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杀升级

第二天早上，李臻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他睁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林亚男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是：“李医生，快看微博！”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点开微博。

热搜第五：#全网封杀伪神医李臻#

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沸”字。阅读量已经破千万，讨论数三万多条。

他点进去，置顶的是一个蓝V账号“直播平台安全中心”发的公告：“近期平台严厉打击违规医疗直播，用户‘李医生’多次违规，已被永久封禁。平台坚决抵制非法行医，维护用户健康安全。”

评论区一片叫好：

“封得好！”

“这种骗子早该封了！”

“终于有人管了！”

“支持平台！”

“建议移交司法机关”

往下刷，还有一条置顶微博，是“中国医师协会”发的声明：“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神医’，呼吁公众选择正规医疗机构。”

配图是一份声明，盖着红章。

李臻看着那些评论，面无表情。

他又往下刷了刷，看到有人在转发一个帖子，标题是《我亲眼见证李神医的骗局》。发帖人叫“仁和王琛”，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他曾经找李臻看过病，李臻说他没病，结果三个月后查出来癌症晚期。下面一堆人跟帖骂他。

李臻盯着那个ID看了几秒。

仁和王琛。

又是他。

他退出微博，打开直播平台。又注册了两个新号，都封了。他又试了几个小平台——同样不行。有人花了钱。

他放下手机，走出屋子。

院子里，石榴树在阳光下安静地站着。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些青色的石榴。

手机又响了，是林亚男打来的。

“李医生，你看到了吗？”林亚男的声音很急。

“看到了。”

“我找人问了，那些封你的账号，背后有仁和堂的影子，但不止他们。”林亚男说，“还有几个大的直播平台，他们自己也想封你——你火了，但他们不想要这种有风险的流量。还有那个医师协会，听说有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发声明。”

李臻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还有，那个‘仁和王琛’又出现了，在好几个论坛发帖，说你骗人。我看了他的帖子，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亲眼看见你给人看病把人看坏了。但我查了他的IP，就是仁和堂内部的。李医生，他们好像不只是想封你，是想彻底搞臭你。”

李臻没说话。

林亚男又说：“你没事吧？”

“没事。”

“群里大家都在想办法，有人说要帮你写澄清帖，有人说要去论坛跟他们对骂。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李臻沉默了两秒：“让他们别去。”

“为什么？”

“没用。”李臻说，“让他们低调点，别惹事。”

林亚男犹豫了一下：“好，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李臻把手机放在石桌上。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那片叶子。叶子已经黄了，边缘卷起来，叶脉清晰可见。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消息提示音。

他拿起来看，是林亚男发来的截图。一个论坛帖子的截图，标题是《李臻的黑历史，三年前就被学术界开除了》。发帖人还是那个“仁和王琛”。帖子里说他三年前因为学术造假被清华开除，被导师扫地出门，还被期刊撤稿。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就是一个骗子。

下面配了几张图，是他当年论文的撤稿通知，还有一封匿名举报信的截图。

李臻盯着那封举报信，眼睛眯了一下。

那封信他见过。三年前，有人把这封信发给了所有相关期刊，说他数据造假。信里的措辞很专业，一看就是业内人士写的。

他一直不知道是谁写的。

现在他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井边。

井口盖着木板，木板已经腐朽了，边角长着青苔。他掀开木板，往里看了一眼。井水很深，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他打了一桶水，捧起来洗了把脸。

抬起头，他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

三年前的事，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骂他。为什么他的论文会被撤稿。为什么连导师都不愿意帮他。

现在他明白了。

有人不想让他说话。

有人不想让他的研究被看到。

他回到石凳上坐下。

手机响了。是林亚男发来的消息：“李医生，我查到了。那个‘仁和王琛’的IP，和之前举报你的那些账号，用的是同一个服务器。都在仁和堂内部。”

李臻回复：“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盯着石榴树。

树上有只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着。叫了一会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想起了那颗子弹。想起了那个烟盒。想起了那个眼神阴鸷的年轻人。

王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因为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起林亚男之前发来的消息：王琛的父亲三年前死了，心脏病手术失败。

三年前。

和他论文被撤稿是同一年。

他皱了皱眉。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医生，我是王琛。后天下午三点，朝阳咖啡馆，我们谈谈。”

李臻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太阳慢慢西斜，树影慢慢拉长。

傍晚的时候，老冯来了。

他拎着一个保温桶，笑眯眯的：“你阿姨炖的排骨汤，让我给你送来。趁热喝。”

李臻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香味冒出来。

他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老冯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掏出烟，递给他一根。李臻摆摆手，老冯自己点上。

“小李，我听说你上热搜了。”老冯抽了一口烟，“我那老街坊跟我说的，他在报社工作，说有人要搞你。”

李臻没说话。

“你别怕。”老冯说，“我在这一片住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事儿就说话。”

李臻点点头。

老冯抽完烟，站起来，拍拍裤子：“有事儿就说话。我那老街坊，有一个在公安局，有什么事可以帮你打听。还有一个在报社，也能说上话。”

李臻站起来：“谢谢王叔。”

老冯摆摆手，走了。

李臻继续坐在院子里，把那碗排骨汤喝完。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很亮。月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打开抽屉，又看了那颗子弹一眼。

子弹静静地躺在烟盒里，铜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关上抽屉，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光。

他看着那道白光，想起那条短信。

后天下午三点，朝阳咖啡馆。

去，还是不去？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间实验室里。红外热成像仪的屏幕上，一个人形在发光。红色、黄色、蓝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他伸手去碰，屏幕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变成一颗颗子弹。

他惊醒过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