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的羞辱性绑定

系统的机械音还在继续，但叶舒文已经坐直了身子。

她是个程序员，职业习惯让她本能地开始分析这个“系统”——它是什么架构？运行逻辑是什么？有没有漏洞可以钻？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正在进行心理评估……评估完成：宿主接受度良好，建议进入详细说明阶段。】

叶舒文心中冷笑。这破系统还在试探她。

【以下为系统详细功能介绍：】

【核心功能一：业报过滤。您将自动吸收男主顾长风在修炼、战斗、获取机缘过程中产生的所有业报，转化为纯净气运输送给他。转化效率：99.9%。您自身保留：0.1%。】

【核心功能二：气运共享。当男主气运值达到临界点时，会溢出部分气运供您使用，以确保您有足够的能力继续履行过滤职责。注：溢出气运需经系统审批，审批周期视您表现而定。】

【核心功能三：寿命管理。您的寿命与业报承载量直接挂钩。当前业报值65%，剩余寿元14天。当业报值达到100%时，您将立即死亡。系统会不定期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业报净化”奖励，延长寿命。】

【核心功能四：危机预警。当您面临致命威胁时，系统会提前预警。注：预警仅作参考，系统不承担任何救援责任。】

叶舒文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所谓的“系统”，本质上就是一个剥削工具。她的存在价值就是替别人承担恶果，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宿主是否有疑问？】

“有。”叶舒文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拒绝绑定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那机械音变得有些微妙——

【宿主已在绑定状态。您出生时即被选定为气运过滤器，系统与您的神魂深度融合，无法剥离。拒绝绑定等同于拒绝生存，系统将立即终止您的生命机能。】

叶舒文的心沉了下去。

【补充说明：0971号系统已运行十四年，期间绑定过三任宿主。您是第四任。】

三任宿主。

那就是说，在她之前，已经有三个人替顾长风当过过滤器。她们都死了。

【第一任宿主：存活时间七年，死于业报超标。第二任宿主：存活时间四年，死于替男主挡劫。第三任宿主：存活时间两年，死于系统任务失败。您是第四任，目前存活十四年零三个月——创下纪录。】

叶舒文听出了系统语气中那种淡淡的“赞赏”，像是在表扬一个表现良好的工具。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前三个……都叫什么名字？”

【数据已丢失。系统只保留核心功能数据，不保存宿主个人信息。】

叶舒文闭上眼睛。

三个活生生的人，替别人当了十几年的过滤器，死了之后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系统不记得，顾长风不知道，原著里更是连提都没提。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

【宿主是否需要查看当前业报明细？】

“看。”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叶舒文眼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无数条目——

【三日前：男主斩杀筑基期散修一名，业报+500，已转化】

【七日前：男主获取地级功法一部，原持有者走火入魔而死，业报+800，已转化】

【十五日前：男主在坊市中竞价获胜，对手倾家荡产自尽，业报+300，已转化】

【一个月前：男主突破金丹后期，方圆百里灵气被抽空，导致三名炼气期弟子根基受损，业报+1200，已转化】

【三个月前：男主在秘境中获得上古传承，同行十二名弟子全部葬身秘境，业报+3500，正在转化中……】

一行行看下去，叶舒文的脸色越来越白。

顾长风那些所谓的“机缘”“气运”“天赋”，每一样背后都沾着血。有的是敌人的血，有的是同门的血，有的是无辜者的血。

而这些血，全部通过系统转嫁到她身上，再由她“过滤”成纯净的气运，供顾长风享用。

她就是一个行走的污水处理厂。

【宿主是否还有其他疑问？】

“有。”叶舒文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转化效率是99.9%，我保留0.1%。那0.1%去哪儿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检测到宿主对系统机制存在深入探究意图。根据第137条安全协议，该问题暂不予回答。】

叶舒文嘴角微微勾起。

不回答，就是答案。

那0.1%要么是系统自己吞了，要么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用途。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个系统不是万能的——它有秘密，有不能说的东西，有漏洞。

有漏洞，就能钻。

【宿主是否需要查看下一项功能？】

“不用了。”叶舒文躺回稻草堆上，闭上眼睛，“我累了。”

【好的。系统将持续运行，为宿主提供24小时不间断服务。祝您晚安。】

机械音消失，柴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叶舒文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处。

0.1%。

她记住了这个数字。

按照系统说的，她替顾长风过滤业报，会截留0.1%作为“保留”。虽然不知道这0.1%是什么，去了哪里，但既然系统不肯说，就说明这0.1%是它无法完全掌控的。

这就是那个漏洞。

窗外传来远处的钟声，是宗门夜巡的弟子在报时。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叶舒文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墙根处有一个老鼠洞，一只小老鼠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她。

“别怕。”叶舒文轻声说，“我也是老鼠。”

小老鼠缩回了洞里。

叶舒文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梳理着思路——

三天后寒潭秘境，原著里二丫就是死在那里。要想活下来，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办法削弱业报值，或者……找到那个0.1%的真相。

她摸了摸心口，那里隐约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那是系统核心的位置。

十四年来，前三任宿主都没能逃出去。

她会成为第四个吗？

黑暗中，叶舒文的嘴角再次勾起。

四年前她入职那家互联网公司时，老板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们这个岗位，前三任都没干满半年，你是第四个。”

她干了五年，直到公司倒闭。

程序员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最有效的一种叫：找到bug，然后修掉它。

这个系统，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代码库。

而代码，没有不出bu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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