，随手塞进自己的布袋里。

叶舒文躲在岩石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两个活生生的人死了，他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

【业报转化继续：收取死者遗物，业报+30，已转化】

又有一缕煞气顺着缝隙流进来。

叶舒文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引导那些截留来的东西——一缕剑意，一丝灵力，两缕妖兽煞气。它们在右臂深处的那道缝隙里缓缓融合，互相滋养。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很小。

很微弱。

但正在成形。

接下来的两天里，叶舒文一直远远地跟着顾长风，从不靠近，也从不远离。

她像一个幽灵，躲在他视野的边缘，用那道0.1%的缝隙，截留着每一次业报转化过程中逸散出来的东西。

第二次截留：顾长风在悬崖边采摘一株灵草，触发了守护阵法，阵法的反噬之力被他硬抗下来，业报+200。缝隙里流入一丝阵法余韵，被剑意吸收。

第三次截留：顾长风遇到另一队内门弟子，发生争执，他一怒之下打伤了对方领头的人。业报+300。缝隙里流入一丝怨念之气，淬炼了剑意的锋芒。

第四次截留：顾长风发现一处洞府，里面有一具枯骨和一柄断剑。他取走了枯骨手上的储物戒，断剑随手扔在一旁。业报+150。缝隙里流入一丝剑意残韵——那是枯骨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丝不甘。

第五次截留：顾长风在洞府门口遭遇埋伏，有人想偷袭他。他反杀成功，杀了三个人。业报+500。缝隙里流入三缕血气，让剑意带上了一丝猩红的颜色。

第六次截留……

第七次……

第八次……

第九次……

每一次截留，都只有0.1%。

微小到系统无法察觉，微小到连叶舒文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但九次累积下来，那道缝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东西。

第十次截留，发生在秘境第三天的清晨。

顾长风找到了寒潭秘境的核心——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完整的剑诀。他盘坐在石碑前，开始参悟。

【检测到男主参悟上古剑诀，业报转化中……预计转化总量：2000点。持续时间：六个时辰。】

叶舒文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石缝隙，蜷缩在里面，闭上眼睛，开始承受。

业报如潮水般涌来。

黑色的雾气几乎要把她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但她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不让那些业报冲垮自己的意识。

与此同时，那道缝隙在疯狂地吸收着逸散出来的东西。

剑意。

大量的剑意。

顾长风参悟剑诀的过程中，石碑上逸散出无数剑意残韵。绝大部分都消散在空气中，只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0.1%——被那道缝隙截留下来，涌入叶舒文的右臂。

一道。

两道。

三道。

……

十道。

不知过了多久，叶舒文突然感觉右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震颤从缝隙里涌出，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剑气。

真正的、完整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剑气。

它从那道缝隙里缓缓升起，像一条刚刚睁眼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它很细，细得像一根发丝；它很弱，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但它是完整的。

从剑意，到灵力，到煞气，到血气，到阵法余韵，到剑诀残韵——十次截留的所有东西，在缝隙里融合、淬炼、孕育，最终形成了这道发丝粗细的剑气。

叶舒文睁开眼睛。

她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意念一动，那道剑气从右臂深处游出，顺着那条业报路径，来到指尖。

她看见自己的食指指尖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剑气。

她的剑气。

虽然细如发丝。

虽然弱不禁风。

但它是她的。

叶舒文盯着那道光芒，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三天了。

穿越过来三天，她一直被系统压着，被顾长风无视，被命运推着往死亡走。她以为自己只能像前三任宿主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但现在——

她有了剑气。

哪怕只有发丝粗细。

哪怕连一只蚂蚁都杀不死。

但这是她的。

是她从那0.1%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是她的底气。

【业报转化结束。当前业报值：69.87%（隐藏）→表面显示68.21%】

【剩余寿元：8天】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把叶舒文拉回现实。

8天。

比之前的11天又少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座祭坛，顾长风已经站起身来，显然是参悟完毕了。他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强了，周身隐隐有剑鸣声，那是上古剑诀入门的标志。

叶舒文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缕光芒已经消失，剑气重新潜伏回右臂深处。

8天。

她只有8天了。

8天后，如果找不到办法降低业报值，她会死。

叶舒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祭坛的方向走去。

远处，顾长风正在和柳师妹说话，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随从，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财产。

叶舒文低着头，走到随从的队伍里，站好。

没有人注意到她。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破旧衣服、满脸疲惫的小丫鬟，刚刚凝聚出了自己的第一道剑气。

顾长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秘境要关闭了，准备出去。”

众人开始往外走。

叶舒文跟在最后面，右手揣在袖子里，指尖还在微微发热。

8天。

她还有8天。

但有了这道剑气，8天，也许能做很多事。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白衣如雪的背影。

顾长风正搂着柳师妹的腰，说着什么好听的话。

叶舒文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0.1%。

真的是礼物。

她加快了脚步，跟上队伍，走进那道通往外界的光门。

第一卷·困兽之斗 第一阶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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