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威

炎黄大陆，秦国旬阳城。

天角山脉的悬崖边，白衣少年临风而立。山风掀起他散落的长发，露出那张曾经让旬阳城无数少女倾心的脸庞。只是此刻，那双本该神采飞扬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三岁修道，十八岁入神灵境……齐云候赐姓时的风光，原来都是镜花水月。”

萧凌喃喃自语，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很快被风吹散。

七天前，他还是齐云侯府最耀眼的天才。三岁感悟天地灵气，五岁踏入神体秘境，十八岁便修至第五重神灵境——这样的速度，在整个秦国都能排进前十。齐云候甚至当众说过，要收他为义子，将来继承侯府基业。

可这一切，都在冲击神体第六重时戛然而止。

走火入魔。

简单的四个字，却将他从云端踹入泥潭。一身修为尽废不说，连筋脉都碎了大半。医师摇头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了。

消息传开，侯府上下顿时变了脸色。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家丁，现在看他时眼里只剩下怜悯和嘲讽。就连齐云候，听说也在考虑收回他的萧姓，将他贬为最下等的杂役。

“废物就不配姓萧。”

“还以为真是天才呢，原来不过如此。”

“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些议论，萧凌都听见了。但他没有反驳，因为无话可说。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失去力量就意味着失去一切。曾经的荣耀有多耀眼，现在的落魄就有多刺眼。

“老天——”萧凌突然仰天怒吼，“你既让我尝过巅峰的滋味，为何又要将我打落深渊？！”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紫色惊雷毫无征兆地撕裂长空，不偏不倚劈在十步外的古树上。那棵十人合抱的千年巨木，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瞬间化作焦黑木炭。

萧凌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三步。可随即，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心头。

“连你也来踩我一脚？”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翻滚的乌云。那双本该黯淡的眸子里，竟重新燃起火焰——不是希望，而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想劈死我？来啊！”

少年张臂向天，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本就站在悬崖边缘，此刻更显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瞬就要坠落万丈深渊。

“今日若劈不死我，他日我必踏破这天！”

轰——！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雷鸣。整片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乌云如墨倾倒，转眼间将白昼化作黑夜。无数电蛇在云层中游走，刺目的电光此起彼伏，将天角山脉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

旬阳城中，无数人抬起头，满脸骇然。

齐云侯府大殿前，一身玄黑战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面容刚毅，颌下蓄着短须，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是镇守旬阳城二十载的一代名将，齐云候萧齐云。

“侯爷，这景象……”身旁的老管家声音发颤。

萧齐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天角山脉的方向。以他神体第八重“通玄境”的修为，能清晰感应到——那片天地间的灵气正在疯狂暴动。

“天地异象。”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在炎黄大陆的传说中，唯有至宝出世，或是绝世妖孽降生，才会引发这等异象。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变数。

而变数，在如今七国并立的乱世，往往代表着腥风血雨。

“传令。”萧齐云的声音陡然转冷，“调三百黑甲卫，封锁天角山所有入口。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那山中的猎户和采药人……”

“一律清出。违令者，斩。”

老管家匆匆离去。萧齐云仍站在原地，目光穿透雨幕，仿佛要看穿那片山脉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萧凌……”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而此时的天角山脉，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粗如水桶的雷霆接二连三劈落，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参天古木成片倒下。整座山脉都在颤抖，无数飞禽走兽惊恐逃窜，却终究快不过天威，在电光中化作焦尸。

萧凌站在悬崖边，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是不想逃，而是无处可逃。整片山头都被雷暴笼罩，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是死路一条。更可怕的是，他隐隐有种感觉——这场天劫，就是冲着他来的。

“贼老天……”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轰隆——！

最后一道雷霆，也是最粗最亮的一道，贯穿天地。

萧凌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他缓缓睁眼。

然后，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漫天乌云被一道金色光柱硬生生撕开。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神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光柱笼罩了整个山头，也笼罩了他。

下一刻，脚下的山体开始崩裂。

不是被劈开，而是从内部瓦解。巨石滚落，土浪翻涌，整座山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下陷。萧凌站立不稳，随着崩塌的山体一同坠落。

最后一刻，他看见金光中，似乎有一尊巨大的影子缓缓升起……

……

旬阳城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色光柱。

当光芒终于消散，人们惊恐地发现——天角山脉最高的那座山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山……山没了……”

“刚才那金光是什么？”

“难道真有宝物出世？”

议论声四起。萧齐云却已翻身上马，三百黑甲卫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洪流冲向城外。

天角山脉，废墟深处。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下方的景象。只见原本是山体的位置，此刻竟出现了一尊巨大的金鼎。鼎高九丈，通体鎏金，表面刻满古老玄奥的符文，在残阳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而鼎中，一个白衣少年静静悬浮。

正是萧凌。

他双目紧闭，面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更诡异的是，那尊巨鼎竟与他呼吸同频，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光。

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鼎中的少年，睫毛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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