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杀即是上位路

针工局和杂役房的距离不远，走小路的话，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赵嬷嬷拿着那个绣品，她觉得这个东西可以改变她的命运，所以她走得很快，她很胖，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她去针工局，一路上也没人拦她。针工局的小太监本来想拦一下的，但是他看见赵嬷嬷的表情，就是那种又着急又高兴的样子，他就没拦，就假装没看到她了。

孙公公的屋子里，点着很香的香。

孙公公大概五十岁，脸上很白没有胡子，眼睛看起来特别精明。他正用手指捏着一块布，在说这个布不好。

“这个颜色太艳了，不好看！哪个贵人能用这个啊？”他说话的声音很尖，说完就把那块很贵的布扔到了一边去。

“孙公公，孙公公！有好事！”赵嬷嬷直接就进来了，门都没敲，她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孙公公很讨厌手下人不懂规矩，他刚想骂人，可是赵嬷嬷拿出来的东西让他不生气了。

那是一块灰色的麻布，但是布上绣的东西很好看，好像是活的一样，在屋里还能发光。

“这是什么东西？”孙公公问。

“报告公公！这是我最近想出来的一个新的绣法！”赵嬷嬷就说这功劳是她自己的，一点也不脸红。“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枯木逢春’。”

孙公公拿过那个绣品，一摸到，眉毛就动了一下。

这个布是粗麻，是很差的粗麻，摸着很粗糙。

但是就在这种不好的布上，绣出来的树皮，那个纹路很细，比头发还细。新长出来的芽，绿油油的，好像有水一样。最好看的是那几个花，明明是麻线绣的，但是看起来像丝绸一样。

“枯木逢春，真是个好名字！”孙公公看呆了，他用手指在那个花上摸来摸去，觉得这个针法太厉害了，嘴里不停地说好。“赵家的，你这技术要发财了！在杂役房真是浪费了你！”

赵嬷嬷听了很高兴，腰都站直了说：“都是公公您教得好！”

她嘴上这么说，手也忍不住伸过去，学孙公公的样子，在绣品上摸来摸去。她好像觉得多摸一下，这个技术就能变成她自己的。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有一种东西正顺着他们的手，进到了他们的皮肤里。

在柴房里，沈惊晚被两个婆子看着。

她缩在角落里，不动。

她的后背有伤，地上又很冷，她疼得手指都在抖。

她其实是在等，等她下的药起作用。

她用的毒是红斑草的汁，还有霉菌的粉，加上她的特殊手法，毒性会很厉害，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她心里在数数，数到了一千八百。

她觉得时间够了。

“水，我要喝水，”她突然开始说话，声音很哑，“我好渴。”

看她的两个婆子本来不想管她。但是看她脸色很白，嘴唇都干了，好像快要死了，她们有点怕了。

要是人真的死在这了，她们也要倒霉。

于是，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说：“等着！我去给你弄碗水，喝完给我老实点！”

另一个婆子就看着没动。

就在那个婆子拿水回来，递给沈惊晚的时候，沈惊晚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很冷，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么虚弱。

“啊！”

那个婆子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水就洒了。

“你这个坏人！想死吗！”另一个婆子看见了，很生气，就想打她。

女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针工局出事了！”沈惊晚根本不管她的拳头，大声喊道，“孙公公出事了！是那个绣品！绣品有毒啊！”

她的声音很大，传出去了很远。

两个婆子都呆住了。

针工局？孙公公？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但是沈惊晚的表情很认真，看起来很害怕，又很着急。

“你们快去看看吧！去晚了孙公公的手就没用了！赵嬷嬷她偷了我的东西，但是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有问题！”她一边喊一边咳嗽。

两个婆子互相看了看，都有点害怕了。

孙公公是个大人物。

要是他真的出事了，她们两个看管犯人的人，肯定要被打死。

所以她们觉得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然后一个人就往针工局跑过去了，另一个人按住沈惊晚，不让她跑。

这个时候，针工局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啊！好痒！痒死我了！”

孙公公的脸变得很红，他不停地在自己手上挠。

他的手本来很白，现在又红又肿，上面还有很多红点，看着很难受。那种痒是从皮肤痒到骨头里，痒得他想把手砍了。

赵嬷嬷比他更惨。

她的手很粗，挠得更用力，手上都是血，但是还是痒，又疼又痒，太难受了。

孙公公很生气，他觉得这是妖法！他一脚踢在赵嬷嬷身上。

“是你！赵家的！是你害我！”他指着赵嬷嬷，声音很大。

“不是我！公公饶命！我没有啊！”赵嬷嬷吓坏了，跪在地上磕头，头都磕破了，“这个绣品……不是我绣的！是那个叫沈惊晚的绣的！是她！是她要害我们！”

在危险的时候，她终于说了实话。

但是孙公公已经疯了，他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是他摸了赵嬷嬷拿来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

“来人！把这个奴才拖出去！打死！给我打死！”

外面的人冲进来，就要抓赵嬷嬷。

就在这个时候，杂役房的那个婆子跑进来了，她很喘，说：“公公！别生气！那个叫沈惊晚的宫女说……说她能解这个毒！”

“什么？！”孙公公好像找到了希望，眼睛都亮了，“快！快把她带过来！快点！”

很快，沈惊晚就被带过来了。

她一进屋，就装作被吓到了的样子，差点摔倒。

“公公，您怎么了？”

“别说废话！”孙公公指着自己的手，“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解毒？”

沈惊晚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赵嬷嬷，然后说：“是红斑草的毒。赵嬷嬷，我告诉过你别碰那几个断了的线，那上面有我弄的草药汁，是有毒的呀！”

她这么一说，孙公公就明白了，这毒不是坏事，而且沈惊晚警告过赵嬷嬷了，而且绣品也是沈惊晚的。

孙公公很精明，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他很生气地看了一眼赵嬷嬷。

“那你快给我解毒！”

“好的，好的！”沈惊晚点点头，让小太监去拿一盆清水，还有一些草木碱，说越多越好！

东西很快拿来了。

沈惊晚把很多草木碱倒进水里搅了搅。

然后，她撕了自己的一块布，沾了碱水，给孙公公擦手。

孙公公觉得很疼，但是很快，那种很痒的感觉就慢慢没了。

红肿的地方也下去了。

真的有用！

孙公公很高兴，看沈惊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擦完孙公公的手，沈惊晚又用同样的方法，给赵嬷嬷也处理了手。

做完这些，她走到那个绣品前面，从头上拿出一根针，对孙公公说：“公公您看，这个绣品不是没做完，只是这三个线头，要用我们沈家的特殊手法收尾才行。”

说完，她就用针，很快地就把那几个线头处理好了，绣品上就看不出问题了。

她这一手，证明了她说的是真的。

孙公公也看呆了。

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孙公公看着沈惊晚，心里很复杂。

他觉得这个女孩不但技术好，脑子也很好，很会算计。

她算到赵嬷嬷会贪心，然后设计了这一切，救了自己，还把赵嬷-嬷害了。

真厉害。

不过，也是个人才！

针工局就需要这样的人。

至于今天发生的事，孙公公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是个大官，因为一个绣品差点手废了，说出去太丢人了。

“赵氏，”孙公公的声音很冷，“你偷东西，还想害人，不能原谅。”

然后他宣布了赵嬷嬷的结果：“拖出去，打二十板子，赶出宫去。”

赵嬷嬷躺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知道她完了。

处理完赵嬷嬷，孙公公就笑着对沈惊晚说：“你叫沈惊晚，对吧？好名字。我觉得你很能干，在杂役房太委屈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来针工处工作吧。”

沈惊晚跪下磕头说：“谢谢公公。”

她只用了三天，就从杂役房到了针工处。

从针工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上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她心里很激动。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她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她以后会走得更高。

第二天，沈惊晚就去了针工处。

她有了一个自己的位置，桌子很干净，针线也是新的。

再也不用闻臭味了，空气里都是布和线的味道。

孙公公让她先熟悉一下，不用着急干活。

沈惊晚也很高兴，她就整理东西，然后听周围的人说话。

谁和谁好，谁是管事的，谁的技术最好，她都记在心里了。

就在这时，有人走到了门口。

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宫女探进头来，很骄傲地问：“谁是管事的？林才人有件衣服要送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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