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赵副厅长的视察

九月二十八号，周五。

上午九点，海城南城。

北城广场工地外，彩旗飘扬，红毯铺地，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林北站在工地门口，身后跟着公司管理层，包括王浩、张磊、陈雨桐。

"林总，"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副厅长还有十分钟到。"

"嗯。"林北点了点头，"各部门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磊说，"工地现场整理过了，安全帽、反光背心都备齐了。"

"讲解稿呢？"

"在这里。"陈雨桐递过来一份文件，"我昨晚连夜写的，您过目一下。"

林北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讲解稿很详细，从项目规划到施工进度，从技术创新到社会效益，面面俱到。

"写得不错。"林北说，"但有些地方，要改。"

"哪里？"

"这里，"林北指着一段，"不要强调我们的利润，要强调我们的社会责任。"

"赵副厅长是政府官员，他关心的是政绩，不是我们的生意。"

"所以，要多说就业、税收、城市更新这些。"

陈雨桐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改。"

"来不及了。"林北把文件还给她，"就这样吧，现场发挥。"

——

九点十分，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来。

车停下，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海城市副市长，第二个是市建委主任，第三个——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

赵副厅长。

赵坤的父亲。

林北迎上去，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

"赵厅长，欢迎莅临指导。我是北城投资的负责人，林北。"

赵副厅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

"林总，年少有为啊。"

"赵厅长过奖了。"林北说，"请进，我带您参观一下工地。"

——

工地内，林北亲自担任讲解员。

"赵厅长，北城广场项目，总投资十二个亿，占地面积三点五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十八万平方米。"

"项目包括商业综合体、住宅楼、地下停车场，以及配套的绿化和公共设施。"

"目前，商业综合体已经封顶，正在进行内部装修。住宅楼已经售出百分之九十，预计明年年中交房。"

赵副厅长听着，面无表情。

"林总，"他开口了，"我听说，你们这个项目，预售当天就售罄了？"

"是。"林北说，"预售当天，三百二十套房，全部售罄。"

"价格呢？"

"均价每平米一万一千八。"

赵副厅长点了点头："价格不低啊。"

"是不低。"林北说，"但城南的房价，正在上涨。地铁四号线通车之后，预计会涨到一万五以上。"

"所以，现在买我们房子的业主，都是赚的。"

赵副厅长笑了笑，但笑容不达眼底。

"林总，你很有商业头脑。"

"谢谢赵厅长夸奖。"

"但我有个问题。"赵副厅长停下脚步，看着林北，"你们这个项目，手续都齐全吗？"

林北心里一动。

来了。

赵副厅长此行的真正目的。

"手续都齐全。"林北说，"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一样不少。"

"是吗？"赵副厅长看向身后的市建委主任，"李主任，你查过吗？"

李主任愣了一下："赵厅长，我……"

"去查。"赵副厅长说，"现场查。"

李主任脸色变了，赶紧招手叫来一个下属，低声吩咐了几句。

林北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他知道，赵副厅长这是在找茬。

但没关系。

他的手续，确实齐全。

李卫国在位的时候，早就帮他理顺了所有关系。

——

十分钟后，李主任回来了。

"赵厅长，查过了，手续都齐全，没有问题。"

赵副厅长的脸色，阴沉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就好。"他说，"林总，你们这个项目，做得不错。"

"谢谢赵厅长。"

"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赵副厅长压低声音，"做生意，要守规矩。"

"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

"如果越了线，后果自负。"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赵厅长，我明白。"

"我一直是个守规矩的人。"

赵副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

送走了赵副厅长，林北回到公司，召集管理层开会。

"各位，"他说，"赵副厅长今天来，不是来视察的，是来警告的。"

"警告？"王浩皱起眉头，"警告什么？"

"警告我，不要跟他儿子作对。"林北说，"赵坤那天晚上被我拒绝之后，回去告了状。"

"赵副厅长今天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但他没想到，我的手续齐全，他抓不到把柄。"

张磊担心地问："林总，那接下来怎么办？赵副厅长会不会报复我们？"

"会。"林北说，"但他不会明着来。"

"省建设厅虽然权力大，但管不到海城的具体项目。他能做的，是在省里的项目上，给我们使绊子。"

"但省里的项目，我们暂时还没涉足。"

"所以，短期内，我们是安全的。"

陈雨桐问："长期来看呢？"

"长期来看，我们要布局全省。"林北说，"赵副厅长能管省里的项目，但他管不了全国。"

"只要我们走出海城，走出全省，他的权力，就管不到我们了。"

王浩点了点头："林总，您有计划了吗？"

"有了。"林北说，"下个月，我要去一趟京城。"

"京城？"所有人愣住了。

"是。"林北说，"京城有个地产峰会，全国顶尖的地产公司都会参加。"

"我要在那里，找到合作伙伴，把北城投资，推向全国。"

——

十月十号，周四。

林北带着陈雨桐，飞往京城。

地产峰会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为期三天，参会的企业包括万科、恒大、碧桂园等全国顶尖地产公司。

林北的目标，不是这些大公司。

他知道，以北城投资现在的体量，跟这些大公司合作，只能是附庸，不能是平等。

他要找的，是那些有潜力、但还没做大的公司。

是那些，可以一起成长、一起壮大的伙伴。

峰会第一天，林北在会场转了一圈，锁定了几个目标。

第一个是"绿城地产"，一家总部位于杭州的地产公司，主打高端住宅，在长三角地区有一定影响力，但还没进入北方市场。

第二个是"龙湖集团"，一家重庆的地产公司，以商业地产见长，正在全国扩张。

第三个是"华夏幸福"，一家河北的地产公司，主打产业新城，模式很新颖。

林北分别接触了这三家公司的负责人，谈了合作意向。

绿城地产的负责人，对海城市场很感兴趣，愿意合作开发高端住宅项目。

龙湖集团的负责人，对北城广场的模式很欣赏，愿意学习借鉴。

华夏幸福的负责人，最让林北惊喜。

"林总，你的北城广场，其实就是一个微型的产业新城。"华夏幸福的老板说，"商业+住宅+配套，这种模式，跟我们很像。"

"如果我们合作，可以在海城，复制华夏幸福的产业新城模式。"

林北眼睛一亮。

产业新城！

这是未来十年，中国地产行业的主流模式。

华夏幸福是这方面的先行者，如果能跟他们合作，北城投资的水平，将提升一个档次。

"老板，您的提议，我很感兴趣。"林北说，"具体怎么合作，我们可以细谈。"

"好。"华夏幸福的老板伸出手，"林总，我看好你。"

"合作愉快。"

——

峰会第二天，林北收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

万科的董事长，要见他。

万科！

中国地产行业的老大！

林北没想到，自己能入万科董事长的法眼。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来到万科的展位。

万科的董事长姓王，叫王石，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林总，坐。"王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北坐下，恭敬地说："王董，您找我？"

"是。"王石看着他，"我听说过你。"

"四个月，从穷学生到身家十亿。这种速度，在中国地产行业，是奇迹。"

林北谦虚地说："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王石说，"是眼光。"

"你提前押注城南，在拆迁公告出来之前，就买了五套房子。这种眼光，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他顿了顿，"林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是怎么知道，城南要拆迁的？"

林北心里一动。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他回答不好，可能会暴露重生的秘密。

"王董，"他说，"我是通过公开信息，分析出来的。"

"什么公开信息？"

"海城市发改委的网站上，有二零一三年度的城市交通规划，提到了四号线的可行性研究。"

"同时，我查了过去五年海城的拆迁记录，发现城南的棚户房比例最高，改造需求最迫切。"

"结合这两个信息，我判断，城南迟早会拆迁。"

王石听完，点了点头。

"分析得很对。"他说，"但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从公开信息中，看出机会。"

"林总，你是个天才。"

林北笑了笑："王董过奖了。"

"不是过奖。"王石说，"我这一生，见过很多地产人。但像你这样的，不超过三个。"

"那三个，现在都是行业顶尖的人物。"

他看着林北，"我相信，你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林北心里一热。

王石的认可，比任何奖项都珍贵。

"王董，谢谢您的鼓励。"

"不是鼓励，是实话。"王石说，"林总，我今天找你，是想邀请你，加入万科。"

林北愣住了。

"加入万科？"

"是。"王石说，"万科正在筹备一个新的事业部，专门负责产业地产。我想让你，来当这个事业部的总经理。"

"年薪，五百万。股权激励，另算。"

五百万年薪！

这在二零一四年，是天价！

林北沉默了几秒。

王石的条件，很诱人。

加入万科，意味着平台、资源、人脉，全部升级。

但他不能答应。

因为，他有更大的目标。

"王董，"林北说，"谢谢您的邀请。但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想自己干。"林北说，"北城投资，是我一手创办的。我想看着它，从小到大，从弱到强。"

"如果加入万科，我确实能得到更多。但那不是我的事业，是万科的事业。"

王石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有志气！"

他伸出手，"林总，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我要提醒你，自己干，比给别人干，难十倍。"

"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林北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有。"

"好。"王石说，"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但我要送你一句话——"

"在地产行业，眼光决定高度，格局决定结局。"

"你有眼光，但格局，还需要磨练。"

"希望十年后，我能看到一个，格局更大的林北。"

林北郑重地点头："王董，我会努力的。"

——

从万科展位出来，陈雨桐迎上来。

"怎么样？王石找你什么事？"

"他想让我加入万科，当产业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

陈雨桐瞪大了眼睛："你答应了？"

"没有。"林北说，"我拒绝了。"

"拒绝了？"陈雨桐愣住了，"五百万年薪啊！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林北看着远处的会场，"我要做自己的老板，不是别人的员工。"

"北城投资，是我的孩子。我要看着它长大，而不是把它送给别人。"

陈雨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北，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特别帅。"

林北笑了笑："是吗？"

"是。"陈雨桐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北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次，他没有回避。

"雨桐，"他说，"等回海城，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回海城再说。"

陈雨桐笑了："好，我等着。"

——

晚上，林北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京城的夜景。

这次峰会，收获很大。

绿城、龙湖、华夏幸福，三家合作伙伴，已经谈妥。

万科王石的认可，更是意外之喜。

北城投资的下一步，是走出海城，走向全国。

他的目标——

三年，十个亿，已经达成。

五年，五十个亿，正在路上。

十年，成为海城地产圈最年轻的大佬，不再是梦想。

手机响了。

是赵坤。

"林北，听说你去京城了？"

"是。"

"见了不少大人物吧？"

"是。"

"哼，"赵坤冷笑，"你以为，抱上几条大腿，就能跟我爸作对？"

"太天真了。"

"林北，我爸已经发话了，全省的基建项目，你们北城投资，一个都别想碰。"

"你就在海城，做你的地头蛇吧。"

林北笑了笑："赵坤，你知道我今天见了谁吗？"

"谁？"

"万科的王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石？"

"是。"林北说，"他想让我加入万科，当产业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

"我拒绝了。"

"但他说了一句话，我想送给你——"

"在地产行业，眼光决定高度，格局决定结局。"

"赵坤，你爸的权力，只能管到省里。但我的眼光，能看到全国。"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挂了电话，林北站在窗前，看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赵坤，你以为权力就是一切？

太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决定胜负的，是眼光，是格局，是站得高、看得远。

而我，比你们所有人，都站得高。

都看得远。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这就是——

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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