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冰与火的相撞

大屏幕的光影跳动，忽明忽暗，把整个影厅浸在一片柔和又模糊的色调里。

宋怀时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清瘦，透着一层冷白，在昏暗中格外惹眼。向榆紧紧攥着可乐杯，指腹一遍遍蹭着杯壁上的水珠，掌心很快沾了一片潮湿，连呼吸都跟着变得小心翼翼 心里早就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视线根本没落在电影上，余光却一直悄悄黏在他手边，连他指尖微动的弧度都看得清楚。犹豫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右手，一点一点往他那边挪，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直到小指轻轻碰到他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格外清晰——他的皮肤很凉，像被秋露浸过的青石，而她的指尖却烫得厉害，像是藏了一团小小的火，一触即燃。

热度顺着指腹一路烧到耳根，额角也冒出来一层细汗，她慌得猛地缩回手，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脏在胸腔里撞个不停，每一下都带着甜丝丝的慌乱。

银幕上，哈利骑着扫帚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清亮的水花。向榆飞快扫了一眼四周，影厅里光线昏暗，旁边的人正低头嚼着爆米花，小声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刚才那一下笨拙又心动的触碰。她松了口气，掌心的汗已经浸透了搭在膝盖上的外套，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压也压不住，甜滋滋地在胸口横冲直撞，撞得她微微发疼，却又甘之如饴。

走出电影院，冷风一下子灌进领口，凉得她轻轻缩了缩脖子。宋怀时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恰好挡在风来的方向，高大的身影替她遮去了所有寒意，温柔得不像话。“走吧，去车站。”他声音偏低，带着一点晚秋的哑，轻轻落在她耳边，撩得她耳尖又悄悄红了。

街道两旁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地上的灯光碎成一片斑驳。一辆自行车从身后飞快冲过去，铃声急促，宋怀时伸手一把拉住她的书包带，稳稳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向榆没站稳，轻轻撞在他坚实的肩上，鼻尖萦绕开一股淡淡的味道，干净清爽，是独属于宋怀时的少年气息，甜得她瞬间红透了耳尖。

两人坐上公交，车里人不多，后排的窗户裂了一道缝，冷风丝丝往里漏。宋怀时自然地坐在外侧，手搭在前排椅背上，刚好把那道缝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不肯让她吹到。向榆望着窗外，玻璃上静静映出他的侧脸，干净柔和，看得她心跳又乱了几分，嘴角偷偷弯起一抹藏不住的笑。

车轮碾过减速带，车厢猛地一颠，她的身子跟着晃了晃，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心跳也跟着快得要跳出喉咙，满是甜甜的悸动。

下车后，街角的老路灯坏了，灯光一闪一闪，把夜色扯得忽明忽暗，暧昧又温柔。向榆忽然停下脚，手指紧紧扣着书包带，指节都微微泛白，积攒了一路的勇气和甜软的期待，全都涌到了嘴边。

“宋怀时。”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在空荡的街上飘出一点软软的回音。

他的背影顿住，慢慢转过身，眼底盛着微弱的灯光，温柔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暖意。“嗯？”

向榆抬起头，呼吸一下子乱了，她咽了咽口水，才敢把那句在心里念了千百遍的话说出口：“你之前说的，想让我跟你一起考江大，是真的吗？”

声音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她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却又在闪烁的灯影里怯怯地收回去一点，生怕听见让她失望的答案。

宋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软得一塌糊涂。过了一会儿，他往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彻底裹住了她，盖过了夜里的凉。

他伸出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她发烫的耳垂，慢慢摩挲了一下。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红得发烫，像是要烧起来，甜意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心底。

“电影院里，我没完全睡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戏谑，“能感觉到，冰与火撞在一起了。”

向榆僵在原地，指尖不再发抖，可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满肺的甜。宋怀时收回手，眼底亮得很，像黑夜里不肯熄灭的火星，温柔又坚定，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那是约定。”他轻声说，一字一句，都落在她的心尖上。

秋风再一次吹过来，掀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向榆心底甜意翻涌。她低下头，轻轻笑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心底最后一点不安和不确定，全都被风卷走了，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笃定。

天色完全暗下去，远处的云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透着一层沉沉的压抑。

这个秋天快要过完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气温降得越来越快。

向榆在日历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把那个约定小心地藏进课本里，妥帖收好，藏成心底最甜的秘密。

她不知道，在那场即将落下的大雪里，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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