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观音流血惊侯府

萧凌也走到那些木箱前，打开看。

“铜矿石。整整一屋子的铜矿石。”

南宫拨弦走到他身边。

“这是证据。火凤组织私自开采铜矿，铸造兵器的证据。”

萧凌也点头。

“带回去。”

两人走出矿洞。

外面，天快亮了。

晨光照在矿山上，照在那一个个矿洞口，照在那些灰头土脸的矿工身上。

南宫拨弦站在洞口，看着那片光亮。

侯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是敌，是友？

还是说，她有自己的打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离九月三十，越来越近了。

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九月二十七，辰时。

南宫拨弦从蓝田回来的第二天，侯府出了事。

老太君病了。

病得很重，据说已经三天水米未进，侯爷和侯夫人轮流守在床前，府里上下一片忙乱。

南宫拨弦本不该掺和这事。

她只是个针线丫鬟，老太君的院子她连进都没进过。

可素云来传话的时候，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阿箬，夫人让你去佛堂一趟。”

南宫拨弦放下手中的绣品。

“佛堂？老太君不是在养病吗，去佛堂做什么？”

素云压低声音。

“老太君病倒前，每天都要去佛堂念经。可这几日，佛堂出了怪事。”

“什么怪事？”

素云四下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那尊观音像，夜里会流血。”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观音像流血？

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传说——佛像流泪，必有灾祸；佛像流血，大凶之兆。

可她知道，这世上没有鬼神。

所谓的“流血”，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夫人让我去做什么？”

素云道：“夫人说你会看些东西，让你去瞧瞧那观音像，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拨弦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

佛堂在侯府的最深处，是个独立的小院，院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即使是大白天，也显得阴气森森。

南宫拨弦推开院门，走进去。

佛堂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殿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正对门的佛龛里，供着一尊观音像。

那观音像有一人多高，通体雪白，是上好的汉白玉雕成。

观音的面容慈祥，双目微垂，一手持净瓶，一手结印，端坐在莲花台上。

可此刻，那观音的脸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从眼角垂落，一直延伸到下颌。

像是流下的血泪。

南宫拨弦走近，仔细看那两道红痕。

红色的，黏稠的，已经干涸了，在白玉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印记。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红痕。

干的，有些发硬，像是干涸的血。

她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味。

是血。

可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她绕到观音像后面，仔细检查。

观音像的背后，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从裂缝里，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是空的。

这观音像是空心的。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她退后几步，抬头看向屋顶。

屋顶是木结构的，横梁上积满了灰尘。

她的目光落在观音像正上方的那根横梁上。

横梁上，有一块地方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薄。

像是有人最近踩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她转身走出佛堂，回到霁月堂。

侯夫人正在花厅里坐着，见她进来，抬眼看她。

“看过了？”

南宫拨弦点头。

“看过了。”

“什么名堂？”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夫人，那观音像，是空心的。”

侯夫人的眉头微微一挑。

“空心？”

“对，”南宫拨弦道，“而且，观音像正上方的横梁上，有被人踩过的痕迹。如果民女没猜错，有人在那横梁上藏了东西。”

侯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东西？”

南宫拨弦道：“能让观音像流血的东西。”

侯夫人沉默片刻。

“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南宫拨弦想了想。

“需要时间，但民女可以试试。”

侯夫人点点头。

“去吧，”她顿了顿，“小心些，老太君信佛，这佛堂的事，不能闹大。”

南宫拨弦低头称是。

她走出花厅，心里却在飞快地过着线索。

观音像流血。

空心雕像。

横梁上的痕迹。

有人想用这“神迹”吓唬老太君。

为什么？

老太君病了，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她想起老太君的病。

三天水米未进。

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突然病倒，是因为被吓着了？

还是因为……有人想让她病倒？

南宫拨弦的脚步慢下来。

这府里，想害老太君的人，会是谁？

她想起周娘子的记录，想起二公子的供词，想起蓝田玉矿的铜矿走私。

这府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包括那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

当晚，南宫拨弦悄悄来到佛堂。

她躲在院外的槐树后，盯着那扇虚掩的门。

子时三刻，一个黑影出现了。

那人鬼鬼祟祟地溜进院子，推开佛堂的门，闪身进去。

南宫拨弦跟上去，从门缝往里看。

那人点了一盏小灯，走到观音像前。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小小的皮囊。

他爬上供桌，踮起脚，把那只皮囊塞进观音像背后的裂缝里。

然后，他跳下供桌，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南宫拨弦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个小厮，十四五岁，穿一身灰布短褐，面黄肌瘦的。

她认识他。

是老太君院里的，叫来喜。

来喜念完经，起身要走。

南宫拨弦推开门，走进去。

来喜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南宫拨弦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

来喜瞪大眼睛看着她，浑身发抖。

南宫拨弦松开手。

“来喜，你在这儿做什么？”

来喜的牙齿打颤。

“我……我来给菩萨上香……”

南宫拨弦看着他。

“上香？你手里那是什么？”

来喜的手一抖，那只皮囊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南宫拨弦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鲜红的液体。

血。

还带着温度，是新鲜的。

她凑近闻了闻。

猪血。

“这是你放的？”

来喜的脸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南宫拨弦看着他。

“谁让你这么做的？”

来喜低着头，不说话。

南宫拨弦叹了口气。

“来喜，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装神弄鬼，惊吓主人，按大唐律，是要打板子的。”

来喜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没办法……”

南宫拨弦蹲下身，与他平视。

“来喜，你说实话，我不告诉别人。”

来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

终于，他开口。

“是……是秦妈妈……”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秦妈妈。

五小姐院里的那个婆子。

又是她。

“她让你做什么？”

来喜道：“她让我每天晚上往观音像里灌血，说是……说是这样能让老太君害怕，能让她病得更重……”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让老太君病得更重？

秦妈妈想害老太君？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喜摇头。

“我不知道……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照做……”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那血是哪里来的？”

“杀猪的，每天早上去取……”

南宫拨弦站起身。

“来喜，你跟我走。”

来喜的脸白了。

“去……去哪儿？”

南宫拨弦看着他。

“去见夫人。”

侯夫人听完来喜的话，沉默了很久。

来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侯夫人看向南宫拨弦。

“你怎么看？”

南宫拨弦想了想。

“夫人，秦妈妈是五小姐院里的。她这么做，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是自己有目的。”

侯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五小姐？”

南宫拨弦摇头。

“不一定，秦妈妈这个人，民女查过。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在府里待了十几年。她如果想害老太君，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侯夫人看着她。

“那你的意思是？”

南宫拨弦道：“有人在背后指使她。那个人，要么是府里的人，要么是府外的人。”

侯夫人沉默片刻。

“秦嬷嬷。”

南宫拨弦一愣。

秦嬷嬷？

秦嬷嬷已经死了。

“夫人是说……”

侯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秦嬷嬷和秦妈妈，是同乡。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跳。

同乡？

秦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

秦妈妈也是从宫里出来的。

她们认识？

“夫人，秦嬷嬷和秦妈妈，在宫里的时候，是不是认识？”

侯夫人点头。

“应该是。她们是同一年进的宫，同一年出的宫。出宫后，秦嬷嬷来了侯府，秦妈妈过了几年也来了。”

南宫拨弦脑中灵光一闪。

秦嬷嬷是王贵妃的人。

秦妈妈呢？

她是谁的人？

“夫人，秦妈妈当年在哪个宫当差？”

侯夫人想了想。

“掖庭。”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掖庭。

和净尘师太一样。

净尘师太是先皇后宫里的人，被发落到掖庭。

秦妈妈也是掖庭出来的。

她们认识吗？

“夫人，民女想见见秦妈妈。”

侯夫人点点头。

“去吧。”

秦妈妈被带到花厅时，脸色平静。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南宫拨弦看着她。

“秦妈妈，来喜都说了。”

秦妈妈沉默片刻，抬起头。

“是，是老身让他做的。”

南宫拨弦盯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秦妈妈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老太君该死。”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

秦妈妈沉默了很久。

久到南宫拨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开口。

“因为她害死了我女儿。”

南宫拨弦愣住了。

女儿？

秦妈妈有女儿？

“你女儿是谁？”

秦妈妈的眼眶红了。

“她叫云娘。”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云娘。

那个被二公子杀死的舞姬。

那个头和尸体分开，被藏在针工坊密室里的女人。

“云娘是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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