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个投奔的人

林枫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叮叮叮连着响了好几声，跟催命似的。

他睁开眼，车里黑漆漆的，外头天还没亮。摸出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十七分。

打开系统，王铁柱的消息炸了：

“大哥大哥你还在吗？！”

“大哥俺昨晚一宿没睡，老惦记你那边出事！”

“大哥你要是活着就给俺回个话，俺给你寄了好东西！”

林枫揉了揉眼睛，回他：“活着呢。啥好东西？”

王铁柱秒回：“大哥你等着！”

过了几秒，交易请求弹出来——

【对方请求交易：回春丹×3，请选择您的交换物品】

林枫愣了愣，点开详情：

【回春丹：青云派低阶疗伤丹药，可快速止血生肌，对外伤有奇效。】

好东西。

他选了十包辣条、五包饼干、两瓶老干妈发过去。

王铁柱收了货，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兴奋：“大哥，这可是俺从内门师兄那儿换来的，花了不少代价！你那边要是有人受伤了，捏碎了敷上就行！”

林枫回他：“谢了兄弟。回头再给你弄好吃的。”

“好嘞！大哥你保重！”

关掉系统，林枫躺回座椅上，盯着车顶发呆。

外头很安静。

太安静了。

昨天傍晚还听到惨叫声、汽车喇叭声、丧尸的嘶吼，现在啥都没了，跟死了一样。

他坐起来，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往外听。

还是没声。

不对，有风的声音，还有远处什么东西在动的声音。

林枫把军刀别腰后，推开车门，轻手轻脚走到仓库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天边刚有点发白，能看清外头的情况。

仓库外头那片空地上，躺着三四个人。不对，不是躺着，是趴着，一动不动。有一只野狗在啃其中一个人的胳膊，啃得嘎吱嘎吱响。

远处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作僵硬，是丧尸。

林枫数了数，大概七八个，在两百米外游荡，没往这边来。

他松了口气，回到车里，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喝了点水。

天慢慢亮了。

六点多的时候，太阳出来，外头看得更清楚。

那些趴着的人已经死了，野狗也跑了。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没了影子。

林枫把车发动起来，开到仓库门口，熄火，下车。

今天得干点正事。

他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清点了一遍——米面粮油够吃很久，水够喝一个月，药品够用一阵子，武器有消防斧、羊角锤、M9军刀、复合弓，还有从王铁柱那儿换来的回春丹。

但还缺一样。

人。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要，是要有用的人。

前世他见过太多废物——末世里啥也不会干，就知道伸手要吃的，不给就骂你，转身就去投奔别人。这种人收一个都是累赘。

他要的是医生、工程师、电工、焊工、种过地的、当过兵的。

这些人在末世里，比黄金值钱。

林枫把仓库门锁好，开车往外走。

路上他开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两边。

主干道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车，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在路边，有的车门开着，里头没人。地上时不时能看见尸体，有的被啃得只剩骨头，有的还在动——那是刚变成丧尸的，看见车过来就想扑，但跑不快，追不上。

林枫绕过它们，继续往前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见路边有个人在招手。

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穿着沾满血的白大褂，戴眼镜，瘦高个，脸色惨白。

林枫没停，从他身边开过去。

后视镜里，那个男的追了几步，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招手。

林枫踩了刹车。

白大褂。

医生？

他把车倒回去，摇下车窗。

那个男的跑过来，喘着粗气，说话都结巴了：“兄、兄弟，救救我，我是医生，市医院的，我能帮你！”

林枫盯着他：“什么科的？”

“急、急诊外科。”男的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全是血点子，“我能处理伤口，能缝合，能做小手术。求你了，带我走，我什么都能干！”

林枫看着他，脑子里转了转。

急诊外科医生，有用。

“上车。”他说。

男的愣了一下，然后像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林枫没急着开，回过头看他：“叫什么？”

“赵、赵国栋。”

“赵医生，我丑话说在前头。”林枫声音平静，“我救你，不是做慈善。你跟我走，就得听我的。干活才有吃的，不干活就滚。明白？”

赵国栋拼命点头：“明白明白！你放心，我能干！”

林枫转回去，发动车子。

“后座有矿泉水，自己拿。”

赵国栋抓起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呛得直咳嗽。喝完他往后一靠，闭上眼，肩膀抖了几下，不知道是哭还是在喘气。

林枫没管他，继续往前开。

---

车开到一家药店门口，停了。

药店门被砸开了，里头乱七八糟，货架倒了，药撒了一地，有几个丧尸在里头晃。

林枫从后备箱拿出消防斧，对赵国栋说：“在车里等着。别按喇叭，别开车门。”

赵国栋脸色发白：“你、你一个人？”

林枫没理他，推门下车。

那几个丧尸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三个，两男一女，脸上全是血，眼睛白蒙蒙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声音。

林枫握紧消防斧，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那股暖流。

那三个丧尸朝他扑过来，跑得歪歪扭扭的，但速度不慢。

第一个冲到跟前，林枫侧身一躲，抡起斧子劈在它脑袋上。

噗的一声闷响，黑血溅出来，丧尸软软地倒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林枫来不及收斧子，直接一脚踹它肚子上。那股暖流顺着腿冲出去，一脚把丧尸踹飞两米远。他追上去，一斧子补刀。

第三个扑了个空，林枫转身，斧子横着扫过去，砍在它脖子上。脑袋飞了，身子还在往前冲了两步，然后扑倒在地。

前后不到一分钟。

林枫站在那儿，喘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斧子。

斧刃上全是黑血，还有碎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抖。

心里也没慌。

前世第一次杀丧尸，他吐了半个小时，腿软得走不动道。

现在，跟杀鸡似的。

林枫把斧子在丧尸衣服上蹭了蹭，走进药店。

能拿的东西基本都被人拿走了，但角落里还有几箱没开封的——消炎药、退烧药、止痛片。他搬起来往外走，放到后备箱里。

回到车上，赵国栋看着他，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害怕没了，换成了一种……不知道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

“你、你练过？”他问。

林枫没回答，发动车子。

“系好安全带。”

---

下午两点，林枫把车开回仓库。

赵国栋下车，看到仓库里堆成小山的物资，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是你的？”

林枫把后备箱的药品搬下来，放好，说：“以后也是你的。但你要干活。”

赵国栋站在那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枫指了指角落里的一顶帐篷：“那个是你的。自己搭。”

赵国栋走过去，蹲下来研究帐篷怎么搭。

林枫坐到米袋子上，打开系统。

王铁柱又发消息了：

“大哥，俺今天练功的时候被师父看见了，他问俺最近咋这么有劲。俺说俺偷吃了内门的丹药。被骂了一顿。”

林枫笑了，回他：“那你挨打没？”

“没，师父就骂了几句，让俺以后别偷了。嘿嘿。”

林枫正要回他，突然听到外头有动静。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远处有两个人影往这边走，一男一女。

男的扶着女的，女的走得一瘸一拐。

林枫眯起眼，看清了那张脸。

苏晴。

旁边那个男的，是张磊。

他站在门边，看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近。

苏晴的裙子破了，脸上有灰，头发乱糟糟的。张磊也好不到哪儿去，胳膊上缠着布条，有血渗出来。

他们走到仓库门口，看见那辆面包车，又看见仓库门，停下来。

苏晴抬头看着仓库，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疲惫。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她：

“有人吗……救救我们……”

林枫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他看着门缝里苏晴那张脸，想起前世她头也不回走掉的样子。

又想起昨天奶茶店外，她拉着自己胳膊，哭着问“你到底怎么了”的样子。

他慢慢抬起手，放在门闩上。

然后停住了。

不对。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门外的两个人。

苏晴又叫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

张磊骂了一句：“妈的，没人。”

他拉着苏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仓库门开了。

林枫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林枫……”

林枫看着她，没说话。

张磊也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惊讶、尴尬、最后变成一种讨好的笑：

“枫子！卧槽是你！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林枫还是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两个人。

末世第二天。

他们来了。

比他预想的，早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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