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谈谈条件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两秒，然后，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那部掉在地上的手机。

她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没有摔坏，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厉寒舟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刚才一闪而过的震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厉寒舟感到陌生的审视。

“你是来杀我的吗？”

苏晚棠终于开口了，眼神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厉寒舟愣住了，他大脑出现了长达一秒的空白。

随后，他笑了，嘴角勾起那抹他惯用的、带着冰冷与嘲弄的弧度。

“如果我要杀你，”他向前逼近一步，身高的压迫感混合着他身上的血腥气，一同罩向苏晚棠，“你觉得你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她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追问。

“因为你有趣。”厉寒舟给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完美的答案。

这个答案，既能满足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好奇心，又足够模糊，不会暴露任何真实目的。

他欣赏着她，就像猫欣赏一只反应很快，但终究会被抓住的老鼠。

“不对。”

苏晚棠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否定了他的答案。

“‘有趣’不值得一个代号‘修罗’的杀人犯，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出现在一个普通编外分析师的出租屋里。”

“修罗”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

厉寒舟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他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代号？

这个代号，只存在于加密等级最高的军方黑档案里。

“你接近我，是因为你在调查我身边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苏晚棠没有理会他脸上的惊涛骇浪，继续着她的分析。

“你的任务目标，在我的社交圈里。所以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接近我，观察我，把我当成一个进入目标圈子的跳板。”

“让我猜猜，那个人是我的同事？还是我的上司？”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棠，那眼神，不再是欣赏，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充满了危险。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是苏晚棠的手机。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外公。

苏晚棠看了一眼厉寒舟，然后当着他的面，平静地按下了接听键。

“棠棠！”

电话那头，传来外公罕见的、带着惊惶和急促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沉稳，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充满了恐惧。

“棠棠，你听我说！你那个继父，马德志……他没死！那***没死！”

“他回来了！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你的消息，他正在找你！”

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马德志。

那个家暴致死母亲，却因为当地派出所的庇护而被定性为“意外”的男人。

那个她以为早已在多年前的黑社会火拼中，死在某个不知名角落的男人。

苏晚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她的手，就会发现，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我知道了，外公。”

她的声音，依旧是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沉稳，“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我会处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苏晚棠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厉寒舟。

深渊在前，恶鬼在后。

换作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早已精神崩溃。

但苏晚棠，只是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着厉寒舟，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你说你是来杀人的。”

“正好，我这里有一个该杀的人。”

“我们谈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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