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三点的火光续章（三）】

《商战风云AI》雷克纳多/著, 本章共3070字, 更新于: 2026-03-14 16:33

宣海点头。

“数据泄露这个锅，该我们背的我们背，不该我们背的，谁也别想往我们头上扣。”靳寒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但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透出一点冷意，“但是，这件事现在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人。

“最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阳光照进会议室，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从地毯挪到了桌腿上，又慢慢往上爬。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风声，冷气吹下来，却吹不散空气里的凝重。

厉琳举手，靳寒点头。

“昊总，客户那边已经开始问了。上午有三个老客户发消息来，问的是新闻的事，但我听得出来，他们担心的是数据安全。”她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对外说法。不能各说各的。”

靳寒点头：“你说得对。上午十一点之前，公关部会出一个声明草稿，你先看，看完我们一起定。核心就三点：第一，承认数据泄露事实，但强调是个人行为，公司已经报警。第二，澄清医疗模型的数据没有泄露，泄露的是另一个子集。第三，强调我们的核心技术栈没有受影响，后续迭代正常进行。”

厉琳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记完抬头：“第二点，医疗模型的数据真的没泄露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靳寒身上。

靳寒看着厉琳，说：“真的。”

厉琳松了口气，继续记。

邬远明微微侧过脸，看了靳寒一眼。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

邬远明知道靳寒在说谎。

他亲眼看到了那条调用记录——下载的是医疗训练数据子集，文件名清清楚楚：medical_training_set_v3。那就是医疗模型的核心训练数据。怎么可能没泄露？

但靳寒说没泄露。

为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他需要稳定军心。如果现在告诉所有人，医疗核心数据也没了，那整个团队会瞬间崩溃。没人能承受这种打击。

但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数据确实没了，模型怎么迭代？测试准确率怎么提升？媒体再问怎么办？

邬远明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相信靳寒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他现在要做的，是配合。

财务负责人卞素梅举手：“昊总，华创那边怎么办？过桥贷款还有两周到期，今天出了这种事，他们那边的态度……”

靳寒说：“华创那边，我下午亲自去沟通。周总那边我约了，下午三点，他们办公室。”

卞素梅点点头，但表情还是不太放心。

运营总监王磊开口了：“昊总，还有一件事。下个月那个医疗信息化大会的演讲，主办方早上打电话来，问我们是不是还继续参加。听那语气，他们可能想换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医疗信息化大会是国内医疗AI领域最重要的行业会议，溯光科技已经连续两年做主题演讲。如果今年被取消，等于公开宣告行业地位的动摇。

靳寒看着王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告诉他们，我们正常参加。如果有必要，我亲自去讲。”

王磊点头。

谈星忽然举手，声音有点哑：“昊总，我能说一句吗？”

靳寒看着她：“你说。”

谈星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数据泄露这件事，我昨天半夜就知道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医疗数据？刚才听你们说华创、说客户、说会议，我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冲着技术来的，是冲着我们整个公司的命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抖，但还在继续：“医疗数据是我们最值钱的东西，花了八年时间才攒出来。现在没了，我们的技术优势就没了。投资人看的不是现在，是未来，他们看的是我们还能不能做出下一个模型。华创那边如果动摇，别的投资机构也会动摇。客户如果动摇，下半年的招标我们就输定了。医疗信息化大会如果取消，我们在行业里的地位就没了。”

她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她，又看看靳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靳寒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惊讶，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几秒，靳寒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谈星说的，都对。但有一点她没说——对方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

窗外是浦江，是陆家嘴，是整座城市的繁华。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线。

“他们想要的，是我们认输。”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们想要我们自己觉得完了，没希望了，不如算了。他们想要我们自己放弃。”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是，我告诉你们——我还没想放弃。”

邬远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知道光有士气没用，得真的有办法。

谈星站在原地，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低头，直直地看着靳寒。

厉琳咬着笔帽，若有所思。

卞素梅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王磊靠在窗边，抱着胳膊，看不出表情。

宣海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不知道在写什么。

逄刚看着靳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到了会议室中央的桌面上，把每个人的手、本子、电脑都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浦江上，一艘货轮缓缓驶过，鸣了一声汽笛，声音隐约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十五分。

会议已经开了四十五分钟。

靳寒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但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众人。

“下面，我们一件一件来。”他说，“厉琳，你和公关部先起草声明，十一点之前我审。卞素梅，你把现金流情况再梳理一遍，重点是华创那笔款如果不来，我们还能撑多久，下午我去谈之前，我要看到最坏情况的数据。陈哥，你和谈星把技术这边的损失评估做出来，最晚今天下班前给我。宣海，你和警方那边保持联系，有任何进展立刻同步。王磊，医疗信息化大会那边，你直接联系主办方负责人，我亲自和他打电话。其他人，正常推进手上的事，不要让团队觉得天塌了。”

他说完，扫了一圈：“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散会。”

第4节午后的电话

时间：2025年4月29日，星期二，下午13:45

地点：海市，滨江高科技园区，溯光科技总部大厦，三十五层

靳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盒饭一口没动。

红烧肉盖浇饭，已经凉透了，油脂凝成白色的固体，贴在饭粒上。筷子摆在旁边，整整齐齐，没有用过。

他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财务报告——卞素梅刚发过来的，最坏情况下的现金流预测。

四周。

如果华创那笔款不来，公司还能撑四周。

四周之后，工资发不出，房租付不了，服务器续不上费。八十三个人，八十三张嘴，八十三份家庭开支，八十三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