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内门风云

青云宗内门与外门，相隔不过一座山峰，却是两个世界。

林夜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两侧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状。深吸一口气，肺腑间满是清甜——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门的十倍。

“难怪人人都想进内门。”林夜喃喃道。

“那是自然。”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夜抬头，看见一个青衣少年站在台阶尽头，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林师兄，我等你很久了。”少年拱手道，“我叫苏小蝉，内门杂役，奉长老之命来接引新入内门的弟子。”

林夜微微点头：“有劳。”

苏小蝉摆摆手：“不劳不劳，能接引林师兄这样的传奇人物，是我的荣幸。你昨天那场决赛我可看了，啧啧，三剑击败孙不凡，四剑废了萧凡，简直帅呆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眼里满是崇拜。

林夜没接话，只是淡淡道：“带路吧。”

苏小蝉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转身领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内门分东西南北四院，东院主修剑法，西院主修功法，南院主修炼丹炼器，北院主修杂学。林师兄你刚入内门，可以自由选择去哪一院，不过我建议你去东院——东院的资源最多，而且……”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东院的院首，是苏清雪师姐。”

林夜脚步微顿。

苏清雪。

那个在外门帮他说过话的白衣女子，宗主之女。

“她是东院院首？”林夜问。

“对！”苏小蝉点头，“苏师姐可是我们内门第一天才，十八岁就聚气九重了，据说年底就能筑基。而且人美心善，从来不摆架子，大家都喜欢她。”

林夜若有所思。

苏清雪……倒是个可以结交的对象。

不过现在，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周海长老，是哪一院的？”林夜问。

苏小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林师兄，你怎么突然问起周长老？”

“随便问问。”

苏小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周长老是西院的，西院主修功法，他负责传授内门弟子的进阶功法。不过……林师兄，我劝你离他远点。”

“为何？”

“因为……”苏小蝉声音更低，“听说他心眼小，睚眦必报。你昨天当众拒绝拜他为师，他肯定记恨在心。以后在西院，你可要小心些。”

林夜点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演武场出现在眼前，演武场四周矗立着数十座精致的楼阁，楼阁之间有小桥流水相连，灵气氤氲，宛如仙境。

“这就是内门了。”苏小蝉指着前方，“那边是东院，那边是西院，南院在北边，北院在东边……呃，总之你自己慢慢熟悉吧。我先带你去登记。”

他领着林夜走进一座三层楼阁，里面几个执事正在忙碌。登记手续很简单，核验身份、领取内门弟子令牌、分配住处——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个时辰。

“林师兄，你的住处在这边。”苏小蝉领着林夜来到一座独门小院前，“内门弟子都是单人独院，虽然不大，但比外门那个破木屋强多了。”

林夜推开门，院里种着一株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屋子不大，但一应俱全：卧室、书房、修炼室，还有一个小小的炼丹房。

“还不错。”林夜点点头。

苏小蝉嘿嘿一笑：“那林师兄你先休息，有事随时叫我。我就住在东院后面的杂役房，一叫就到。”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说：“林师兄，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天早上，我看见周长老的弟子去了执法堂。”苏小蝉压低声音，“他们好像在查你，打听你的来历、背景、师承什么的。我觉得……他们可能想找你的麻烦。”

林夜眼神微动。

这么快就动手了？

“知道了。”他说，“多谢。”

苏小蝉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林夜关上院门，在石凳上坐下，沉思起来。

周海在查他。

这很正常——毕竟他昨天当众拒绝了周海，周海肯定会怀疑他背后有人。以周海的性格，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

但问题是，周海能查出什么？

林夜的来历很简单：二十年前被老管家带到东域，隐姓埋名生活了二十年，三个月前拜入青云宗外门。这些明面上的东西，谁查都一样。

真正的秘密，在系统，在萧凡那本手札，在他自己心里。

周海查不到。

但周海会信吗？

林夜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从怀里掏出萧凡的手札，翻到记载周海的那一页，重新读了一遍。

“周海修为筑基巅峰，三年后将在诸天战场突破金丹期。突破时需渡三重雷劫，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三年。

太长了。

林夜等不了那么久。

他要尽快变强，尽快查清当年真相，尽快报仇。

三年太久，只争朝夕。

他继续往后翻，寻找更快提升修为的方法。

手札后面几页，记载着一些秘境和机缘的位置。

“百草秘境，位于青玄界中域，每三年开启一次。第七层有筑基神果，可助聚气期修士直接突破筑基期。成熟时间：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百草秘境开启。

筑基神果，可直接突破筑基期。

林夜眼睛一亮。

他现在是聚气二重，如果能在三个月内冲到聚气九重，再服下筑基神果，就能直接筑基。到时候，他就有跟周海叫板的资本了。

而且手札上说，萧凡原本打算抢先一步夺走神果，断他根基——这说明神果原本应该是他的。

那就更不能错过了。

林夜继续往下看。

“百草秘境入口在中域天星城，需持有秘境令牌方可进入。秘境令牌由各大势力掌控，青云宗每年有三个名额。”

三个名额。

林夜眯起眼。

以他现在的身份，想拿到一个名额，必须在内门脱颖而出，让宗门高层看到他的价值。

三个月内，冲到聚气九重，然后在内门大比中夺冠。

这就是他的计划。

林夜合上手札，起身走进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地上铺着青玉石砖，墙上刻着聚灵阵法，灵气比外面还要浓郁三分。

林夜盘膝坐下，开始清点自己的资源。

萧凡贡献的储物袋里，有下品灵石500块、中品灵石50块、聚气丹30颗、筑基丹5颗。

加上他自己原有的下品灵石43块、中品灵石5块、聚气丹8颗，总共是下品灵石543块、中品灵石55块、聚气丹38颗、筑基丹5颗。

还有那把赤焰剑，上品法器，价值不菲。

林夜拿起一颗聚气丹，端详片刻。

聚气丹是灵品丹药，可提升聚气期修炼速度。他现在是聚气二重，如果每天服用一颗，配合灵气吸收，应该能在两个月内冲到聚气五重左右。

但要冲到九重，这点丹药远远不够。

需要更多资源。

林夜看向系统。

【当前凡韵：10270。】

10270凡韵，相当于1027灵韵，或者1.027道韵。

在系统商城里，能换什么？

他打开商城，浏览起来。

【聚气丹：50凡韵/颗】

【筑基丹：500凡韵/颗】

【聚气期修炼功法《云罗诀》：800凡韵】

【聚气期修炼功法《烈火诀》：1000凡韵】

【聚气期修炼功法《寒冰诀》：1000凡韵】

【随机抽奖：100凡韵/次】

【高级随机抽奖：1000凡韵/次】

【……】

林夜的目光落在“高级随机抽奖”上。

1000凡韵一次，可能抽到好东西，也可能抽到垃圾。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试试水。

【消耗1000凡韵，兑换高级随机抽奖×1。】

【抽奖中……】

【恭喜宿主获得：聚气期修炼功法《云罗诀》完整版（价值800凡韵）。】

林夜：“……”

这波不亏，但也不赚。

再来一次。

【消耗1000凡韵，兑换高级随机抽奖×1。】

【抽奖中……】

【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20（价值1000凡韵）。】

保本。

再来。

【消耗1000凡韵，兑换高级随机抽奖×1。】

【恭喜宿主获得：低阶法器“寒光剑”（价值300凡韵）。】

亏了。

林夜嘴角抽了抽，决定见好就收。

三次抽奖，花了3000凡韵，得到价值2100凡韵的东西。净亏900。

赌狗不得好死。

他收起系统，不再折腾。

剩下的7270凡韵，留着备用。

林夜服下一颗聚气丹，开始修炼。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吸收着聚气丹的药力和聚灵阵汇聚的灵气，一丝一丝地壮大。

修炼无岁月。

等林夜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修为：聚气二重中期。】

一夜修炼，提升了一小阶。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到聚气三重，两个月到五重，三个月到七重左右。距离九重，还差两重。

不够。

林夜皱眉。

得想办法弄到更多资源。

他起身出门，准备去东院看看——那里是主修剑法的地方，也许能找到一些赚取资源的方法。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清雪。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晨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夜脚步一顿。

苏清雪也看见了他，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林夜，你住这里？”

林夜点点头：“苏姑娘。”

“别叫苏姑娘了，叫我清雪就行。”苏清雪笑道，“我听说你来了内门，特意来看看你。昨天太忙，没来得及迎接，莫怪。”

林夜摇摇头：“不敢。”

苏清雪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聚气二重了？昨天你决赛时还是一重吧？一夜突破，你这修炼速度……真是让人羡慕。”

林夜没接话，只是问：“苏……清雪姑娘找我有事？”

苏清雪微微一笑：“想邀请你加入东院。你是剑修，东院最适合你。而且……有我罩着，周海不敢动你。”

林夜眼神微动。

周海的事，她也知道？

苏清雪看出他的疑惑，轻声道：“周长老昨天在执法堂查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这人睚眦必报，你拒绝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来东院吧，至少能安全些。”

林夜沉默片刻。

苏清雪是好意，但他不能躲在她身后。

“多谢好意。”他说，“但我暂时不想加入任何一院。”

苏清雪一愣：“为何？”

林夜看着她，平静道：“我想去南院。”

“南院？”苏清雪更惊讶了，“南院主修炼丹炼器，你是剑修，去南院做什么？”

林夜没有解释。

萧凡手札里记载，百草秘境第七层除了筑基神果，还有一株“万年灵芝”，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而要进入百草秘境，需要秘境令牌——这东西归炼丹阁管，而炼丹阁就在南院。

他想去南院，就是为了接触炼丹阁，想办法拿到秘境令牌。

但这些不能跟苏清雪说。

“我学过一点炼器。”林夜道，“想去南院深造。”

苏清雪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当然不信这个理由——一个剑法大圆满、能三剑击败孙不凡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转修炼器？

但林夜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

“好吧。”她点点头，“南院也不错，院首陈长老是好人，不会为难你。不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林夜。

“这是我的传讯玉牌，有危险就捏碎它，我会尽快赶来。”

林夜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幽香。

“多谢。”

苏清雪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轻声道：“林夜，小心周海。他不只是记恨你那么简单……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说完，她飘然而去。

林夜握着玉牌，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

南院在内门最南边，依山而建，占地极广。

远远就能看见一座巨大的丹炉雕塑，高约十丈，通体青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雕塑周围是数十间炼丹房、炼器室、药材库，不时有袅袅青烟升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的气味。

林夜走到南院门口，被两个守门弟子拦住。

“站住！南院重地，闲人免入！”

林夜取出内门弟子令牌：“新入内门弟子林夜，想拜见陈长老。”

守门弟子接过令牌看了看，态度缓和了些：“等着，我去通报。”

片刻后，他回来道：“陈长老在炼丹房，让你进去。直走到底，左转，第三间就是。”

林夜依言而行，穿过几排炼丹房，来到一间挂着“院首”牌子的门前。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林夜推门而入。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丹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闭目养神。

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你就是林夜？”

“弟子林夜，拜见陈长老。”

陈长老上下打量他一番，微微点头：“聚气二重，根基扎实，是个好苗子。听说你昨天拒绝了周海？”

林夜一愣，没想到他开门见山就问这个。

“是。”

陈长老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好！拒绝得好！那个老匹夫，早就该有人落他面子了。来来来，坐。”

林夜有些意外，依言在蒲团上坐下。

陈长老看着他，道：“你来南院，想学什么？炼丹还是炼器？”

“炼器。”

“哦？”陈长老来了兴趣，“学过吗？”

林夜点点头：“学过一点。”

他从怀里摸出一柄短剑，放在桌上。这是他用萧凡那把寒光剑改造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虽然还是低阶法器，但比原来顺手多了。

陈长老拿起短剑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剑……是你炼的？”

“是。”

“手法虽然粗糙，但思路不错。”陈长老点点头，“尤其是这个剑柄的设计，能让持剑者发力更顺畅。有点意思。”

他放下短剑，看着林夜，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以前跟谁学过炼器？”

林夜沉默片刻，道：“家传。”

“家传？”陈长老若有所思，“东域有几个炼器世家，但没听说有姓林的……你是哪里人？”

“西域。”

陈长老眼神一动。

“西域……林家？”他喃喃道，“那个二十年前被灭门的林家？”

林夜瞳孔微缩。

他知道林家？

陈长老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孩子，你藏得很好。”他轻声道，“但你主动来南院，应该是有求于我吧？说吧，什么事？”

林夜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弟子想求一枚百草秘境的令牌。”

陈长老没有意外，只是问：“为什么？”

“弟子想在三个月内筑基。”

“三个月内筑基？”陈长老皱眉，“你现在才聚气二重，三个月冲到九重都难，更别说筑基了。就算有筑基神果，也得先到聚气九重才行。”

“弟子有把握。”

陈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有自信是好事。”他说，“令牌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三个月后，南院会有一场炼器考核，如果你能拿第一，令牌就是你的。”

林夜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陈长老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南院虽然不如东院人多，但也有几个炼器天才。尤其是大弟子柳青，已经能炼制中品法器了。你一个新手，想赢他？难。”

林夜起身，拱手一礼。

“弟子尽力而为。”

陈长老摆摆手：“去吧。这三个月，你可以在南院自由修炼，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至于炼器……先从头学起吧，别想着一步登天。”

林夜点头称是，转身离开。

走出院首房，他抬头看向天空。

三个月，炼器考核第一。

他行。

---

接下来的日子，林夜开始了疯狂的修炼模式。

白天，他在南院炼器房学习炼器基础——矿石的辨别、火焰的控制、阵法的铭刻……一切从头开始。

晚上，他回到住处，服下聚气丹，疯狂修炼真气。

每隔三天，他还会抽空去后山猎杀妖兽，献祭换凡韵，再用凡韵兑换资源。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突破到聚气三重。

炼器方面，已经能独立炼制低阶法器，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比刚来时强多了。

这一天，他在炼器房里练习，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走出门，看见几个南院弟子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萧凡回来了！”

“他不是被林夜废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听说是他师父周长老用了续命丹，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现在不但好了，修为还突破了，聚气四重！”

“聚气四重？这才一个月啊！”

“周长老对他真好，连续命丹都舍得用。那玩意儿可值钱了，听说一瓶就要五百灵韵。”

林夜眼神微凝。

萧凡回来了？

还突破了？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人群分开，一个黑衣少年大步走来。

萧凡。

他脸色红润，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一个月前被刺穿四肢的惨状。看到林夜，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夜，好久不见。”

林夜看着他，平静道：“有事？”

萧凡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没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萧凡压低声音，“你那一剑，我记下了。三个月后，百草秘境，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夜眉头微挑。

他也知道百草秘境？

也是，他是重生者，当然知道。

“随时恭候。”林夜淡淡道。

萧凡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对了，你那系统……用着还顺手吗？”

林夜瞳孔猛缩。

他知道系统？

他怎么会知道？

萧凡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别紧张，我只是猜的。”他说，“不过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林夜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萧凡知道系统的事。

虽然他只是在猜，但既然有了这个猜测，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试探。

怎么办？

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萧凡知道多少，三个月后，百草秘境里，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他转身走回炼器房，继续练习。

火焰升腾，矿石融化，剑胚成型。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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