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炼器之争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夜的生活单调得可怕。

每天卯时起床，服下一颗聚气丹，修炼一个时辰真气。辰时去南院炼器房，跟着教习学习矿石辨识、火候掌控、阵法铭刻。午时随便吃些干粮，继续练习炼器直到戌时。晚上回到住处，再修炼两个时辰，子时才休息。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这种近乎自虐的勤奋，让南院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林夜，是妖怪吧？每天炼器八个时辰，手不酸吗？”

“听说他晚上还要修炼真气，一天只睡两个时辰。”

“疯了吧？这样下去会猝死的！”

“猝死？我看他是想拿炼器考核第一想疯了。”

议论声不断传来，林夜充耳不闻。

他没有时间浪费。

两个月过去了，他的修为堪堪突破到聚气五重——距离九重还差四重。炼器方面，他已经能稳定炼制低阶法器，成功率在七成左右，但距离炼制中品法器还差得远。

而南院大弟子柳青，据说已经能炼制中品法器了。

差距太大了。

这一夜，林夜照例在修炼室盘膝而坐，服下最后一颗聚气丹。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真气在体内流转。但这一次，他能清楚感觉到，药效比之前差了很多。

【检测到宿主长期服用聚气丹，产生抗药性。当前聚气丹药效下降至原来的60%。】

林夜眉头一皱。

抗药性。

这下麻烦了。

聚气丹是他最主要的修炼资源，如果药效持续下降，三个月内冲到聚气九重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怎么办？

他打开系统商城，开始浏览其他丹药。

【聚气丹：50凡韵/颗，当前药效60%】

【小还丹：200凡韵/颗，可提升聚气期修炼速度，无抗药性】

【大还丹：500凡韵/颗，可大幅提升聚气期修炼速度，无抗药性，每日限服一颗】

林夜看着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小还丹200凡韵一颗，大还丹500一颗。他现在还有7270凡韵，如果每天服用大还丹，只能坚持十四天。

太贵了。

但没办法，再贵也得买。

林夜一咬牙，兑换了十颗大还丹。

【消耗5000凡韵，获得大还丹×10。】

【剩余凡韵：2270。】

他服下一颗大还丹，药力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入四肢百骸。那感觉，比聚气丹强了十倍不止。

林夜连忙运转功法，全力炼化。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修为：聚气五重中期。】

一颗大还丹，抵得上五颗聚气丹。

值了。

林夜正要继续修炼，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看见苏小蝉站在门口，脸色焦急。

“林师兄，不好了！”

“怎么了？”

“萧凡……萧凡他去南院找你了！”苏小蝉喘着气，“他说要跟你切磋炼器，还带了周长老一起去，说要当众比试！现在南院那边已经围了好多人！”

林夜眼神一冷。

切磋炼器？

萧凡会炼器？

他怎么可能不会——他是重生者，什么都会。

“走，去看看。”

---

南院炼器房前的空地上，此刻围满了人。

少说也有两三百号内门弟子，把空地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萧凡负手而立，身边站着几个西院弟子，一脸得意。

周海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林夜来了！”有人喊道。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夜走到空地中央，与萧凡对视。

“萧凡，你想干什么？”

萧凡微微一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切磋切磋炼器。听说你来南院两个月了，天天苦练，想必进步神速。不如咱们比一场，让大家开开眼界？”

周围一片哗然。

“萧凡会炼器？没听说过啊！”

“他可是周长老的弟子，周长老什么都会，他肯定也会。”

“林夜才学两个月，怎么比得过？”

“就是就是，萧凡这不是欺负人吗？”

萧凡充耳不闻，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林夜。

“怎么，不敢？”

林夜看着他，平静道：“彩头呢？”

萧凡眼睛一亮：“你要彩头？好！如果你赢了，这块‘玄铁精金’就是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属，通体乌黑，泛着幽幽的蓝光。周围的人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玄铁精金？那可是炼制上品法器的材料！”

“一块至少值五百灵韵！”

“萧凡真是大手笔！”

林夜眼神微动。

玄铁精金，确实是好东西。如果能得到它，他可以炼制一柄上品法器级别的剑，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如果你输了呢？”萧凡笑道，“简单，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爷爷，然后滚出南院。”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林夜。

这个条件，太侮辱人了。

林夜沉默片刻。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开，平静的湖面。

“他答应了？”

“疯了吧？他才学两个月！”

“这是找死啊！”

萧凡笑容更深：“爽快！那就开始吧。”

他转身走向炼器房，林夜跟在后面。

两人各自进了一间炼器室，门关上。

外面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周海睁开眼，看着林夜进去的那间炼器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个月就想赢我徒儿？不自量力。”

---

炼器室内，林夜盘膝坐下，看着面前的炼器炉。

这是一座标准的低阶炼器炉，通体青铜，炉内燃烧着地火。旁边放着几块普通的铁矿，还有一把铁锤、一把铁钳。

规则很简单：一个时辰内，用给定的材料炼制一件法器。谁炼制的法器品质高，谁赢。

林夜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

萧凡敢来挑战，肯定有把握。他身为重生者，说不定在前世学过炼器，而且造诣不低。想赢他，必须出奇制胜。

林夜拿起一块铁矿，端详片刻。

普通的凡铁，最多能炼制低阶法器。

但如果有玄铁精金，就能炼制中品法器。

玄铁精金……

林夜心中一动。

他打开系统商城，搜索“玄铁精金”。

【玄铁精金：价值800凡韵，可用于炼制上品法器。】

800凡韵，他还有2270，买得起。

但买了之后，怎么用？比赛材料里没有玄铁精金，他不能凭空变出来——那太显眼了。

林夜皱眉沉思。

忽然，他想起萧凡手札里记载的一段话：

“炼器一道，火候为骨，阵法为肉，材料为皮。皮肉骨俱全，方为上品。然天下万物皆可炼器，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林夜眼睛一亮。

他看向旁边堆放的材料——除了铁矿，还有几块普通的青石，几根铁木，甚至还有一些废弃的边角料。

如果用这些东西，能炼出什么？

林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信息。那是神级炼器术入门篇的内容——他献祭柳如烟玉佩时得到的，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此刻，那些信息如泉水般涌出。

“万物皆可为器，草木竹石，皆可成剑。然草木易朽，竹石易碎，需以阵法固化，以真气淬炼……”

林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拿起一块青石，丢进炼器炉。

火焰升腾，青石被烧得通红。

林夜没有急着锻造，而是双手结印，在青石上刻画阵法。那是神级炼器术中的“固化阵”，能将易碎的材料变得坚如钢铁。

一刻钟后，阵法刻成。

林夜取出青石，放在铁砧上，举起铁锤。

叮！叮！叮！

锤声响起，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外面的人群听见锤声，议论纷纷。

“开始了开始了！”

“林夜在打什么？听着不像打铁啊？”

“青石？他拿青石炼器？疯了吧？”

萧凡的炼器室里，同样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但节奏比林夜快得多，一听就是老手。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计时香燃尽最后一寸时，两间炼器室的门同时打开。

林夜和萧凡走出来，各捧着一件法器。

人群哗然。

萧凡捧着的是一柄长剑，剑身修长，泛着幽幽的蓝光，剑刃锋利得能照出人影——中品法器，而且是中品里的上等货。

“中品法器！萧凡真的炼出了中品法器！”

“他才学多久？怎么会这么厉害？”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萧凡面带微笑，享受着周围的赞叹。他看向林夜，笑容更深。

“林夜，你的呢？”

林夜伸出手，掌心放着一柄……石剑。

没错，就是石剑。

通体青灰色，剑身粗糙，剑刃钝得连纸都割不开。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石头削成的条状物。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什么玩意儿？石头做的剑？”

“哈哈哈哈哈，这也叫法器？”

“林夜，你是来搞笑的吗？”

萧凡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林夜，你就拿这个跟我比？”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你是不是炼器炼傻了？”

周海站起身，走到林夜面前，拿起那柄石剑端详片刻，嗤笑一声。

“青石为材，无灵无韵，连最低级的凡器都算不上。林夜，你输了。”

他把石剑扔在地上，转身要走。

“等等。”

林夜开口。

周海回头：“怎么，不服？”

林夜弯腰捡起石剑，看着萧凡。

“你说这是凡器？”

萧凡笑道：“不然呢？难道还是神器？”

林夜没说话。

他握着石剑，注入真气。

下一瞬，石剑变了。

青灰色的石皮剥落，露出里面雪白的剑身。剑身上，一道道纹路亮起，那是阵法在运转。剑刃处，寒光闪烁，锋利得让人心悸。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石剑上散发出来。

萧凡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海的脚步停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林夜举起石剑，轻轻一挥。

三尺外的一块铁矿，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断口光滑如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上……上品法器？”有人喃喃道。

“不可能！青石怎么能炼出上品法器？”

“那剑身上有阵法！好多阵法！”

林夜看着萧凡，平静道：“你刚才说，这是什么？”

萧凡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海快步走回来，一把抢过石剑，仔细端详。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固化阵、锋锐阵、破甲阵、疾风阵……”他喃喃道，“四座阵法，完美融合……这怎么可能？”

林夜伸出手：“剑还我。”

周海握紧石剑，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这柄剑，虽然是青石所炼，但阵法之精妙，已经超越了一般上品法器。如果能研究透彻，说不定能让他的炼器术更上一层楼。

“林夜，”他沉声道，“这剑，老夫买了。五百灵韵，如何？”

林夜看着他，眼神平静。

“不卖。”

周海脸色一沉：“一千灵韵。”

“不卖。”

“你——”周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小子，你别不识抬举。这剑在你手里，最多值一千灵韵。但如果老夫研究出其中的阵法奥秘，对整个青云宗都有好处。你这是为宗门做贡献。”

林夜笑了。

笑容很冷。

“周长老，如果我记得不错，这柄剑是我炼的，材料是我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海脸色铁青。

“而且，”林夜继续道，“这剑是我赢的彩头吗？不是。彩头是那块玄铁精金，萧凡还没给我呢。”

他看向萧凡。

萧凡脸色更加难看。

他咬牙掏出玄铁精金，扔给林夜。

“拿着！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林夜接过玄铁精金，收入怀中。

然后他看向周海，伸出手。

“周长老，剑。”

周海握紧石剑，眼中闪过挣扎。

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明抢。

最终，他冷哼一声，把剑扔给林夜。

“走！”

他带着萧凡和西院弟子，灰溜溜地离开。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夜！林夜！林夜！”

林夜没有理会欢呼，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剑。

这把剑，他取名叫“青石”。

虽然只是上品法器，虽然材料廉价，但这是他用心血炼出来的第一把剑。

他会好好珍惜。

---

当天夜里，林夜回到住处，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陈长老。

陈长老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提着两坛酒。

“小子，今晚陪老夫喝两杯？”

林夜一愣，随即让开身：“长老请进。”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陈长老拍开酒坛封泥，倒了两碗。

“来，尝尝，这是老夫自酿的灵果酒，百年陈酿。”

林夜端起碗，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流散开，连真气都活跃了几分。

“好酒。”

陈长老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看着林夜，目光复杂。

“小子，你今天那柄石剑，是怎么炼出来的？”

林夜沉默片刻，道：“家传。”

陈长老点点头，没有追问。

“不管是不是家传，你那炼器术，已经远超南院大多数弟子了。”他说，“尤其是那四座阵法的融合手法，老夫炼器五十年，还是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正色道：“林夜，老夫想问你一句——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夜一愣。

拜师？

陈长老看着他，认真道：“不是名义上的师徒，是真正的传道受业。老夫一生未收徒，就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人。但你……你有天赋，有毅力，有想法。假以时日，你的炼器术必能超越老夫，甚至超越那些传说中的炼器大师。”

林夜沉默。

他想起老管家临死前的话——“少爷，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为林家报仇”。

他想起萧凡那本手札里的记载——“陈元清，南院院首，为人正直，可交”。

他想起今天周海看他的眼神，那种贪婪、觊觎、不怀好意。

他需要一个靠山。

陈长老，就是最好的靠山。

林夜起身，郑重跪下。

“弟子林夜，拜见师尊。”

陈长老大喜，连忙扶起他。

“好好好！起来起来！”

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好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夫的嫡传弟子。谁要是敢欺负你，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林夜心中微暖。

二十年来，除了老管家，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多谢师尊。”

陈长老摆摆手，重新坐下，又倒了两碗酒。

“来来来，喝酒！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两人对饮，一碗接一碗。

酒过三巡，陈长老忽然道：“林夜，你知道今天周海为什么那么想要你那柄石剑吗？”

林夜摇头。

陈长老冷笑一声：“因为他炼器术卡在瓶颈二十年了，一直无法突破。你那四座阵法的融合手法，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今天拿不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夜眼神一凛。

“师尊的意思是……”

“他还会来找你麻烦。”陈长老道，“明的暗的，总会有。不过你放心，有老夫在，他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你得小心。”

林夜点头：“弟子明白。”

陈长老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周海吗？”

林夜一愣。

陈长老压低声音，道：“二十年前，西域有个炼器世家，姓林。那家的家主，就叫周海。”

林夜瞳孔猛缩。

“你说什么？”

陈长老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周海本名不叫周海，他入青云宗之前，是西域林家的外姓弟子，因为偷学林家炼器术被逐出家门。后来他改名换姓，投靠了大夏皇朝，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案……他脱不了干系。”

林夜的手在颤抖。

周海。

林家外姓弟子。

偷学炼器术被逐。

灭门案参与者。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

“师尊，这些事……您怎么会知道？”

陈长老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二十年前，有个老管家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来青云宗拜师。那老管家跪在宗门门口三天三夜，求我们收下那个孩子。他说那孩子是林家最后的血脉，求我们保护他。”

林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老管家……

“当时我看那孩子可怜，本想收下他。但周海不知怎么知道了，暗中威胁我，说如果收下那孩子，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我怂了。”陈长老低下头，“我对不起那老管家，对不起林家。”

林夜擦干眼泪，站起身。

“师尊，那孩子……就是我。”

陈长老抬头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我知道。”他轻声道，“从你第一天来南院，说出‘家传’两个字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的眉眼，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林夜沉默。

良久，他问：“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长老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你父亲林远山，是西域第一炼器大师。他为人正直，乐善好施，当年老夫游历西域时，曾在他家住过三个月。他教我炼器，我教他炼丹，两人相交莫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可惜……可惜好人没好报。大夏皇朝那个七皇子，觊觎你家的帝器雏形，勾结周海和黑风寨，一夜之间……唉。”

林夜握紧拳头。

七皇子。

周海。

黑风寨。

这三个名字，他记住了。

“师尊，”他沉声道，“我要报仇。”

陈长老看着他，沉默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老夫帮你。”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林夜。

“这是老夫毕生所学的炼器心得，包括神级炼器术的残篇。你拿去学，能学多少是多少。”

林夜接过玉简，郑重行礼。

“多谢师尊。”

陈长老摆摆手。

“别谢我。你好好活着，好好变强，将来替你父亲报仇，就是对我最大的谢。”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林夜，三个月后，百草秘境。周海会派萧凡去杀你。你自己小心。”

门关上。

林夜站在原地，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满是坚毅。

周海。

萧凡。

七皇子。

黑风寨。

等着。

等我从百草秘境出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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