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牙还牙

天亮了。

林枫从车里坐起来，浑身骨头嘎巴响了一通。

他一夜没睡，就靠在驾驶座上眯着，手里攥着那把消防斧。外头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睁眼。

但那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那些脚步声后来消失了，没再回来。

林枫推开车门，走到仓库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外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拿出追踪符，符纸上的热度还在，往西边指。

张磊还在那个厂房里。

但那些来踩点的人，没来。

林枫皱眉。

不对劲。

按说他们知道仓库的位置，也知道里头有多少物资，应该趁天亮之前来抢才对。怎么踩完点就走了？

除非……

林枫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他们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他快步走到仓库后头，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望远镜——前世养成的习惯，看见能用的东西就捡。

拿着望远镜，他爬上仓库旁边一个废弃的水塔。

水塔不高，但足够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把望远镜架好，往西边看。

那片厂房还在，跟他昨天看到的一样。

但厂房外头，多了点东西。

几具尸体。

林枫调了调焦距，看清楚——是人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有几个丧尸在晃，啃着什么。

他心往下沉了沉。

那些人死了。

但不是他杀的。

他想起昨天在厂房里看到的那七八个人——光头，纹身，手里有刀有棍。能在末世活下来，肯定不是善茬。

他们怎么会死？

林枫继续看。

厂房门口又有动静。

几个人跑出来，手里拿着刀，跟外头的丧尸拼。

林枫数了数，四个。

加上之前死的，那七八个人现在只剩四个。

他们不是不想来抢他的仓库，是来不了了——被丧尸围了。

林枫放下望远镜，靠在水塔栏杆上。

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是个机会。

那帮人现在被困在厂房里，出不来。张磊和苏晴也在里头。他们要么死，要么跑。

如果张磊死了，那就没意思了。

他要的是亲手弄他。

林枫从水塔上下来，回到仓库，打开系统。

王铁柱的消息已经炸了：

“大哥大哥！俺打听到了！烈火符得用金子换！一张符十两金子！”

“大哥你在吗？俺昨晚又梦见你了，梦见你被人围了，俺吓醒了！”

“大哥你要是还活着就回俺！”

林枫回他：“活着。金子我有。”

他没撒谎。

前世他知道哪里有金子——一个金店老板偷偷藏的，末世爆发前没来得及取走。那地方离这儿不远。

“大哥你真牛！那俺帮你换？”

林枫想了想，回他：“先等等。我问你，有没有别的符，能阴人的？”

“阴人？啥意思？”

“就是让人不知不觉中招的，比如让人晕过去，让人动不了那种。”

王铁柱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有种符叫定身符，能让人定住一小会儿！但那个更贵！一张十五两！”

林枫咬了咬牙：“换。”

---

下午两点，林枫出门了。

他先去那个金店老板的秘密仓库，把金子取出来——不多，也就二两。但够换一张烈火符了。

然后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开系统，联系王铁柱。

“兄弟，金子来了。帮我换一张烈火符。”

王铁柱回得很快：“好嘞！大哥你等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交易请求弹出来——

【对方请求交易：烈火符×1，请选择您的交换物品】

林枫把金子放上去，点了确认。

一张红彤彤的符纸出现在手里，薄薄的，轻飘飘的，但拿在手里有点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把符收好。

然后他又拿出一两金子，给王铁柱发消息：

“再帮我换一张定身符。”

“大哥你发财了？！等着！”

又过了半小时，定身符到手。

林枫把两张符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往西边那片厂房跑去。

---

跑到厂房附近，天已经快黑了。

林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趴下来，用望远镜看。

厂房外头，丧尸比白天少了。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的被啃得只剩骨头。

厂房门口，两个男的拿着刀守着，一脸警惕。

里头隐约有火光，有人在说话。

林枫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他看见张磊了——他坐在里头，旁边是苏晴，苏晴正往他胳膊上敷什么东西。

林枫冷笑一声。

还活着呢。

行。

他悄悄摸到厂房后头，找了个破窗户，往里看。

厂房里，那四个人都在。两个守门，两个在里头坐着。张磊和苏晴被挤在角落，看起来不太好——张磊脸色发白，伤口好像又崩了。苏晴脸上有巴掌印，裙子更破了，露着大腿，上头有淤青。

林枫盯着那个巴掌印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开始观察地形。

厂房只有一个门，就是前头那个。窗户有几个，但都被人用木板钉上了。只有后头这个破窗户，木板松了，能推开一条缝。

林枫试着推了推，缝不大，但他现在练了轻功，身子轻，能钻进去。

问题是，钻进去之后怎么办？

里头四个人，加上张磊和苏晴，六个。他有烈火符，有定身符，有消防斧，有从王铁柱那儿换来的拳法。

硬拼能打过，但肯定会受伤。

而且万一惊动外头的丧尸，就更麻烦了。

林枫蹲在那儿，想了三秒。

然后他有了主意。

---

晚上九点，天彻底黑了。

厂房里生了火堆，那几个人围着火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磊和苏晴被赶到旁边，没人管。

林枫从后窗户悄悄钻进去，猫着腰，摸到一堆废料后头躲着。

他掏出那张定身符。

符纸在他手里微微发热。

他盯着那四个人的后背，挑了一个看起来像头目的——就是那个光头，之前跟张磊说话的那个。

然后他按照系统教的方法，把符纸往前一甩。

符纸轻飘飘地飞过去，贴在那个光头脑后。

那人身子一僵，整个人定住了，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没发现，还在说话。

林枫又掏出第二张定身符，甩出去，贴在另一个人背上。

也定住了。

第三个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推了推旁边的人：“喂，你咋了？”

那人没动。

第三个人站起来，走过去看，刚走到跟前，林枫从废料后头冲出来，一斧子劈在他后脑上。

噗的一声闷响，那人软软地倒下去。

第四个人猛地站起来，刚要喊，林枫已经冲到他跟前，斧子横着扫过去，砍在他脖子上。

血溅了一地。

林枫站在那儿，喘了口气，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张磊和苏晴。

张磊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晴瞪大眼睛，浑身发抖，像见了鬼一样。

林枫提着斧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血从斧刃上滴下来，滴在地上，滴答，滴答。

张磊往后缩，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知道是想喊还是想求饶。

林枫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他看着张磊的眼睛，轻声说：

“还记得前世吗？”

张磊愣住了。

林枫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里，冷得跟刀子似的。

“你不记得。但我记得。”

他站起来，把斧子举起来。

张磊终于喊出声来：“林枫！林枫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枫的斧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张磊那张满是恐惧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浑身发抖的苏晴。

三秒后，他把斧子放下了。

“不杀你。”他说。

张磊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枫从怀里掏出那张烈火符，在他眼前晃了晃。

“给你个机会。”他说，“拿着这个，去把外头的丧尸引开。要是你能活着回来，我放你们走。”

张磊脸色煞白：“不……不行……”

林枫把斧子又举起来：“那我现在就砍了你。”

张磊看了看斧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符，最后看了看外头黑漆漆的夜。

他咬了咬牙，接过符。

林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外头，几个丧尸在晃。

张磊站在门口，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林枫在他身后说：“把符扔出去，然后跑。”

张磊闭上眼睛，把符往远处一扔。

轰的一声，火光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那几个丧尸被吸引，朝火光方向扑过去。

张磊转身就跑。

但他跑的方向，不是仓库那边。

是往厂房后头。

林枫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苏晴。

苏晴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还有一丝……哀求。

林枫蹲下来，跟她平视。

“前世，”他说，“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晴的眼泪涌出来：“林枫，我……”

“这辈子，”林枫打断她，“你亲眼看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头那片火光。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林枫……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林枫没回头。

“原谅？”他轻声说，“你觉得可能吗？”

火光渐渐暗下去。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是张磊的声音。

苏晴浑身一震。

林枫还是没回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头那片黑漆漆的夜，说：

“苏晴，末世才刚开始。”

“你慢慢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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