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孙大夫终露马脚

小李，回春堂的伙计，干了五年，本分勤快。

王婆婆，街口的孤寡老人，靠给人缝补衣裳度日，经常来回春堂看病，孙大夫从不收她诊金。

五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共同点。

除了……都是回春堂的老主顾。

南宫拨弦想了想，又让人去查老陈的底细。

这一查，查出问题来了。

老陈，三十年前不叫老陈，叫陈二狗，是长安城里的地痞无赖。

三十年前，他跟着一帮人，干过一件缺德事。

诬陷过一个大夫。

那个大夫姓周，是回春堂的老掌柜，孙大夫的师父。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诬陷。

师父。

她继续往下看。

三十年前，周大夫被人诬陷用假药害死人命，被官府抓起来，判了斩监候。

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放了，可他的名声毁了，没人再找他看病。

回春堂差点关门，周大夫郁郁而终，没几年就死了。

当年诬陷他的，有五个人。

陈二狗。

吴三。

刘麻子。

李四。

王婆子。

南宫拨弦的手微微发抖。

陈二狗，就是老陈。

吴三，就是老吴。

刘麻子……刘娘子姓刘，是刘麻子的女儿？还是妻子？

李四，就是小李。

王婆子，就是王婆婆。

五个人。

正好五个人。

当年诬陷周大夫的五个人，全死了。

死在同一家药铺里。

死在同一天。

死在同一种手法下。

她抬起头，看向萧凌也。

萧凌也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复仇。”

南宫拨弦点头。

“对。有人替周大夫报仇。”

萧凌也眉头紧皱。

“可周大夫死了三十年了，谁会替他报仇？”

南宫拨弦想了想。

“周大夫有后人吗？”

萧凌也道：“查过了，没有。周大夫一生未婚，没有子女。”

南宫拨弦沉默。

没有后人。

那会是谁？

她想起孙大夫。

孙大夫是周大夫的徒弟。

孙大夫会不会……

可孙大夫那副惊恐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而且，他是坐堂大夫，如果他要动手，那五个人天天来回春堂，他早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今天？

除非……

他有什么原因，必须今天动手。

“萧公子，我想再见见孙大夫。”

孙大夫坐在药铺里，面前放着五碗茶，茶已经凉了。

见南宫拨弦进来，他抬起头。

“姑娘，查到了吗？”

南宫拨弦看着他。

“孙大夫，您知道三十年前的事吗？”

孙大夫的脸色微微一变。

“三十年前……”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三十年前，您师父周大夫被人诬陷的事。”

孙大夫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

“知道。那是我师父一生最大的冤屈。”

南宫拨弦看着他。

“当年诬陷他的人，今天都死了。”

孙大夫的瞳孔微微一缩。

“都……都死了？”

南宫拨弦点头。

“老陈，老吴，刘娘子，小李，王婆婆。正好五个。”

孙大夫的手抖了起来。

“这……这是报应……”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孙大夫，您今天一直在药铺里，对吗？”

孙大夫点头。

“对，一上午都在。”

南宫拨弦道：“那您有没有看见什么人接近那五个人？”

孙大夫想了想。

“没有……我一直在给人看病，没注意……”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孙大夫，您师父有没有别的徒弟？或者别的亲人？”

孙大夫摇头。

“没有。师父就我一个徒弟。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

南宫拨弦点点头。

她站起身，要走。

孙大夫突然叫住她。

“姑娘。”

南宫拨弦回头。

孙大夫看着她，目光复杂。

“凶手……会抓到的吗？”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会的。”

她走出药铺，走进夕阳里。

萧凌也跟在她身边。

“你怀疑孙大夫？”

南宫拨弦摇头。

“他不像。他如果是凶手，不会让我们查这么久。而且，他看那五个人的眼神，是真的悲伤。”

萧凌也看着她。

“那会是谁？”

南宫拨弦想了想。

“也许是周大夫的另一个徒弟。一个孙大夫不知道的徒弟。”

萧凌也眉头一皱。

“可孙大夫说，周大夫就他一个徒弟。”

南宫拨弦道：“也许周大夫自己都不知道。也许那个人，是周大夫私下的弟子，偷偷学的医。”

萧凌也看着她。

“你是说……”

南宫拨弦点头。

“有人在替周大夫报仇。那个人，一定和周大夫有很深的关系。”

她顿了顿。

“而且，那个人是个针灸高手。”

第二天，又死了一个人。

是小周。

孙大夫的徒弟，那个看见凶手背影的人。

他死在自己的屋里，胸口有一个针眼。

和那五个人一模一样。

南宫拨弦赶到时，小周已经凉透了。

她蹲下身，检查他的尸体。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针眼，同样的毒。

雷公藤碱。

她的脸色很难看。

凶手在灭口。

小周看见了凶手的背影，凶手杀了他。

“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凌也道：“今天早上。他娘来找他，发现他已经死了。”

南宫拨弦沉默。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小周的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完。窗户关着，门从里面闩着。

密室？

她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窗户是木头的，关得很紧，从里面插着。

她又走到门边，检查门闩。

门闩完好，从里面闩上的。

密室。

又是密室。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地上是泥土，有些潮湿。

她看见几个脚印。

很浅，不太明显。

她顺着脚印看过去。

脚印通向窗户。

可窗户是关着的。

她站起身，再次检查窗户。

窗户的插销，有一点松动。

她用银针拨了拨。

插销上有几道划痕。

很细，很浅。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他用细铁丝拨开插销，进来杀了小周，然后从里面把插销插上，再从门离开？”

萧凌也眉头一皱。

“可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南宫拨弦道：“门闩也可以从外面拨。用同样的方法，细铁丝从门缝里伸进去，拨动门闩。”

她走到门边，蹲下，看门缝。

门缝很窄，但确实能伸进去一根细铁丝。

她站起身。

“凶手是个高手。懂医术，懂毒，还会开锁。”

萧凌也看着她。

“这样的人，不多。”

南宫拨弦点头。

“对。所以，凶手一定在我们见过的人里。”

她想了想。

“孙大夫的底细，查过了吗？”

萧凌也道：“查过了。孙大夫，本名孙济，今年五十三岁，三十年前拜周大夫为师，一直跟着周大夫。周大夫死后，他接手了回春堂，开了三十年。”

南宫拨弦道：“他三十年前，有没有什么仇家？”

萧凌也摇头。

“没有。孙大夫为人厚道，从不与人结怨。”

南宫拨弦沉默。

孙济。

三十年前，他刚拜师不久，师父就被人诬陷。

他看着师父郁郁而终，看着回春堂差点倒闭。

他恨不恨？

当然恨。

可他忍了三十年。

三十年后的今天，他动手了。

为什么是今天？

她想了想，问萧凌也。

“今天是什么日子？”

萧凌也一愣。

“十月二十六。”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十月二十六。

三十年前，周大夫被抓的那天，是不是十月二十六？

她看向萧凌也。

“萧公子，去查查三十年前的案卷。”

案卷查到了。

三十年前，九月二十六，周大夫被人诬陷，抓进大牢。

十月二十六，周大夫被释放，回家。

十月二十六。

就是今天。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凶手选在今天动手，是因为今天是周大夫出狱的日子。

三十年了。

整整三十年。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萧公子，我要再见见孙大夫。”

孙大夫坐在药铺里，面前放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

见南宫拨弦进来，他抬起头。

“姑娘，又来了。”

南宫拨弦走到他面前，坐下。

“孙大夫，小周死了。”

孙大夫的手微微一抖。

“知道了。”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孙大夫，三十年前的今天，是您师父出狱的日子。”

孙大夫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南宫拨弦，沉默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开口。

“姑娘，你是个聪明人。”

南宫拨弦看着他。

“孙大夫，是您吗？”

孙大夫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那碗凉透的茶。

良久，他抬起头。

“姑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南宫拨弦点点头。

孙大夫开始讲。

“三十年前，我二十出头，刚拜师不久。师父待我如子，教我医术，教我做人。我敬他如父。”

他顿了顿。

“有一天，来了一群人。陈二狗，吴三，刘麻子，李四，王婆子。他们诬陷师父用假药害死了人。师父被抓进大牢，差点判了斩监候。”

他的声音发抖。

“我在外面四处奔走，求人作证，可没人敢帮忙。那些人收了钱，不肯作证。师父在大牢里关了一个月，受尽了苦。”

他闭上眼睛。

“一个月后，师父被放出来，可他的名声毁了，没人再找他看病。回春堂差点倒闭，师父郁郁而终，死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岁。”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泪水。

“师父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济儿，别报仇。那些人，自有老天收。”

南宫拨弦沉默。

“您忍了三十年。”

孙大夫点头。

“忍了三十年。我每天看着那些人来回春堂，抓药，看病，有说有笑。他们害死了我师父，却活得逍遥自在。”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忍了三十年。可老天爷没收他们。”

南宫拨弦看着他。

“所以您亲自动手了。”

孙大夫沉默。

良久，他点头。

“是。”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孙大夫，真的是凶手。

“您是怎么做到的？”

孙大夫道：“我知道他们每天都会来回春堂。陈二狗和刘娘子是夫妻，一起来。老吴每天上午来买眼药。小李是店里的伙计，天天在。王婆婆每隔几天来看腿。”

他顿了顿。

“今天早上，他们都在。我让小周去后院煎药，让其他伙计去库房整理药材，铺子里就剩我和他们五个。”

南宫拨弦看着他。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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