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图纸剽窃结仇怨

秦妈妈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东西在针工坊的房梁上。”

南宫拨弦猛地抬头。

房梁？

她转身冲回针工坊。

萧凌也正在里面，见她冲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南宫拨弦指着房梁。

“上面有东西。”

萧凌也搬来梯子，爬上去。

他在房梁上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布包。

跳下来，递给南宫拨弦。

南宫拨弦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

是图。

一张地形图。

图上标着许多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小字。

“兵器库”“粮仓”“马场”“暗道入口”……

南宫拨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看见了图最上方的那三个字——

“火凤图”。

这是火凤组织的据点分布图。

这是姐姐藏起来的东西。

这是让孙掌事送命的东西。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萧凌也凑过来，看着那张图，脸色凝重。

“这是……”

“火凤图，”南宫拨弦低声道，“火凤组织的巢穴分布图。”

她指着图上那些红点。

“你看，这些地方遍布长安城内外。有城里的商铺、酒楼，有城外的庄子、寺庙，还有……”

她停住。

萧凌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图的最中央，有一个最大的红点。

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字——

“靖安侯府”。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羊皮卷。

侯府。

火凤组织的核心，在侯府。

她的姐姐，就是在侯府里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死了。

她抬起头，看向萧凌也。

萧凌也的眼神也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侯府，是火凤组织的老巢。

而他们，就在这老巢里。

天亮了。

阳光照进针工坊，照在那架地动仪上。

八条铜龙静静地盘踞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宫拨弦将羊皮卷收好，贴身藏着。

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尤其是侯府里的人。

她走出针工坊，看见秦妈妈还站在院墙的阴影里。

她走过去。

“秦妈妈，孙掌事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在房梁上的？”

秦妈妈沉默片刻。

“她说是她师父告诉她的。”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公输偃。

“公输偃现在在哪儿？”

秦妈妈摇头。

“不知道。但孙掌事死前说，她师父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来找这张图。”

南宫拨弦点点头。

“多谢妈妈。”

秦妈妈看着她，目光复杂。

“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这府里的事，比你想的复杂。”

南宫拨弦微微一笑。

“民女知道。”

秦妈妈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南宫拨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府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还有多少像秦妈妈这样的人？

她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卷。

火凤图。

火凤组织的巢穴分布图。

有了这张图，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姐姐。

可这张图，也是一张催命符。

孙掌事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霁月堂走。

侯夫人还等着她伺候。

日子还得照常过。

只是，从今天起，她看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多一分小心。

因为，这府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火凤的人。

包括侯夫人自己。

回到霁月堂，南宫拨弦像往常一样伺候侯夫人用早膳。

侯夫人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多吃了半碗粥。

“阿箬，针工坊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南宫拨弦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夫人，县衙的人还在查，民女不敢多问。”

侯夫人点点头。

“这事你别掺和。死的人够多了。”

南宫拨弦低头称是。

侯夫人看了她一眼，突然道：“你姐姐的事，我听说了。”

南宫拨弦的手微微一抖。

“夫人……”

“别紧张。”

侯夫人摆摆手。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府里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查清楚的。”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夫人，民女的姐姐……”

“她是个好孩子。可惜命不好。”

南宫拨弦抬起头，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夫人知道民女的姐姐是怎么死的？”

侯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病死的。”

南宫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侯夫人在撒谎。

姐姐不是病死的。

可她为什么要撒谎？

“夫人……”

“行了，下去吧。”

侯夫人摆摆手。

“好好当差，别想太多。”

南宫拨弦只得退下。

走出花厅，她站在廊下，心乱如麻。

侯夫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侯夫人知道她姐姐的事。

可侯夫人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她“别想太多”。

这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还是试探？

还是说，侯夫人也在查这件事？

她想起那张火凤图。

图上最大的红点，就在靖安侯府。

侯府里，谁是火凤的人？

侯爷？

侯夫人？

二公子？

五小姐？

还是……所有人？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查下去。

哪怕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傍晚时分，萧凌也传来消息。

公输偃找到了。

死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尸体已经腐烂，死亡时间至少三天。

死因是中毒。

鸩羽。

和孙掌事一样。

南宫拨弦看着那张纸条，手微微发抖。

公输偃死了。

最后一个知道地动仪秘密的人，死了。

凶手灭口的速度，比她想的快。

她将纸条烧掉，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公输偃是孙掌事的师父。

他做的地动仪，成了杀人的机关。

他知道火凤图藏在针工坊的房梁上，所以告诉了孙掌事。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就被灭口了。

凶手是谁？

是火凤的人吗？

还是……另有其人？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翌日，萧凌也来侯府取地动仪。

南宫拨弦找了个借口，去针工坊见他。

地动仪已经被拆解开来，放在几个大箱子里。

萧凌也正在查看那些零件。

“有发现吗？”

萧凌也抬起头。

“有，”他指着其中一个零件，“这个机关，是后来改装的。”

南宫拨弦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小小的铜制齿轮，齿轮上刻着精细的纹路。

“改装的人手艺很好，”萧凌也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南宫拨弦若有所思。

“能看出是谁改装的吗？”

萧凌也摇头。

“这种手艺，长安城没有几个人会。公输偃是其中之一，他的徒弟也是。”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公输偃的徒弟？”

“对。”

萧凌也点头。

“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孙掌事，另一个叫墨云，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南宫拨弦想了想。

“墨云现在在哪儿？”

“失踪了。公输偃失踪之后，他也消失了。”

南宫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又一个失踪的。

“你觉得是他杀的？”

萧凌也沉默片刻。

“有可能。动机也很充分——公输偃剽窃了他的机关图纸。”

南宫拨弦一愣。

“剽窃？”

“我查过了，墨云三年前设计了一架新式地动仪，可以同时检测八个方向的地震，比公输偃的旧式地动仪精准得多。可公输偃拿着他的图纸，以自己的名义献给了朝廷，得了重赏。墨云去找他理论，被他赶了出去。”萧凌也说道。

南宫拨弦的眼睛亮起来。

“所以墨云怀恨在心，杀了师父，又杀了知道内情的孙掌事？”

“有可能，”萧凌也点头，“可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南宫拨弦想了想。

“那个改装过的机关，会不会是墨云的手笔？”

萧凌也点头。

“极有可能。这种精密改装，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如果墨云是凶手，那他改装这个机关，就是为了杀孙掌事。”

“对。他知道孙掌事会去取火凤图，所以提前在铜蟾蜍里装了机关。只要孙掌事伸手进去，就会触发毒针。”

南宫拨弦脑中灵光一闪。

“可墨云怎么知道孙掌事会去取火凤图？”

萧凌也看着她。

“除非，火凤图本来就是他的。”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对。

火凤图，如果本来是墨云的，那他当然知道孙掌事会去取。

因为孙掌事偷了他的图。

或者，公输偃偷了他的图，给了孙掌事。

然后墨云杀了公输偃，又来杀孙掌事，夺回火凤图。

可火凤图现在在她手里。

墨云如果知道，一定会来找她。

她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卷，手心沁出冷汗。

“萧公子。”

“嗯？”

“墨云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来找这张图。”

萧凌也看着她，目光凝重。

“所以，这张图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南宫拨弦道，“但我不能把它交给任何人。”

萧凌也沉默片刻。

“那我留在这里。”

南宫拨弦一愣。

“什么？”

“我留在侯府，”萧凌也说，“以查案的名义，守着你。”

南宫拨弦的心微微一颤。

“不用……”

“别说了。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南宫拨弦看着他，良久，轻声道：“谢谢。”

萧凌也微微一笑。

“不用谢。”

当晚，萧凌也住进了侯府的客房。

南宫拨弦回到下人房，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墨云在暗处。

她在明处。

他随时可能动手。

她必须做好准备。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针，又摸了摸靴筒里的短刃。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后半夜，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

窗外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猫在走路。

她悄悄摸向发间的银针。

脚步声在她窗外停住了。

然后，窗纸被捅破，一根细细的竹管伸进来。

迷烟。

南宫拨弦屏住呼吸，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湿帕子，捂住口鼻。

竹管里冒出淡淡的烟雾，在屋里弥漫开来。

她一动不动，假装已经昏迷。

过了一会儿，窗外的脚步声绕到门口。

门闩被人用刀片轻轻拨动。

“咔”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

那黑影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一张年轻的脸，二十来岁，眉目清秀，眼神却冷得像冰。

墨云。

他从怀里摸出一柄短刀，朝她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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