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指尖上的致命交换

她们的身体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了“沙沙”的声音，那个声音啊，让沈惊晚听了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就那么跪在地上，头低着，只能看见地上的火光影子，还有陆昭仪的鞋子，那鞋子上绣着牡丹花。

她的鞋尖在抖。

陆昭仪要完蛋了。

沈惊晚心里想。

猛火油是前朝的人才用的东西，这个东西一出来，不管她怎么说，皇帝肯定会怀疑她的，皇帝这个人很多疑的。

萧彻看了一眼被拖走的采青，然后又去看陆昭仪了，他看她的眼神很冷。

“陆昭仪，”他说话了，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你宫里的人，还挺忠心的。”

他这句话，比骂人还吓人。

陆昭仪整个人都垮了，也不管什么好不好看了，直接就瘫在地上了，哭得不行：“陛下！我冤枉！我真的是对您忠心耿耿的，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萧彻好像没听见一样。他抬了抬下巴，李德全就明白了。

那个太监知道了皇帝的意思，于是他就用很尖的声音说：“来人，陆昭仪吓坏了，别伤了身体，送回长乐宫，好好看着，谁也不准去看她。”

这个“好好看着”，意思就是关起来了。

陆昭仪不哭了，开始抽噎，听起来很绝望。

她被两个嬷嬷架起来拖走了，走的时候，她用很恨的眼神看着沈惊晚。

沈惊晚觉得那个眼神好像要把她烧穿了。

她没有抬头，呼吸也没变。

反正这个后宫里，多一个人恨你，就跟吃饭多双筷子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场的火被太监和宫女们扑得小了一点，但是烟味很大，很呛人，还有木头烧焦的味道，土的味道也很重，闻着很难受。

萧彻终于走过来了，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鞋子。是皇帝的鞋子。

鞋子上面有龙的图案，是用金线绣的，在火光下面亮亮的，好像活了一样。

“沈惊晚。”

“奴婢在。”

“你很聪明，”萧彻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听起来有点好笑，“你刚刚说的话，把自己撇清了，还把陆昭仪拉下水了。你这出戏，演得挺好的。”

沈惊晚心里很紧张。

皇帝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就觉得吧，这个皇帝能当上皇帝，肯定很厉害，脑子很好用。

自己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t 沈惊晚想了个办法，于是她说：“奴婢不敢，”她把头磕在地上，地板很凉，“奴婢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说出来了。至于陛下您怎么想，那都是因为您聪明。”

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但也没给自己留后路。

头顶上传来一声笑。

那个笑声很轻，但是让沈惊晚觉得很害怕。

“起来吧，别在这丢人了。”萧彻的语气很不耐烦，“李德全，带上她，还有地上那个……东西，跟我来。”

“东西”这两个字，让沈惊晚觉得心里很凉。

原来在皇帝眼睛里，人命根本不算什么。

她站了起来，腿很软，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

然后，就有两个小太监过来，把那个昏倒的老宫女抬走了。

沈惊晚跟在李德全身后走，她觉得离皇帝五步远比较好，这样既能听到他说话，又不会离太近有危险。这是她以前当学徒的时候学到的。

晚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火场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吹在脸上疼。

沈惊晚这才感觉，自己的脸和手肯定被烧伤了。

她摸了一下头发里的香囊，很烫，让她清醒了。

这个东西，才是今天晚上最危险的东西。

御书房里。灯很亮。沈惊晚跪在地上。地板很硬，膝盖很疼。

她低着头，不敢乱动。

房间里很安静，有一种香料的味道，还有书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压抑。

萧彻没坐在桌子后面，他站在一个灯前面。

他手上拿着那个从老宫女身上找到的香囊，那个香囊已经被烧坏了。

李德全已经把那个老宫女抬走了，是死是活，沈惊晚也不知道。

现在这个大房间里，就只有她和萧彻，还有李德全。

蜡烛响了一下。

萧彻把那个香囊拿到蜡烛前面，但是没让火烧到。

他好像在看什么好东西，眼神很专注，也很危险。

沈惊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前听人说过，有的人会用特殊的药水在布上写秘密的东西，要用火烤一下才能看见。

果然，那个黑色的布上，慢慢出现了一些黄色的线。

那些线组成了一个很复杂的图案。

t 萧彻看了一会儿，笑了，那个笑很冷。

他把那个很烫的香囊扔在地上，正好掉在沈惊晚面前。

“看看。”他说。

沈惊晚不敢不动，就捡起来了。

香囊还很烫，但是她没觉得疼。

她被上面的图吸引了。

那是一幅……宫里的地图。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上面标了很重要地方的站岗位置、换班时间，还有秘密通道。

这不就是给刺客用的地图嘛！

“认识吗？”萧彻的声音很冷，“这上面的绣法。”

沈惊晚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当然认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针法。

是沈家失传的技术，叫逆绣。

她奶奶说过，这个技术很厉害，但是也很危险，所以家里人就不让学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她脑子里想了很多。

是谁绣的？

难道沈家还有别人会？

她觉得很害怕。

然而，她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这件事绝对不能和沈家有关系。

“回陛下，”沈惊晚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奴婢……没见过这种针法。不过我觉得，要绣出这种效果，用的线肯定不是普通的线。”

“哦？”萧彻好像有兴趣了，“继续说。”

“这种绣法，如果用普通的线早就断了。除非……”沈惊晚停了一下，说，“除非用一种‘鬼面蚕’吐的丝。这种丝很结实，还有毒。也只有这种丝才能绣出这么复杂的图案。”

她一边说一边看萧彻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这种蚕很难养，而且要吃一种毒草。据我所知，整个后宫，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条件。”

萧彻的眼神很厉害：“哪里？”

“陆昭仪的长乐宫。”沈惊晚低下头，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她宫里有个暖房，常年不见光，又湿又暗，很适合养这种东西。只要让我去她的绣房里找一找，肯定能找到这种丝，然后就能找到绣图的人了！”

她说完，房间里就没声音了。

萧彻看着她，看了很久。沈惊晚后背都是冷汗。

突然，他笑了。

“呵……”那个笑声很嘲讽，“沈惊晚，你觉得我傻吗？”

他走过来，看着她，那种压力让她喘不过气。

“你想利用我，让你能去搜查陆昭仪的绣房，你好报仇。你想得真美。”

“奴婢不敢！”沈惊晚的头更低了。

“你敢得很。”萧彻在她耳边说，声音很小，“你的胆子比谁都大。”

话还没说完，一道光闪过。

“嘶”

沈惊晚觉得手指头凉了一下，然后就很疼。

她想缩回手，但是被萧彻抓住了。

萧彻突然就从桌子上拿起了那把裁纸刀，然后划破了她的手指尖，血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捏着她的手指，让血滴在了那个地图上。

血在布上散开了，像一朵花。

“这张图，现在是你的了。”萧彻松开手，把刀扔回桌上，发出了“当啷”一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里，找到绣图的人。找到了，你就活着。找不到……”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张图，就是包着你尸体的布。”

她觉得很绝望。

她想利用皇帝，但是失败了。

皇帝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就是喜欢控制别人。

他不是要一个能干活的奴才，是要一个可以随便弄死的玩具。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但她不想死。

就在那个时候，她看到了手指上的血，和地图上那个奇怪的绣法。

她沈惊晚，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

她脑子里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突然抬起头，在萧彻准备走的时候，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还有血，碰到了他的皮肤。

萧彻一下子不动了。

他低下头，眼神很厉害，好像要把她看穿。

李德全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对皇帝不敬，是死罪。

沈惊晚好像没感觉到，她抓着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陛下，我可以帮你，把那些坏人，一个一个都找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萧彻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危险了，好像在看一个快死的猎物。

“我要管尚仪局里所有人的生死，”沈惊晚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从今天起，尚仪局里，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不用报告，不用审问。陛下，你敢给吗？”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赌。

她要的不是权力，是让别人怕她。

她要用最狠的方法，在后宫里活下去。

萧彻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跟他一样的，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的感觉。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他从腰上拿下来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有龙的图案，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牌子很凉，很重。

“准了。”

萧彻松开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小鸟，能用这把刀，在这宫里，干出什么事来。”

沈惊晚紧紧地抓着那块牌子，那个冰冷的感觉好像能进到骨头里。

她知道，从拿到这块牌子开始，她就没有退路了。

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就是被别人踩死。

她慢慢低下头，对着那双鞋，磕了个头。

“谢谢陛下。”

当沈惊晚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风吹在身上很冷，她才发现衣服都湿了，很脏。

她打开手，那个黑色的牌子在她手心里。

这就是她用命换来的东西。

- 她把牌子收起来，看了看尚仪局的方向。这个房间的柱子是红色的。

在那里，有一间绣房，里面有她没绣完的一幅画，叫《百鸟朝凤图》。

也许，答案就在那幅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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