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纸团惊现火凤图

萧凌也皱眉。

“小心些。”

南宫拨弦点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要走，萧凌也突然拉住她的手。

南宫拨弦一愣，回头看他。

月光下，萧凌也的眼睛很亮。

“南宫姑娘。不管查出什么，我都陪你。”

南宫拨弦的心微微一颤。

她看着他，良久，轻声道：“谢谢。”

她抽回手，转身走进后门。

萧凌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

他抬头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在药铺门口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她，眼里还有光。

可世事变迁。

上官飘雪死不瞑目。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想守护她。

不管以什么身份。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都好。

孙掌事死了。

死在九月二十三的夜里。

死在针工坊的库房里。

死在她自己的“地动仪”旁边。

南宫拨弦是被素云叫醒的。

“阿箬，快起来，出事了。”

她睁开眼睛，窗外还黑着。

“什么事？”

“孙掌事死了，”素云的声音发颤，“在针工坊，县衙的人已经来了。”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孙掌事。

那个在青杏死后一直避着她的人。

那个净尘师太让她小心的那个人。

那个可能知道姐姐名单下落的人。

她死了。

南宫拨弦翻身下床，披上外衣，跟着素云往外走。

针工坊已经被火把照得通亮。

衙役们围成一圈，萧凌也站在中间，脸色凝重。

南宫拨弦走过去，看见孙掌事的尸体。

她躺在一架巨大的铜制机关旁边，身体蜷缩，面容扭曲。

喉间插着一根细针。

和青杏、春莺死时一模一样。

南宫拨弦蹲下身，仔细看那根针。

针上泛着暗蓝色的光。

鸩羽。

取自《雷公炮炙论》的奇毒，以鸩鸟羽毛浸制而成，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她抬起头，看向那架铜制机关。

那是一架地动仪。

确切地说，是一架缩小版的候风地动仪。

八条铜龙盘踞在铜壶周围，每条龙口中衔着一颗铜丸。铜丸下方蹲着八只铜蟾蜍，张着嘴，等着接住掉落的铜丸。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地动仪。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针工坊？

“这是孙掌事带来的，”一个绣娘在旁边小声说，“她说她是机关大师的弟子，这地动仪是她师父做的，借来给我们开开眼。”

南宫拨弦看向萧凌也。

萧凌也点点头。

“孙掌事的师父，叫公输偃，是长安城有名的机关大师。”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公输偃。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此人号称“当代鲁班”，制作的机关巧夺天工，据说能造出会走路的木人、会飞翔的木鸟。

他的地动仪，怎么会出现在侯府的针工坊？

又怎么会和孙掌事的死有关？

她低头检查孙掌事的尸体。

尸体没有其他外伤，只有喉间那根针。

可针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向地动仪。

八条铜龙口中的铜丸，都还在。

八个铜蟾蜍的嘴里，空空如也。

没有铜丸掉下来。

那这根针……

她的目光落在地动仪的顶部。

顶部有一个小小的铜盖，盖子上刻着八卦图。

铜盖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有一点暗蓝色的痕迹。

鸩羽。

南宫拨弦的心跳快了起来。

“萧公子，你看这里。”

萧凌也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针是从这里面飙出来的？”

“有可能，”南宫拨弦道，“地动仪内部如果有机关，铜丸掉落的时候，会触发这个机关，将毒针射出。”

萧凌也皱眉。

“可铜丸没有掉下来。”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也许，不是地震触发的。”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针工坊的库房，门窗紧闭，没有撬动的痕迹。

这是密室。

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她走到门口，仔细检查门闩。

门闩完好，从里面闩上的。

窗户也是，从里面插着。

这间屋子，确实是一个密室。

她回到地动仪旁边，再次蹲下。

铜制的机关，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条铜龙。

铜龙纹丝不动。

她又碰了碰另一条。

还是不动。

这些铜龙是固定的，不能动。

那机关是怎么触发的？

她看向地动仪底部。

底部有八个铜蟾蜍，每个都张着嘴。

她伸手，探进一只铜蟾蜍的嘴里。

里面是空的。

她又探进另一只。

还是空的。

第八只。

她的手指触到一样东西。

一根细细的铜丝。

铜丝的一端连在铜蟾蜍的嘴里，另一端延伸进地动仪内部。

南宫拨弦的眼睛亮起来。

“这里有机关。”

萧凌也凑过来。

“什么机关？”

南宫拨弦轻轻拉动那根铜丝。

地动仪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然后，顶部的铜盖突然弹开，一根细针从里面射出，“叮”的一声钉在房梁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宫拨弦站起身，看着房梁上那根针。

和杀死孙掌事的那根一模一样。

“这不是地动仪。这是杀人的机关。”南宫拨弦说道。

萧凌也眉头紧皱。

“你的意思是，孙掌事是被人用这机关杀死的？”

“对。凶手事先在机关里装好毒针，然后触发机关，针从里面射出，杀死孙掌事。”

“可凶手是怎么触发机关的？”

南宫拨弦看向那根铜丝。

“用这个。”

她指着那只铜蟾蜍。

“这只铜蟾蜍，是假的。真正的铜蟾蜍应该是空的，可这一只里面连着一根铜丝。只要拉动这根铜丝，就能触发机关。”

她顿了顿。

“可孙掌事死的时候，没有人拉动铜丝。”

萧凌也看着她。

“所以，触发机关的，是孙掌事自己。”

南宫拨弦点头。

“对。”

她走到孙掌事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拿起她的手。

孙掌事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新鲜的。

“她拉过什么东西，”南宫拨弦道，“一根细线，或者一根铜丝。”

她站起身，看向那只铜蟾蜍。

“如果孙掌事伸手去掏铜蟾蜍的嘴，手指就会被那根铜丝缠住。她本能地往回抽手，就会拉动铜丝，触发机关。”

萧凌也的眼睛亮起来。

“然后毒针从顶部射出，射中她的喉咙。”

“对。”

南宫拨弦点头。

“凶手算好了角度，让针正好射向她的位置。”

她看着那架地动仪，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谋杀。

这是精心设计的机关杀人。

凶手知道孙掌事会去掏那只铜蟾蜍。

凶手知道她会拉动那根铜丝。

凶手算好了一切。

然后，制造了这起“密室杀人”。

“孙掌事为什么要掏铜蟾蜍？”萧凌也问。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因为铜蟾蜍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蹲下身，再次检查那只铜蟾蜍。

铜蟾蜍的嘴很小，只能伸进去一根手指。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探进铜蟾蜍的嘴里。

针尖触到一样东西。

软的。

她轻轻往外拨。

一张小小的纸团，从铜蟾蜍嘴里滚出来。

南宫拨弦捡起来，展开。

纸上只有三个字——

“火凤图”。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火凤图。

那是什么？

孙掌事把这东西藏在铜蟾蜍里，说明它很重要。

重要到她不惜伸手去掏。

重要到让她送了命。

南宫拨弦将纸条递给萧凌也。

萧凌也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孙掌事是因为这东西死的。”南宫拨弦回答。

她看着那架地动仪，脑中飞快地过着线索。

孙掌事是机关大师的弟子。

她带来这架地动仪，说是借给大家开开眼。

可这地动仪，其实是杀人的机关。

她把手伸进铜蟾蜍，是为了取出这张纸条。

可她不知道，这一伸，就要了她的命。

凶手是谁？

是谁在这地动仪里设下机关？

是谁知道她会来取这张纸条？

南宫拨弦突然想起净尘师太的话。

“小心孙掌事，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孙掌事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向萧凌也。

“萧公子，孙掌事的师父，公输偃，现在在哪儿？”

萧凌也皱眉。

“你想找他？”

南宫拨弦点头道：“这架地动仪是他的，上面的机关，只有他能解释清楚。”

萧凌也沉默片刻。

“公输偃三天前就失踪了。”

南宫拨弦心头一震。

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

“不知道。”

萧凌也摇头。

“他徒弟报的案，说师父出门买酒，一去不回。找了三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南宫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公输偃失踪了。

孙掌事死了。

地动仪成了杀人的机关。

这张纸条，藏在地动仪里。

火凤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想起姐姐。

姐姐藏起来的那份名单。

会不会就是这“火凤图”？

孙掌事知道名单的下落。

所以凶手杀了她。

就像杀了青杏、杀了春莺一样。

南宫拨弦攥紧那张纸条。

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可每一步，都有人死去。

天快亮了。

萧凌也让衙役将孙掌事的尸体抬走，将地动仪封存起来。

南宫拨弦站在针工坊的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孙掌事死了。

最后一个可能知道姐姐名单下落的人，死了。

线索又断了。

可她没有灰心。

因为那张纸条上，写着三个字——

“火凤图”。

这不是人名，不是地名，而是一个东西的名字。

火凤图。

姐姐藏起来的，是一张图。

一张和火凤组织有关的图。

只要找到这张图，就能知道真相。

她转身，正要离开，突然看见一个人。

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婆子，站在院墙的阴影里，正看着她。

秦妈妈。

五小姐院里的那个婆子。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秦妈妈怎么会在这儿？

她走过去。

“秦妈妈。”

秦妈妈看着她，目光平静。

“姑娘，孙掌事死了。”

“是。”

秦妈妈沉默片刻。

“她死之前，找过我。”

南宫拨弦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找您做什么？”

秦妈妈四下看看，压低声音。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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