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焚城原是弑君招

秦妈妈点头，眼泪终于落下。

“是。我年轻时在掖庭，和一个道士好上了，生了她。可那道士后来消失了，我一个人养不活她，就把她送给了一户人家。”

她顿了顿。

“后来我出宫，进府当了差。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可几个月前，她找到了我。”

南宫拨弦静静地听着。

“她说她在醉春风跳舞，过得不错。她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给我做新衣裳。我以为，我终于有个依靠了。”

秦妈妈的声音哽咽了。

“可后来，她不见了。”

南宫拨弦的心揪紧了。

“你找过她吗？”

“找过，”秦妈妈点头，“我到处找，可找不到。直到前几天，我听人说，针工坊的密室里，发现了一颗人头。”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去看了。那是我的云娘。”

南宫拨弦沉默。

她想起那颗人头，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是云娘。

那是秦妈妈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是老太君害的？”

秦妈妈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

“因为云娘死之前，见过老太君。”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老太君去大慈恩寺上香，云娘也在那里。云娘看见老太君和一个人说话，说得很秘密。她好奇，偷偷跟上去听。”

她顿了顿。

“她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事。”

南宫拨弦的心跳快了起来。

“什么事？”

秦妈妈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火凤焚城。”

南宫拨弦的瞳孔猛地一缩。

火凤焚城。

又是这四个字。

“老太君是火凤的人？”

秦妈妈点头。

“是。云娘听见她和那个人商量，说九月三十子时，火凤焚城，让他们做好准备。”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老太君。

那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是火凤的人。

她病倒，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害怕？

“那个人是谁？”

秦妈妈摇头。

“云娘没看清。但她听见那人叫老太君‘姐姐’。”

南宫拨弦的脑中闪过一道光。

姐姐。

老太君的妹妹？

她想起侯府的家谱。

老太君有两个妹妹，一个嫁给了侯爷的父亲，就是现在的太夫人，早就死了。

另一个……

她突然想起来。

另一个，嫁进了宫里。

是王贵妃的母亲。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太君的妹妹，是王贵妃的母亲。

那个人，是王贵妃的人？

还是王贵妃本人？

她不敢往下想。

“秦妈妈，这些话，你能作证吗？”

秦妈妈点头。

“能！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给云娘报仇。”

南宫拨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个可怜的母亲。

也是个可敬的女人。

“秦妈妈，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秦妈妈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姑娘。”

南宫拨弦看着她。

秦妈妈的眼中有泪，也有光。

“谢谢你。谢谢你听我说完。”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南宫拨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老太君是火凤的人。

王贵妃的母亲，是老太君的妹妹。

火凤组织，和王贵妃有关。

和废太子有关。

和那场即将到来的“焚城”有关。

她的手，摸向怀里的那枚玉佩。

刻着“野”字的玉佩。

萧凌也的真实身份。

先皇后的儿子。

废太子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局棋，越来越大了。

九月二十八，辰时。

南宫拨弦去找萧凌也。

她把秦妈妈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萧凌也听完，沉默了很久。

“老太君是火凤的人，”他喃喃道，“王贵妃的母亲，是她的妹妹。”

南宫拨弦点头。

“所以火凤组织，和王贵妃有关。和废太子有关。”

萧凌也看着她。

“九月三十，子时。还有两天。”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两天。够吗？”

萧凌也沉默片刻。

“够。我去调兵。”

南宫拨弦摇头。

“不行。火凤的人渗透了朝野上下，你调兵的事，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萧凌也看着她。

“那怎么办？”

南宫拨弦想了想。

“我来。我来引蛇出洞。”

萧凌也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一个人？”

南宫拨弦点头。

“一个人。我有办法。”

萧凌也看着她，目光复杂。

“太危险。”

南宫拨弦微微一笑。

“萧公子，你忘了我是什么人？”

萧凌也看着她，想起那些日子她的种种表现。

验尸，识毒，破机关，斗凶手。

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她是南宫拨弦。

他点点头。

“好。但我陪着你。”

南宫拨弦看着他，良久，轻声道：“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窗外，天边飘来几朵乌云。

九月二十八，戌时。

南宫拨弦回到侯府，直接去了老太君的院子。

老太君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奄奄。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几个丫鬟守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南宫拨弦走进去，在床边站定。

老太君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是谁？”

南宫拨弦看着她。

“民女阿箬，是霁月堂的。”

老太君的目光浑浊，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来做什么？”

南宫拨弦凑近她，压低声音。

“老太君，民女想问您一件事。”

老太君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事？”

南宫拨弦一字一句道：“火凤焚城。”

老太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抓住了被角。

“你……你怎么知道……”

南宫拨弦看着她。

“老太君，云娘死了。秦妈妈的女儿，死了。”

老太君的脸色变了。

“云娘……”

“对，”南宫拨弦点头，“她听见了您和那个人的对话。所以，她死了。”

老太君沉默。

南宫拨弦盯着她的眼睛。

“老太君，九月三十，子时。火凤要焚城。您知道这件事，对吗？”

老太君闭上眼睛。

良久，她开口。

“我知道。”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跳。

“您也是火凤的人？”

老太君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不是。但我妹妹是。”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王贵妃的母亲？”

老太君点头。

“对。她嫁进王家，生了个女儿，送进了宫。那个女儿，就是现在的王贵妃。”

她顿了顿。

“王贵妃的儿子，是废太子。”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他们要谋反？”

老太君沉默片刻。

“他们要拥立废太子，夺回皇位。”

南宫拨弦看着她。

“您为什么不阻止？”

老太君苦笑。

“阻止？我一个老婆子，拿什么阻止？我只能装病，装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拨弦盯着她的眼睛。

“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老太君沉默。

南宫拨弦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

“火凤焚城。”

她将纸条举到老太君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君看着那张纸条，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挣扎着坐起来，伸手要抓那张纸条。

南宫拨弦躲开了。

“老太君，您告诉我，我就把纸条还给您。”

老太君看着她，目光复杂。

良久，她开口。

“火凤焚城，不是真的烧城。是火凤组织的一个代号。”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什么代号？”

老太君一字一句道：“九月三十，子时，他们要动手了。”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动什么手？”

老太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悲哀。

“杀皇帝。”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杀皇帝。

九月三十，子时。

火凤要弑君。

老太君继续说：“那天晚上，宫里会有一场大宴。皇帝会出席。火凤的人，会在宴会上动手。”

她顿了顿。

“只要皇帝一死，废太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

南宫拨弦的手心沁出冷汗。

“您怎么知道这些？”

老太君苦笑。

“我妹妹告诉我的。她想让我帮她。可我没答应。”

南宫拨弦看着她。

“您为什么不报官？”

老太君摇头。

“报官？我儿子是侯爷，我妹妹是太夫人。报官了，这侯府就完了。”

南宫拨弦沉默。

她明白了。

老太君知道一切，可她选择了沉默。

为了侯府。

为了她的儿子。

“老太君，您愿意作证吗？”

老太君看着她，目光复杂。

“作证？我作证，我儿子怎么办？”

南宫拨弦盯着她的眼睛。

“老太君，您儿子是火凤的人。他开采铜矿，铸造兵器，为火凤提供军需。他不无辜。”

老太君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南宫拨弦站起身。

“老太君，您好好想想。九月三十，只剩两天了。”

她转身要走。

老太君突然叫住她。

“姑娘。”

南宫拨弦回头。

老太君看着她，眼中满是泪水。

“我妹妹……她会死吗？”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会。谋反是死罪。”

老太君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南宫拨弦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夜色正浓。

她抬头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两天后，就是九月三十。

两天后，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枚玉佩。

萧凌也，你在哪儿？

九月二十九，辰时。

萧凌也传来消息。

他已经调集了三百禁军，埋伏在宫外。

只要九月三十子时一到，他们就冲进去。

南宫拨弦看着那张纸条，烧掉。

三百禁军。

够吗？

火凤的人，有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战，非打不可。

傍晚时分，她去了揽月阁。

五小姐正在屋里坐着，脸色苍白。

见她进来，五小姐抬起头。

“阿箬。”

南宫拨弦走到她面前。

“五小姐，明天晚上，你留在屋里，哪儿都别去。”

五小姐一愣。

“为什么？”

南宫拨弦看着她。

“因为明天晚上，会出事。”

五小姐的脸白了。

“出什么事？”

南宫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说：“五小姐，你欠下的债，该还了。”

五小姐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低下头，不说话。

南宫拨弦转身要走。

五小姐突然叫住她。

“阿箬。”

南宫拨弦回头。

五小姐看着她，眼中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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