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吗？

何渊那句轻飘飘却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白汐平静的心湖。

前半句她听懂了，后半句——何太太，三个字让她彻底顿住。

水中的人鱼停下了摆动的尾鳍，银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原本淡漠疏离的碧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疑惑。

她微微歪了歪头，动作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全然不解的茫然。

何太太？

那是什么？

白汐自小生活在深海，对人类的词汇、规矩、称谓一知半解，她懂“囚禁”，懂“挤”，懂“危险”，却唯独不懂这种带着归属意味的称呼。

她盯着池边的男人，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那是她从被抓到现在，第一次露出除了冷静以外的细微表情。

何渊原本还带着暴戾的眼神，在看见她这副茫然困惑的模样时，莫名滞了一瞬。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条冷静得近乎冷漠的人鱼，露出这么直白的困惑。

“怎么？”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沙哑，俯身靠近泳池边缘，指节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池面，“听不懂？”

白汐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用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碧色眼睛望着他，无声地询问。

心底却已经悄悄转了起来：

何太太……是他的所有物称呼？还是某种必须服从的身份？和被关在箱子里有什么区别？为什么突然用这个称呼我？

她能清晰感觉到，这个词里裹着比“藏品”“猎物”更沉重、更霸道的束缚。

何渊看着她一脸茫然、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戾气散了几分，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耐心。

他指尖轻点水面，溅起一点微凉的水珠，落在她白皙的肩头上。

“何太太。”

他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语气强势又理所当然，“就是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是这栋别墅唯一的女主人，是只能待在我身边的人。”

白汐安静地听着，尾鳍轻轻动了一下。

她慢慢梳理着人类的语言，终于勉强拼凑出意思。

……原来，是比囚禁更彻底的占有。

不是宠物，不是藏品，而是以“妻子”的名义，被彻底锁在他身边。

她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重新恢复成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心底默默吐槽：

搞了半天，不是换个大池子，是直接把身份也锁死了。这位抠门又霸道的大佬，是打算连人带尾巴一起占为己有？

何渊看着她瞬间恢复冷静的模样，眉峰微挑。

别人挤破头想要的身份，这条小人鱼倒好，听完一脸“就这”的淡漠。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水面：

“别装傻，白汐。记住你的新身份——何太太。”

人鱼在水中静静望着他，没有点头，没有否认。

只是那双清澈的碧眸里，清清楚楚写着一行无声的话：

我不想要。

但她也清楚，现在的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被强行拽离水面的刹那，白汐浑身的鳞片都在刺痛。

干燥的空气像无数细针，扎得她尾鳍发僵，深海赋予她的柔软与安稳，在踏上陆地的一瞬间被彻底撕碎。她生理性地厌恶这一切，厌恶没有水的世界，厌恶他滚烫干燥的掌心，厌恶这令人窒息的禁锢。

可她已经上岸了。

没有退路。

银蓝色的尾鳍在空气中轻轻颤了颤，光芒一闪而逝。

修长纤细的双腿缓缓化形，肌肤依旧是瓷白细腻，只是没了水的包裹，显得格外单薄脆弱。

她整个人赤/裸地僵在何渊怀里，浑身湿透，狼狈又无措。

那双始终冷静自持的碧色眼眸，第一次翻起了清晰的慌乱与屈辱。

何渊的手臂猛地一僵。

低头看着怀中人突然化出的双腿，眸色骤然一沉，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没想到她能化人。

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白汐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又轻又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控诉，一字一顿：

“衣服。”

没有哀求，没有哭闹，只有被冒犯底线的冰冷不满。

心底更是炸成一片：

疯了吧！强行把我拽上来就算了，连件遮体的衣服都没有！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常识！讨厌陆地就算了，还要这么丢人现眼！

何渊回过神，黑眸沉沉地锁住她泛红的耳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身上的暴戾散了几分，却依旧强势得不容拒绝，伸手扯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

宽大的外套堪堪遮住她大半身体，带着他身上冷冽的烟草气息，与她深海的清冷格格不入。

“吵什么。”

他语气依旧冷硬，却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避开了外人可能窥探的角度，“有我在，丢不了你。”

白汐蜷缩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外套边缘，指尖泛白。

双腿踩在空气里，陌生又无力，这是她极不喜欢的形态——脆弱、受限、毫无安全感。

她冷冷抬眼，直视着他，声音清冽如冰：

“我讨厌陆地。”

“你明明知道。”

何渊垂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又偏执。

“讨厌也没用。”

他抱着她，一步步踏上楼梯，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压迫的声响，“白汐，你是我的人，就得适应我的规矩。”

“水里待久了，也该上来，好好待在我身边。”

白汐闭上眼，不再看他。

心底只剩一句又一句冰冷的吐槽：

霸道不讲理。

抠门就算了，还野蛮。

明明可以好好待在水里，非要把人拽上来折磨。

等我回去，再也不会轻易靠近岸边。

外套之下，她的指尖微微蜷缩。

化为人腿，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与这个残暴的男人，纠缠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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