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约定

那股甜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向榆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塑料盒壁，最终还是把那个油纸包着的蛋黄酥放了回去。

她决定留到明天早上再吃。

一周很快过去。

周六清早，向榆独自坐公交去福利院。

晨间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干。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是宋怀时。

“醒了？”

向榆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嗯，在车上了。”她回复。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也刚出门。路上无聊的话，可以玩会儿游戏。”

是上次大巴车上那个像素小人。

向榆点开游戏，那个熟悉的蓝色小人已经在线上等着了。

她操纵着自己的红色小人走过去，在他身边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在悄悄打招呼。

公交车摇摇晃晃，屏幕里的世界也跟着轻轻晃动。

她不再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偶尔还能下意识帮他挡一下突然冲出来的怪物。

“下车了叫我。”他的消息弹出来。

“好。”

向榆在福利院前一站下了车。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约定的路口。

宋怀时就站在那老旧的路灯下。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正低头看着手机，

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都不自觉放轻。

她慢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住。

哈喽帅哥“我到了。”

宋怀时抬起头，收起手机，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哈哈；你好幽默啊‘

“我们走吧。”他声音里带了点很浅的笑意。

福利院里很热闹，孩子们看见他们，都围了上来。

向榆被分到的任务是陪着几个年龄最小的孩子在院子里玩。

一个穿黄色毛衣的小男孩，走路还不稳，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瘪着嘴要哭。

向榆赶紧过去扶他。

一股异味的气息传过来。

她低头，看见小男孩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小男孩也发现了，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小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又窘迫又委屈。

向榆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蹲下身，轻轻牵住他冰凉的小手。

“没关系，我们去换一条干净的裤子，好不好？”

她牵着他慢慢往室内走，小男孩的步子很小，头一直垂着，像只受了委屈不敢作声的小兽。

换好裤子 她轻抚着小男孩的后脑勺，声音放得极柔：“下次想上厕所要告诉老师，知道吗？刚才把裤子弄湿了，要跟我对不起。”

小男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说：“对不起。”

向榆的喉咙莫名有些发紧，手尖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第二个周六，她又去了。

这次，宋怀时被临时调到了她的小组。

他们带着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我当老鹰。”宋怀时说。

他张开双臂，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在院子里追着，脚步却始终很轻，生怕撞到孩子。

向榆张开手臂护在最前面，像一只笨拙却认真的母鸡。

她带着身后一长串“小鸡”左躲右闪，跑得气喘吁吁，脸颊微微发烫。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得脸蛋通红，忽然大声喊：“妈妈快跑！老鹰爸爸来抓你啦！”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结婚！结婚！”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拍着小手笑得一脸开心。

向榆的呼吸停了一瞬，脸颊的温度飞快往上蹿，烫得她不敢抬头。

她下意识地去看宋怀时。

他也愣住了，站在原地，动作有些僵硬，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向榆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又羞又甜。

活动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口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香气飘了很远，暖烘烘地缠在风里。

”宋怀时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坐公交的零钱，只好把那点小馋意压了下去。

正犹豫着，身边的向榆忽然停下。

“你等我一下。”

她走过去，买了一个烤红薯。

她走到他面前，把红薯轻轻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

红薯还很烫，热气往上蒸腾，暖得指尖都发酥。

“给我妹带的，你尝尝。”

”宋怀时接过来，低着头，小口地吃着，甜意一直暖到心底。

“我妹妹快放学了，我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宋怀时说。

“我陪你。”

两人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一阵冷风吹过来，向榆下意识地往他那边侧了侧身，想帮他挡一下。

宋怀时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坐到了她的另一边。

他替她挡住了风口。

向榆低头咬着红薯，红薯已经有些凉了。

她的指尖却很烫，心跳声在耳边响，一声比一声重，清晰得让人慌乱。

不一会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姐！”

她看见宋怀时，眼睛一亮，又很有礼貌地喊：“哥哥好。”

“我妈让我买栗子回去。好那你不要在外面玩听见没有妹妹向榆说 ”知道啦姐 ；小女孩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零钱。

她跟她们告别，又蹦跳着跑远了。

周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宋怀时忽然问。

“还没想好。”

“要不试一试江大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藏着几分认真。

向榆拿着手机的手指，猝然收紧。

“我们老师说，以我的成绩，会优先考虑江大。”宋怀时看着远处的天空，晚霞烧得很烈。

他转过头，看向她，逆着光，神情被光晕模糊，只有眼神格外温柔。

“如果在同一所大学，”他顿了顿，语气很自然，“我们倒是可以互相照应。”

向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只是举起手机，假装在拍落日。

快门无声地按下。

照片里，夕阳的余晖和少年带笑的侧脸，定格在一起。

回到教室，程定正在讲台上宣布事情。

“……关于周六的义工活动，还有没有人要报名？一班那边还缺人。

向榆的心跳，忽然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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