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暴雨中的电子幽灵

她正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嗡嗡作响的旧电脑主机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雨刮器疯了一样左右摇摆，却还是刮不净那层厚厚的水幕。楚河把油门踩到了底，改装过的越野车像头暴躁的野猪，冲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米高的水墙。

“苏软，你疯了？！”楚河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失真，“那是陆宴洲的老巢！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苏软没说话。她正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旧电脑主机。屏幕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警告：侦测到高能电磁场。】

【警告：前方路段已被封锁。】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疯狂闪烁，那电子音尖锐得刺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我知道。”苏软咬着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封锁才好。他越怕我们进去，里面的东西就越值钱。”

“值钱？”楚河冷笑一声，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险险避开了一根从天而降的断裂电缆，“值钱能当饭吃？能买命？陆宴洲那疯子已经在楼顶架了***，你没看见刚才那几辆车是怎么炸的？”

苏软当然看见了。刚才那几辆堵路的货车爆炸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如果不是系统提示她提前跳车，现在她们早就成烤猪了。

“那是陆宴洲的投名状。”苏软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杀鸡儆猴，也在清理门户。楚河，你那个线人——就是刚才在警局门口给你递消息的那个警察，现在已经成尸体了。”

楚河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积水里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苏软：“你说什么？”

“陆宴洲从来不留活口。”苏软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张卫星地图，红点标记的位置正是那个警察局，“刚才系统截获了一条加密信息。陆宴洲说：‘垃圾处理干净了’。”

楚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节都在颤抖。

“妈的……”她骂了一句，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老子早该知道这孙子靠不住！”

“现在后悔没用。”苏软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林默不能留在这儿。这车太显眼，容易成活靶子。”

她弯腰把昏迷的林默从后座拖出来。少年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

“把他放这儿？”楚河皱眉，“这可是暴雨天，他要是感冒了……”

“感冒总比被炸飞强。”苏软把林默扶到路边一个废弃的报刊亭里，那里虽然漏雨，但好歹能挡挡子弹，“你留在这儿守着他。我去陆氏总部。”

“你一个人？”楚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软，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不。”苏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激光笔，此刻它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我有这个。还有……”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

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加载的进度条。

【正在下载：陆氏总部安防系统。】

【进度：10%……20%……】

“还有十分钟。”苏软看着进度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分钟之后，陆氏总部的安保系统就会瘫痪。楚河，你帮我看好林默。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

“闭嘴！”楚河打断她，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塞到她手里，“拿着。别死在里面。”

苏软愣了一下，接过枪。枪身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谢了。”

她转身冲进雨幕中，身影很快被漫天的暴雨吞没。

陆氏总部就在前面两条街。那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像一根巨大的黑色獠牙，刺破雨夜的天空。

苏软贴着墙根移动。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她不敢开手电，只能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辨认方向。

手机里的进度条还在跳动。

【进度：50%……60%……】

突然，前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软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

“搜仔细点！”一个粗哑的男声传来，“老板说了，不管死活，只要见到那个拿电脑的女人，直接做掉！”

“是！”

是陆宴洲的人！

苏软握紧了手里的枪，手心全是冷汗。她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壮汉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那边！”其中一个壮汉突然指向苏软藏身的纸箱堆，“好像有人！”

苏软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进度：100%。】

【正在上传：病毒。】

【上传成功。】

“什么鬼？”走在最前面的壮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身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紧接着，那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叔叔，你的鞋带开了。”

壮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鞋带没开。

但他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巷子里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了。紧接着，路边商铺的霓虹灯牌开始疯狂闪烁，红的、绿的、蓝的，像是一场诡异的迪斯科舞会。

“怎么回事？”另一个壮汉惊慌失措地喊道，“停电了？”

“不是停电。”第三个壮汉的声音在发抖，“你们看……”

他指着路边的一家手机店。

店里的几十台展示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播放着同一段视频——正是楚河在警局门口直播的画面，标题大得刺眼：《陆宴洲弑父夺权，私生子丑闻曝光》！

“是病毒！”第一个壮汉反应过来，拔出枪就要对着手机店射击。

“砰！”

一声枪响。

不是他对手机店开的枪，而是苏软对他开的枪。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串火花。

“谁？！”壮汉惊恐地转过身。

借着闪烁的霓虹灯，他看到了苏软。她站在雨里，手里握着枪，眼神冷得像冰。

“苏……苏软？”壮汉认出了她，“你竟然敢……”

“我不光敢开枪，我还敢杀人。”苏软扣动扳机，声音被雷声吞没。

“砰！砰！砰！”

三枪。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打碎他们脚下的下水道井盖。

“哗啦！”

井盖碎裂，下面的污水瞬间喷涌而出，像一股黑色的喷泉，直接把三个壮汉冲了个趔趄。

“跑！”苏软在心里大喊。

【正在启动：混乱模式。】

【目标：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电子设备。】

下一秒，整条街都疯了。

路边的红绿灯开始胡乱跳动，警报声大作；路边停着的汽车同时报警，喇叭声此起彼伏；就连路边的自动售货机都开始疯狂吐货，罐装饮料像炮弹一样飞出来，砸在那几个壮汉的头上、身上。

“啊！我的眼睛！”壮汉们惨叫着，在污水和饮料罐里挣扎。

苏软没有回头。她像一只灵活的雨燕，穿过混乱的街道，直奔陆氏总部的大门。

大楼门口空无一人。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紧闭着，门后的保安亭里，两个保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说，是昏迷。

苏软走过去，把手按在门禁的指纹识别区上。

“滴——”

【验证失败。】

“系统。”她在心里喊道。

【在。】

“开门。”

【正在破解……破解成功。】

“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软推开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前台的接待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屏幕，正对着大门。

屏幕上，陆宴洲的脸放大了几十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欢迎光临，苏小姐。”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戏谑。

“我就知道你会来。不过……”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

变成了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楚河正躺在路边的泥水里，一动不动。而林默，那个昏迷的少年，正被两个黑衣人抬上一辆面包车。

“如果你不想你的朋友变成植物人，或者你的‘AI情人’被人拆了零件卖掉，”

陆宴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就自己走进电梯。顶层。我在天台等你。”

苏软站在原地，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陆宴洲，突然笑了。

“陆宴洲，你输了。”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把这段视频，发给全网。标题就写：《陆宴洲绑架证人，试图毁灭证据》。”

【收到。正在上传……】

【上传成功。】

屏幕上的陆宴洲脸色骤变。

“你做了什么？！”

苏软没有回答。她转身看向电梯口，按下了向上的按钮。

“游戏结束了，陆总。”

“这次，换我来审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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