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心

新婚第四日，萧珩没去上朝。

他抱着沈清宁，躺在床上，听她讲上辈子的事。

讲她如何瞎了眼，如何被囚冷宫，如何死在大雪夜。

讲他如何屠城，如何毒发，如何抱着她的尸体，说了那句"下辈子先娶你"。

"王爷，"她靠在他怀里，"臣女上辈子，太蠢了。"

"不蠢，"他抚着她的发，"是萧煜太毒。"

"臣女信他，爱他，为他生儿育女……"

"别提了，"萧珩收紧手臂，声音发紧，"本王会忍不住，现在就去杀他。"

"王爷答应过，"她抬头，看他，"让臣女亲手杀他。"

"本王答应，"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但本王得先护着你，活到那日。"

沈清宁笑了。

"王爷，臣女有个计划。"

"说。"

"萧煜也重生了，"她声音冷下去，"他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以为还能骗臣女。"

"那咱们，"萧珩接话，"将计就计？"

"王爷懂臣女。"

"本王不懂你，"他笑，"但本王信你。你说什么，本王做什么。"

"那臣女说，"她凑近他耳边，"让臣女，去会会他。"

三日后，京城最大的茶楼。

沈清宁一袭素衣，戴着帷帽，坐在二楼雅间。

萧珩在隔壁，隔着一道屏风，能听到她的呼吸。

"王爷，"她轻声说，"臣女开始了。"

"本王在。"

门开了，萧煜走进来。

他看到沈清宁，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又迅速掩去，换成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孔。

"清宁，"他坐下，声音温柔，"你终于肯见我了。"

"三皇子，"沈清宁掀帘，露出半张脸，"臣女该叫您，三皇子，还是……前世夫君？"

萧煜僵住。

"你、你也……"

"也重生了？"沈清宁笑，"是啊，臣女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

"死得好惨呢，"她声音轻下去，"毒酒，瞎眼，孩子被掐死……"

"清宁，"萧煜伸手，想握她的手，"前世是我错了，我被沈清柔蒙蔽，这一世，我想弥补……"

"弥补？"沈清宁收回手，"如何弥补？"

"我、我可以帮你，"萧煜急，"萧珩活不过三年，他死后，我娶你，我让你做皇后……"

"皇后？"

沈清宁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煜，"她连名带姓，"上辈子，臣女就是皇后，被你毒杀的皇后。"

"这辈子，"她掀帘，露出整张脸，眼底没有温度，"臣女只想看着你死。"

萧煜脸色一变。

"你耍我？"

"臣女在耍你，"她起身，"从及笄礼那日，就在耍你。"

"你以为臣女还爱你？"

"你以为臣女会再上当？"

"萧煜，"她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鬼，"臣女这辈子，嫁的是萧珩，活的是萧珩，死也要死在萧珩怀里。"

"你，"她直起身，"算什么东西？"

萧煜瞳孔骤缩。

"沈清宁！"他厉声，"你以为萧珩能护你一辈子？他身中慢性毒，活不过三年，三年后你守寡，还不是……"

"谁说她要守寡？"

屏风后，一道声音传来。

萧珩走出来，玄衣墨发，腰间佩剑，像一尊煞神。

"萧煜，"他看着萧煜，像看一只死狗，"本王的毒，解了。"

萧煜僵住。

"不可能，"他摇头，"牵机毒无解，太医院都诊不出……"

"太医院诊不出，"萧珩笑，"本王的王妃，诊得出。"

他走到沈清宁身边，将她拉进怀里，手按在她腰后。

"沈清宁，"他侧头，看她，"告诉他，本王能活多久。"

"很久，"沈清宁笑，"比王爷想象的，还要久。"

"足够，"萧珩接话，"看着某些人，跪着死。"

萧煜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看着两人，看着萧珩眼底的宠溺，看着沈清宁眼底的……幸福。

那是前世，她看他的眼神。

如今，给了别人，还要看着他死。

"你们……"他声音发颤，"你们早就联手了？"

"是啊，"沈清宁笑，"从臣女重生那日，就联手了。"

"萧煜，"她说，"这辈子，你输定了。"

回府路上，萧珩牵着沈清宁，脚步轻快。

"解气了？"

"一点点。"

"那回去，"他说，"本王让你，更解气。"

"如何？"

"本王查到，"他凑近她耳边，"沈清柔的毒，有解药。"

沈清宁抬眸。

"千机引的解药，"萧珩笑，"在本王手里。"

"王爷想怎样？"

"想让你，"他说，"去救她。"

"救她？"

"救她，"萧珩点头，"让她活着，看着你们姐妹，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让她活着，"他眼底有光，"求着你，跪着求你，给她解药。"

沈清宁笑了。

"王爷，"她说，"您比臣女，还狠。"

"本王只对你，"他握紧她的手，"温柔。"

摄政王府，书房。

沈清宁坐在萧珩腿上，看他批奏折。

"王爷，"她无聊，拨弄他的玉佩，"臣女有个问题。"

"说。"

"上辈子，"她抬头，看他，"您为何不来娶臣女？"

萧珩手一顿。

"来了，"他说，"来晚了。"

"多晚？"

"你及笄后第三日，"他声音发紧，"本王去提亲，你父亲说你已许给萧煜。"

"本王不信，"他放下笔，将她抱紧，"去问你，你躲在闺房里，不肯见。"

"本王以为，"他闭上眼，"你心悦他。"

沈清宁僵住。

"臣女没有，"她急，"臣女那时，不认识王爷……"

"本王知道，"他笑，苦涩的，"所以本王走了，想着你幸福，本王守着这江山，守着你。"

"可你不幸福，"他收紧手臂，"本王就疯了。"

沈清宁眼眶发热。

"王爷，"她说，"这辈子，臣女先嫁您。"

"臣女先动心，"她重复，"臣女先爱您。"

萧珩低头，吻上她的发顶。

"本王也是，"他说，"上辈子就爱，这辈子更爱。"

窗外，月色如水。

这一夜，终于，同心。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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