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次，我不会再错过

毕业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林北和王建国赶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学士服，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台上校长正在念稿子，千篇一律的祝福语，底下没几个人在听。

林北也没听。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锁定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陈志远。

工商管理系的副教授，海城本地人，在房地产圈子里人脉极广。上辈子林北毕业后才慢慢知道，陈志远的一个电话，能直接打到海城几家大型地产公司老总的办公桌上。

而现在，这个人还只是他的毕业论文导师。

"你盯着陈老师看什么？"王建国凑过来小声问。

"等会儿散场了，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嘛？你不是说要考研吗？"

林北没回答。

考研？

上辈子他考了两年，第一年差三分，第二年差一分。两年时间，全浪费了。等他终于死心进入社会，同届的同学已经在职场上站稳了脚跟。

这辈子，他一天都不会浪费。

典礼结束，人群开始往外涌。

林北逆着人流，朝陈志远走过去。

"陈老师。"

陈志远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见他，笑了笑："林北啊，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上辈子，他在这个时候说的是："陈老师，我准备考研。"

然后陈志远点了点头，说了句"也好"，就没再多说什么。

那个改变命运的管培生名额，陈志远根本没来得及提。

因为上辈子的林北，表态太早了。

这辈子，他换了个说法。

"陈老师，我想直接工作。"林北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想进房地产行业。"

陈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眼："你想好了？你成绩不错，考研应该问题不大。"

"想好了。"林北说，"我家条件一般，不想再花两三年读书了。我想尽快挣钱，站稳脚跟。"

这话是真的。

林北家在海城下面的县城，父亲是工厂工人，母亲在超市当收银员。供他读完大学，家里已经掏空了。

陈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正好，有个机会。"

他把名片递过来："海城远洋置业，听说过吗？"

林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远洋置业。

上辈子，这家公司在二零一四年还只是海城本地一家中等规模的地产公司。但五年后，它成了海城排名前三的地产集团，市值翻了十倍。

而那个拿到管培生名额的同学，就是搭上了这班车，一路坐到了副总的位子。

"他们今年招管培生，只有两个名额，要求不低——得是本科应届，专业对口，还要过三轮面试。"陈志远说，"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推荐。至少能拿到一个面试的机会。"

"我愿意。"

林北几乎是脱口而出。

陈志远被他的干脆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行，你小子倒是痛快。回去准备一下简历，下周一之前发到我邮箱，我帮你递过去。"

"谢谢陈老师。"

林北把名片仔细收进口袋，转身走出礼堂。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第一步，稳了。

但这还不够。

管培生的工资，一个月四千块。在海城，交完房租和生活费，剩不下什么。

他需要第一桶金。

而他知道去哪里找。

——

下午，林北没有参加同学们的散伙饭。

他一个人坐公交车去了城南。

二零一四年的城南，是海城最破的片区。

成片的棚户房，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巷子，墙上刷着"拆"字的危楼。空气里飘着下水道的味道，路边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

没有人觉得这个地方有任何价值。

但林北知道。

一个月后，七月十八号，海城市政府会发布城南棚户区改造公告。整个城南片区，全部纳入拆迁范围。

补偿方案极其优厚——按面积一比一点五置换新房，外加每平米八百块的搬迁补贴。

消息一出，城南周边的房价三个月内从四千涨到一万二。

而现在，城南的老房子，均价不到三千。

林北站在一条巷子口，看着面前一栋两层的老砖房。

他记得这栋房子。

上辈子，他在海城做了八年房产销售，对城南的每一栋楼、每一个小区都了如指掌。这栋房子的房东姓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子在外地打工，老伴去世了，一个人住在这里。

老头想卖房子搬去跟儿子住，挂了半年都没人买。

因为没人愿意买城南的房子。

林北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房产中介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你好，我想问一下城南建设路十七号那栋房子，还在卖吗？"

电话那头的中介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真有人问城南的房子。

"在在在！卖呢！两层砖房，六十八平，房东报价十八万，还能谈！你要看房吗？我现在就能带你去！"

十八万。

六十八平。

一个月后，这栋房子的价值会变成八十多万。

但林北现在口袋里只有一千二百块钱。

他需要钱。

而他知道去哪里搞到这笔钱。

"好，我先看看房子，明天上午方便吗？"

"方便方便！随时方便！"

挂了电话，林北站在巷子口，看着夕阳把城南的破房子染成金色。

十八万。

他需要在一个月内搞到十八万。

对于一个刚毕业、口袋里只有一千二的大学生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林北笑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二零一四年六月二十号，也就是五天后，海城体育中心有一场拳击比赛。

那场比赛的赔率，他记得清清楚楚。

不被看好的挑战者，以一记左勾拳KO了卫冕冠军。

赔率一赔十二。

一千二百块，押上去，就是一万四千四。

然后六月二十五号，世界杯小组赛最后一轮，有一场所有人都以为是平局的比赛，最终比分三比一。

赔率一赔八。

一万四千四，变成十一万五千多。

再加上他这几天能借到的钱——

够了。

林北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步伐很快，很稳。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上辈子他是个老实人，不敢冒险，不敢赌，不敢争。

结果呢？

老实人被人骑在头上，连女朋友都保不住。

这辈子，他要赌。

但他赌的不是运气。

他赌的是——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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