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宫

慈宁宫。

沈清宁跪在殿中央，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上方传来窸窣的响动，是太后在打量她。

"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头。

太后年过五旬，保养得宜，一双凤眸与萧珩有七分相似。此刻那双眼睛正审视着她，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镇北侯府的嫡女，"太后缓缓开口，"哀家记得你。去年宫宴，你一曲《凤求凰》，弹得不错。"

"太后谬赞。"

"说吧，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沈清宁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将改变她的一生。

"臣女想请太后，为臣女赐婚。"

殿内突然安静了。

太后挑眉："赐婚？你想嫁谁？"

"满京城的好儿郎，任你挑选。"太后来了兴致，"镇北将军家的嫡子？新科状元？还是……哀家那不成器的孙子，三皇子？"

沈清宁心中冷笑。

不成器的孙子？太后果然知道萧煜是什么货色。

"臣女想嫁的，"她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一字一顿，"是摄政王，萧珩。"

"啪——"

太后手中的茶盏盖掉了。

殿内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下，大气不敢出。

沈清宁却挺直了脊背。

她在赌。赌太后对萧珩的疼爱，赌太后想为萧珩找个能管得住他的王妃，赌……萧珩对她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关注。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太后声音沉了下来，"萧珩是什么人？朝堂上的煞神，连皇帝都怕他三分。你一个小姑娘，也敢肖想他？"

"臣女知道。"

"你不知道！"太后突然厉喝，"萧珩今年二十二，府中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朝臣说他'不近女色'，哀家却知道，他是嫌那些女人脏！他手上沾的血，能染红这紫禁城！你嫁他，不怕死吗？"

沈清宁静静地听着。

等太后说完，她才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臣女不怕死。臣女只怕……活得不如死。"

太后愣住了。

"臣女今日及笄，三皇子送了臣一支藏有传音筒的簪子，庶妹送了臣一只泡过千机引的玉镯。"沈清宁从袖中取出断簪和玉镯——她早就让碧桃从沈清柔腕上"借"来了，"他们一个想监听臣女，一个想毒瞎臣女。太后，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吃人不吐骨头。"

"臣女若想活，只能找个比他们更狠、更疯、更护短的人。"

她再次叩首："这世上只有摄政王，能让三皇子跪着喊皇叔。也只有他，能让所有害臣女的人，跪着求臣女。"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沈清宁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太后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好！好一个'跪着求臣女'！哀家在这宫里几十年，没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

她站起身，走到沈清宁面前，亲手将她扶起。

"你叫沈清宁？"

"是。"

"清宁，清宁……"太后念叨着，突然问，"你为何觉得，萧珩会娶你？"

沈清宁垂眸："臣女不知。臣女只知道，臣女今日在及笄礼上，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臣女一眼。"

"就这一眼？"

"就这一眼。"沈清宁抬眸，"但臣女觉得，那一眼里，有前世今生的缘分。"

太后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清瘦，稚嫩，却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像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哀家可以为你赐婚。"太后终于开口，"但有一个条件。"

"太后请说。"

"萧珩若不愿娶你，哀家也不能强求。哀家可以给你们制造机会，剩下的，你自己争取。"

沈清宁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显："臣女谢太后恩典。"

"别急着谢。"太后转身，从妆匣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萧珩生母留下的，你拿着它，三日后去城外的青云寺。萧珩每月初三会去那里祭拜他母妃。"

"能不能让他看上你，看你的本事。"

沈清宁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珩"字。

"臣女，定不负太后所望。"

她叩首，退出慈宁宫。

殿外阳光正好，沈清宁握紧玉佩，看向皇宫外的方向。

萧珩。

前世我瞎了眼，错过了你。

这一世，我必让你成为我的刀，我的盾，我的……夫君。

拐角处，一道玄衣身影静静伫立。

萧珩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本该成对的另一半，刚才被太后给了那个小姑娘。

他想起她跪在殿中的样子。

脊背挺直，声音轻柔，却说出了"跪着求我"这种话。

有趣。

太有趣了。

"王爷，"暗卫无声出现，"要查吗？"

"查。"萧珩凤眸微眯，"查她今日见了谁，说了什么，过往十六年，每一桩每一件。"

"是。"

"还有，"萧珩转身，玄衣翻飞如墨，"三日后，青云寺加派暗卫。本王倒要看看，她拿着母妃的玉佩，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希望……别让本王失望。"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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