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尚书亲查侯府案

春莺猛地后退，撞在晾衣架上。

衣裳落了一地。

“我没杀她！”她尖声道，“我没杀她！”

南宫拨弦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春莺蹲下身，抱着头，浑身发抖。

良久，她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只是……我只是替人送一样东西……”

“送什么？”

春莺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包，递给南宫拨弦。

南宫拨弦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根绣花针。

和杀死青杏的那根一模一样。

针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见血封喉。

“这是谁给你的？”

春莺摇头。

“我不知道……那天早上，有人把布包塞在我枕头底下，还有一张纸条，让我去针工坊，把这根针放在青杏的针线盒里……”

“你放了？”

“我放了，”春莺哭道，“我不知道那针上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那纸条呢？”

“烧了。”

“纸条上写的什么？”

“就一句话：‘放在她针线盒里，否则你知道后果’。”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否则你知道后果。

春莺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那人威胁你什么？”

春莺低下头，不说话。

南宫拨弦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五小姐的秘密，对吗？”

春莺猛地抬头。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五小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你知道，那人也知道。他用这个威胁你，让你替他办事。”

春莺的眼泪又流下来。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南宫拨弦蹲下身，与她平视。

“春莺，五小姐到底有什么秘密？”

春莺摇头。

“我不能说……说了会死……”

“你不说，也会死。那人让你放针杀了青杏，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春莺愣住了。

她看着南宫拨弦，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良久，她开口。

“五小姐……五小姐她……”

话没说完，她突然瞪大眼睛，整个人往前一栽。

南宫拨弦一把扶住她。

一根细小的银针，插在春莺的后颈。

见血封喉。

南宫拨弦猛地回头。

院墙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放下春莺，冲出院门。

可那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回到院子里，蹲在春莺身边。

已经没气了。

和青杏一样，一根毒针，瞬间毙命。

南宫拨弦攥紧拳头。

凶手就在身边。

就在这府里。

而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萧凌也赶来时，春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南宫拨弦站在揽月阁的院子里，脸色铁青。

“是我大意了。我应该想到，凶手会灭口。”

萧凌也走到她身边。

“不是你的错。凶手一直盯着。”

南宫拨弦抬起头，看着他。

“萧公子，这案子，越来越大了。”

萧凌也沉默片刻。

“你是指什么？”

南宫拨弦从袖中取出那只布包，递给他。

“这是春莺收到的针，和杀死青杏的那根一样。”

萧凌也接过来，看了看。

“见血封喉，同一批毒。”

“对，”南宫拨弦点头，“而且，春莺说，有人把布包塞在她枕头底下，威胁她去做事。”

她顿了顿。

“那个人，知道五小姐的秘密。”

萧凌也眉头一皱。

“五小姐有什么秘密？”

南宫拨弦摇头。

“春莺没来得及说就死了。但能让春莺宁死都不敢说的秘密，一定不小。”

萧凌也沉吟片刻。

“会不会和二公子有关？”

南宫拨弦想了想。

“有可能。二公子和五小姐，一个是原配所出，一个是继室亲生。两人面和心不和，若五小姐有什么把柄落在二公子手里……”

“那二公子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一定。”

南宫拨弦摇头。

“二公子若想威胁春莺，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他可以直接用五小姐的秘密威胁五小姐本人，何必通过一个丫鬟去杀一个绣娘？”

萧凌也若有所思。

“那你说，凶手是谁？”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就在这府里，而且，和火凤有关。”

萧凌也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说？”

南宫拨弦从怀里摸出一物，递给他。

那是一小块布料，是从春莺手心里找到的。

春莺死的时候，也攥着东西。

和青杏一样。

布料是深青色的，上头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寒梅纹。

和青杏绣的那朵一模一样。

和秦嬷嬷遗物里的那张纸条上画的一样。

和火凤纹一起出现的，寒梅纹。

萧凌也看着那块布料，脸色凝重。

“这是……”

“二公子院里的花样，”南宫拨弦道，“可这布料，不是二公子的。”

萧凌也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布料是新的。二公子的衣裳，都是旧料子，洗过多次，边角会起毛。这块布料，边角平整，是没用过的。”

她顿了顿。

“有人故意用这花样，栽赃二公子。”

萧凌也沉默片刻。

“可为什么？”

南宫拨弦看向夜空。

“因为有人想让二公子背锅。杀了青杏，杀了春莺，然后留下二公子的花样，把水搅浑。”

她转过头，看着萧凌也。

“萧公子，你有没有发现，这几起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火凤，”南宫拨弦一字一句道，“秦嬷嬷身上有火凤，周娘子记录里有火凤，青杏和春莺的死，也和火凤有关。”

她走近一步。

“有人在用这些案子，掩盖火凤的存在。”

萧凌也的瞳孔微缩。

“你是说……”

“我有一种感觉——所有这些死者，都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死的。”

她顿了顿。

“包括我姐姐。”

萧凌也沉默。

夜风吹过，桂花纷纷落下。

良久，他开口。

“我会查清楚的。”

南宫拨弦看着他。

“萧公子，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查到最后，发现真相是你承受不了的。”

萧凌也沉默片刻。

“你呢？你怕吗？”

南宫拨弦摇头。

“我不怕。我只有一件事要做。”

萧凌也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陪你。”

南宫拨弦的心微微一颤。

她移开目光。

“谢谢。”

两人都没再说话。

夜风渐凉，吹起她的发丝。

萧凌也看着她的侧脸，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在药铺门口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她，眼里还有光。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她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青杏和春莺的案子，暂时搁置了。

不是查不下去，是线索断了。

那个威胁春莺的人，始终没有露头。

那块寒梅纹的布料，也查不出源头。

南宫拨弦知道，凶手还在暗处。

在等她出错。

在等她露出破绽。

可她不会。

她必须比凶手更冷静，更耐心，更狠。

九月二十，侯府来了一个人。

一个让南宫拨弦意想不到的人。

萧凌也的父亲，刑部尚书萧禾。

他来侯府，是为了查青杏的案子。

萧凌也陪着他一起来的。

南宫拨弦站在霁月堂的廊下，远远看着他们。

萧禾年近五十，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走进针工坊，四处查看，和萧凌也低声说着什么。

南宫拨弦的目光落在萧凌也身上。

他今日穿着官服，青色圆领袍，腰间束带，身姿挺拔。

和七年前那个病弱的少年，判若两人。

萧禾突然转过头，看向她。

南宫拨弦心头一凛，连忙低头。

萧禾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里走。

萧凌也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来，微微一怔。

他朝南宫拨弦轻轻摇头。

南宫拨弦会意，转身离开。

她回到下人房，坐在床上，心跳得厉害。

萧禾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认出她了？

还是只是随意一瞥？

她想起七年前，萧禾带着萧凌也来她家求医。

那时候，萧禾还年轻，面容和善，对她父亲十分恭敬。

如今七年过去，他已是刑部尚书，权倾朝野。

他来侯府，真的只是为了查青杏的案子吗？

还是……

为了别的事？

南宫拨弦的手摸向怀里的那枚玉佩。

刻着“野”字的玉佩。

萧凌也的真实身份，萧禾知道吗？

还是说，萧禾就是那个守密人？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箬。”

是素云。

南宫拨弦打开门。

“素云姐姐，什么事？”

“夫人叫你。刑部尚书要见你。”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萧禾要见她？

“尚书大人……为何要见民女？”

素云摇头。

“不知道，你快去吧。”

南宫拨弦深吸一口气，跟着素云往花厅走去。

花厅里，侯夫人端坐主位，萧禾坐在客位，萧凌也站在一旁。

南宫拨弦跪下行礼。

“民女阿箬，见过夫人，见过尚书大人。”

萧禾看着她，不说话。

花厅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萧禾开口。

“你就是那个破获红翘案、周娘子案的丫头？”

南宫拨弦低头。

“民女不敢居功，只是恰巧发现了一些线索。”

“恰巧？”萧禾笑了笑，“我听凌也说，你懂医术，懂毒理，懂验尸，还懂机关。”

南宫拨弦心头一紧。

萧凌也把这些都告诉他了？

“民女只是略懂皮毛。”

“略懂皮毛？”萧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你告诉我，青杏中的毒，是什么？”

“见血封喉，箭毒木汁液。”

“春莺中的毒呢？”

“一样。”

“同一批毒？”

“是。”

萧禾点点头。

“那你再说说，这两起案子，有什么共同点？”

南宫拨弦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回大人，两起案子的死者，都是被人用毒针杀害。毒针上的毒，出自同一批。而且，两名死者死前，都攥着一小块布料。”

萧禾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布料？”

南宫拨弦从袖中取出那块寒梅纹的布料，呈上。

“就是这个。”

萧禾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寒梅纹。侯府的纹样。”

“是。”

萧禾看着她。

“你叫什么？”

“阿箬。”

“阿箬，”他念了一遍，“你是哪里人？”

南宫拨弦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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