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鼎认主

意识沉浮间，萧凌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虚空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连绵的青山，脚下是缭绕的云海。远处有瀑布倒悬，白练横空；近处奇花异草遍地，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

萧凌惊愕地环顾四周。这绝不是天角山脉，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地方。

“我难道已经……”他心中涌起一个念头，“死了？”

念头刚起，他便想起天崩地裂那一幕——金色光柱贯穿天地，整座山峰在眼前崩塌。那样的天威之下，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原来地狱竟是这般景象。”萧凌苦笑一声，眼中却渐渐燃起火焰，“也好！就算成了鬼，我也要在这阴间闯出一番天地！”

“这里不是地狱。”

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如玉石相击。

萧凌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只见三丈开外，云雾翻涌凝聚，竟凭空化出一个孩童模样。

那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模样，穿着红肚兜，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粉雕玉琢，一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此刻，这孩童正背着小手，老气横秋地打量着萧凌。

“你是什么人？”萧凌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能凭空现形，绝非等闲之辈。

“我不是人。”孩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是这逍遥神鼎的器灵，你可以叫我——逍遥。”

“器灵？逍遥神鼎？”萧凌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现在就在那尊金鼎之内？”

“不错。”逍遥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与外貌不符的沧桑，“逍遥神鼎，本是逍遥圣尊的本命法宝。圣尊陨落前曾言，若有朝一日神鼎被人炼化，那人便是我的新主人，亦是圣尊的隔代传人。”

萧凌听得一头雾水，但捕捉到了关键：“炼化？你是说……”

“你被天威所慑，本该死在山崩之中。是神鼎护住了你的神魂，又以你的鲜血为引，自行认主。”逍遥说着，伸出白嫩的手指朝萧凌一点，“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若非你走火入魔筋脉尽碎，正处于‘破而后立’的关口，又恰逢天地异象引动神鼎出世，这认主之事，恐怕还成不了。”

一点金光自逍遥指尖飞出，没入萧凌眉心。

萧凌浑身剧震。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那力量所过之处，原本断裂枯萎的经脉竟如枯木逢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贯通。破碎的气海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宽广、坚韧。

“这是……”萧凌难以置信地内视己身。

神灵境！

不，不止！

气海深处，一点金光悄然亮起。随即，那金光如星火燎原，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皮肤泛起淡金色光泽，骨骼传来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经历某种蜕变。

“金身境？！”萧凌失声惊呼。

他从神灵境冲击金身境，苦修三年未果，最终还因此走火入魔。可现在，竟在几个呼吸间，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你本是天纵之资，十八岁入神灵境，离金身只差临门一脚。”逍遥老气横秋地负手而立，“走火入魔虽毁了你的修为，却也打碎了旧有的桎梏。如今筋脉重塑，根基重筑，破而后立，自然事半功倍。”

说着，逍遥小嘴一张，吐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丹药化作流光，径直没入萧凌丹田。

轰——！

磅礴的药力轰然炸开。萧凌只觉得浑身筋骨齐鸣，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吞噬着这股力量。皮肤上的金色光泽越来越盛，最终凝若实质，仿佛真的镀上了一层金漆。

“这是金髓丹，可助你稳固金身。”逍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金身境，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在你们这炎黄大陆，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萧凌缓缓握拳。

掌骨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试着运力，一股澎湃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是远超神灵境的力量，至少增强了十倍！

“六牛之力……”萧凌喃喃自语，眼中精光暴涨。

炎黄大陆的武道，以“牛”为计量。寻常神灵境，最多拥有三牛之力。而金身境，起步便是六牛！这还只是初入此境，若是修炼到金身境巅峰，甚至可达九牛之力，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金身境代表的不只是力量，更是地位！整个旬阳城，明面上的金身境高手，不超过十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城池震动的大人物。

“齐云候……”萧凌眼神渐冷。

那位曾对他寄予厚望，又在他废掉后准备剥夺姓氏的侯爷，也不过是金身境巅峰罢了。而现在，自己也踏入了这个境界。

虽然只是初入，但假以时日……

“别高兴得太早。”逍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现在虽是金身境，但根基不稳，需要时间打磨。况且——”

孩童顿了顿，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可知道，为何神鼎会选你为主？”

萧凌收敛心神，正色道：“还请赐教。”

“因为你需要它，它也需要你。”逍遥飞身而起，悬在半空，与萧凌平视，“逍遥圣尊留下的，不止是这尊神鼎，更是一份因果，一场劫数。你得了传承，便也要担起这份责任。未来的路……可不好走。”

萧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再不好走，也比当个废物强。”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前辈既然选了我，那我便接下这份因果。至于劫数……”

他握紧双拳，金色光芒在体表流转。

“我萧凌，接着便是！”

逍遥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拍手大笑：“好！好！不愧是圣尊选中的人！有这份心气，才配得上逍遥二字！”

笑声渐歇，逍遥小手一挥。四周的山水云雾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金鼎虚影。

鼎身古朴，刻满玄奥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藏着大道至理，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此乃逍遥神鼎的本体虚影。”逍遥的声音肃穆起来，“此鼎有三用。一可攻，圣鼎一出，镇压诸天；二可守，鼎镇山河，万法不侵；三可炼，天下万物，皆可入鼎成丹。”

萧凌听得心神激荡，却又听逍遥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神鼎当年受损，威能十不存一。”逍遥摊摊手，小脸上写满无奈，“以你现在的修为，莫说催动它攻敌，就是拿来防守，也撑不过三息。至于炼丹……倒是勉强能用，但也只能炼些低阶丹药。”

萧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骂娘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所以我现在能用的，就只有炼丹这个功能？”

“没错。”逍遥理所当然地点头，“而且炼丹还需要你自己提供材料。神鼎受损，无法凭空造物。”

萧凌揉了揉眉心。

这和他想象的“得宝之后一飞冲天”的剧情，似乎有些出入。

“不过你也别灰心。”逍遥飞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以他的身高，只能拍到萧凌的大腿，“神鼎会随着你修为提升而逐步修复。等你到了圣人之境，说不定就能重现它当年万分之一的威能了。”

“圣人……”萧凌嘴角抽搐。

炎黄大陆，金身境已是一方高手。金身之上，还有“玄窍”、“神通”、“天人”等大境界。至于圣人？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大陆有没有都两说。

“路要一步一步走。”萧凌很快调整好心态，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至少，我现在不再是废物了。而且——”

他看向那尊巨大的鼎影：“有这炼丹之能，我便有了立足之本。丹药……在炎黄大陆，可是比黄金还硬的通货。”

“正是此理。”逍遥满意点头，“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熟悉金身境的力量，然后……”

他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逍遥脸色微变：“有人在试图打开神鼎！是那个金身境巅峰的家伙！”

萧凌心中一凛。

金身境巅峰……旬阳城中，只有一人！

齐云候，萧齐云！

“该来的总会来。”萧凌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侯爷见到我‘死而复生’，还突破金身境时，会是什么表情。”

逍遥小手一挥，鼎影消散，山水再现。

“记住，神鼎之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孩童的身影开始变淡，“我会沉睡一段时间，以恢复这次现形的消耗。日后你需要炼丹，或是遇到生死危机，心中默念‘逍遥’即可。”

声音渐远，逍遥的身影彻底消散。

萧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头顶是熟悉的天空，身下是崩裂的山石。

远处，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萧凌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淡淡的金色光泽一闪而逝。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黑甲骑兵冲破尘埃，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一人，玄甲黑马，气势如山。

正是齐云候，萧齐云。

四目相对。

萧齐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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