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所风云

撸串到一半，王小磊还在那哽咽流泪。

王简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竹签往桌上一摔：“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个绿茶要死要活，至于吗？”

王小磊吸溜着鼻涕：“爸，你不懂……我是真心喜欢她……”

“喜欢个屁。”王简灌了口雷碧，“你那叫喜欢？你那叫犯贱。”

王小磊不说话了，低着头拿竹签一下一下戳肉串。

王简看着他那样，心里来气，又有点心疼。这小子随他，轴，认死理。当年他鬼迷日眼追刘莹影的时候，不也这怂样？像鬼上身似得？省吃俭用从嘴里抠点钱，就为陪她Shopping下,博个美人欢心？

王简把最后一串羊腰子撸进嘴里，油滋滋冒，香得眯起眼睛。

“行了行了。”王简擦擦嘴站起来，“走，带你换个地方Happy！。”

王小磊抬头：“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你老子能把你卖去嘎腰子？”

扫码结账，王简把儿子塞上车，一脚油门往城东开。

“凯撒宫”三个大字老远就闪着光，门口停着保时捷、奔驰、宝马，就王简那辆君威跟土包子进城似的，往那一杵格外扎眼。

王小磊看清招牌，脸都白了。

“爸！这……这不是那什么……”

“什么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王小磊结结巴巴，脸涨通红，“我听同学说过，这里是那种……那种地方！”

王简斜他一眼：“哪种地方？”

“就是……哎呀，反正不正经！”

王简乐了：“你小子懂的还挺多。”

他熄火下车，绕到后座把王小磊薅出来：“下来，老子带你见见世面！”

王小磊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被王简拖着往里走。

门口俩迎宾小姐穿着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冲他们弯腰一笑：“欢迎光临。”

王小磊脑袋差点扎进胸口，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王简面不改色，叼着烟大摇大摆往里走，大佬气场十足。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前台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经理，三十来岁，头发梳得锃亮，见人进来堆起职业微笑。

“老板晚上好，请问几位？”

“俩。”

“好的，这边请。”经理在前头带路，把他们引进一个小包。

包厢不大，但装修挺讲究。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幅不知真假的油画，灯光调得暧昧又温暖。

王小磊进门就缩进沙发角落，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王简毫不客气，一屁股坐进沙发正中间，二郎腿翘起来，手往沙发背上一搭。

经理递上平板：“先生，这是我们这的菜单，您看看需要点什么？”

王简没接，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续嘴上。

经理眼疾手快，打火机已经递过来。

王简就着他的火点上烟，深吸一口，慢悠悠吐出一串烟圈。

“搞个果盘，来点小吃，再来一打百威正品——记着，不要你们自己生产的！”

经理大汗……点头：“好的老板，酒水我们绝对保证品质。”

王简拿眼瞥他：“还有，来个NICE的技师。”

经理一愣：“呃……老板，我们这的技师都很靓的，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王简把烟灰弹进烟缸，眼皮都不抬：“青春靓丽，知心温柔，最好是在校大学生。”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缩在角落的王小磊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那个……老板……”经理干咳一声，压低声音，“您是第一次来吧？……那什么……我们这是正规的……”

王简抬头看他，眼神俾睨：“要的就是正规的。不正规的我来干嘛？带着儿子来胡搞？”

经理彻底懵了：“啊？”

王简拿夹烟的手指了指缩成一团的王小磊：“看见没？我儿子，失恋了。被人当舔狗耍，结果被人家给Ko了！”

经理嘴角抽了抽,憋出一句：“这……这孩子挺实诚的……”

“所以啊。”王简喷出一口烟，“我这当爹的不得给他疏导疏导？找个青春靓丽的技师怎么了？最好是大学生，有共同语言，一边喝酒一边给他做做心理辅导。教教他怎么追女孩，怎样做出合理的选择，别整天跟个二傻子似的舔这个舔那个。”

经理听愣了，好半天整出一句：“老板……您这爹当的……很有想象力……”

“好了，别扯了，O不Ok?”

“没得问题，老板！……”经理点头，“素台也是我店的强项……”

王简一摆手：“聪明！就聊天，就给我这傻儿子开开窍。不管是198还是298还是X98，那都不是事！”

经理眼睛一亮：“好的好的，马上给您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被王简叫住。

“再加一条。”

“您说。”

王简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弹烟灰：“必须善解人意型的。别整那些装高冷的，我这儿子现在玻璃心，得温柔以待。你懂？”

经理憋着笑点头：“懂懂懂，必须懂。”

等经理出去，王小磊终于忍不住了。

“爸！”他声音都劈了，“你这是干嘛啊！我不要按摩！我要回去！”

王简瞥他一眼：“回去干嘛？回去蹲人家宿舍楼下淋雨，闻闻骚气？或者回去被你的舍友憋着笑含泪安慰？”

“那也不能……不能来这种地方啊！”

“这种地方怎么了？”王简翘着二郎腿晃悠，“正规场所，正规服务，老子花钱给你做心理疏导，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小磊脸都绿了：“心理疏导？来这里做心理疏导？”

“不然呢？”王简弹他脑门一下，“你以为我带你来女票啊？想得美，你爹我没那钱，有那钱也不能给你花这个。”

王小磊捂着脑门，一脸生无可恋。

很快，果盘小吃先上来了。

王简打开啤酒递给儿子一瓶：“喝。”

“我不喝。”

“喝！”

王小磊接过瓶子，小口抿了一下，苦着脸。

王简自己顿顿顿灌了大半瓶，拿竹签扎块哈密瓜嚼着：“儿子，爹问你，你追那女孩追多久了？”

“……半年多。”

“半年多，她给你花过一分钱没有？”

王小磊愣了愣，摇头。

“给你买过一样东西没有？”

摇头。

“主动找你聊过天没有？”

“很少。”。

王简把竹签一扔：“那你是脑袋秀逗了？”

王小磊低着头：“可是我就对她有感觉，她也常说我人真好……”

“我呸！”王简差点把酒喷出来，“傻儿子，你那是有感觉吗？是见色起意吧？你脑残啊？人家好人卡都发你了？”

王小磊不说话了。

“儿子，你给我记住。”王简拿啤酒瓶点着他，“感情是相互的，卑微的舔狗永远是绿茶女的提款机和备胎。”

王小磊眼圈又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王简打断他，“今天爹带你出来就为一件事——让你开开眼，让你有个正确的爱情观和金钱观！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钞能力！”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阵香风飘进来。

三个穿着旗袍的女孩儿鱼贯而入，一字排开。

领头那个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特别显小。

“老板晚上好，我是88号，这两位是66号和99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另外两个也笑着点头，大大方方的。

王简扫了一眼，冲领头那个抬抬下巴：“你，留下。其他两位辛苦了。”

另外两个笑着退出去。

88号走到沙发边，看见缩在角落的王小磊，愣了一下，随即抿嘴一笑。

“是这位小帅哥需要服务吗？”

王小磊脑袋快扎进裤裆里了，耳朵红得像猴屁股。

王简乐了：“对，就这货。失恋了，想不开，你帮忙开导开导。”

88号忍着笑点点头：“好的先生，交给我吧。”

她走到王小磊边上坐下：“小帅哥，来，咋俩喝杯酒、聊聊天。”

看着缩成一坨，浑身僵硬的王小磊，女孩轻笑，语气温柔，“要不，先给你按按肩膀吧。”

王小磊满脸通红求救似的看向王简。

王简挥挥手：“赶紧的，别磨叽。”

王小磊傻了。

88号笑而不语，侧着身子，小手往他肩上一按——

“哎！”王小磊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

88号噗嗤笑出声：“别紧张呀，放松放松，我又不咬人。”

王小磊脸色都冒汗了，浑身僵得像块木桩。

88号一边按一边跟他聊天：“听说你失恋啦？多大事儿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么帅的小伙子，还怕找不到女朋友？”

王小磊闷声闷气：“我没钱，也不帅……”

“谁说的？”88号手法娴熟地按着他肩膀，“年轻就是本钱呀。你看你皮肤多好，身材也匀称，稍微打扮打扮，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真的假的……”王小磊声若蚊呐。

“嘻嘻，当然真的，你这么纯情的男孩子，绝对抢手，自信点，收拾打扮下，大把女孩追，姐姐我看到你都动心了呢。”

王简在旁边喝着酒，看着儿子被按得龇牙咧嘴又面红耳赤的样子，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小子，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被年轻姑娘这么温柔对待。

平时就知道跪舔那个拿他当傻子的，哪见过这阵仗？

88号一边按一边夸，从皮肤夸到发型，从发型夸到眼睛，夸得王小磊脑袋晕乎乎的，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王简看得直摇头。

这小子，还是忒嫩。

正抿着酒，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颠覆式育儿”行为，行为评级：S级！】

【行为分析：带失恋儿子去正规会所，让专业人士进行“心理疏导”+“情感教学”，打破传统父子关系，开创育儿新模式——用魔法打败魔法！】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生理年龄-1岁，体质+10，账户入账100000元！】

【当前外表年龄：43岁。身体机能评分：79分，良好！】

【当前可用余额：105010.5元】

一股热流再次涌遍全身。

王简感觉腰间一松，那坨挺了多年的肚子好像突然收进去一点。他下意识摸摸脑袋——更密了，更黑了。

再看看手机镜子——卧槽，那双下巴都快没了。

真他娘的给力！

王小磊完全没察觉他爹的变化，正被88号按得哼哼唧唧，表情从开始的紧张变成享受，又从享受变成不好意思的傻笑。

88号问他：“怎么样，舒服吗，心情好些吗？”

王小磊红着脸点头：“嗯……好多了……”

“那以后别那么痴情啦，对自己好点儿。”

王小磊傻乎乎地笑：“好……”

王简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二十年了。

他几十岁的人了，好像头一回知道怎么当爹。

以前总觉得，当爹就是挣钱养家，就是板着脸教育孩子，就是省吃俭用把最好的留给家人。

结果呢？

老婆嫌他没出息颠了，儿子被人当舔狗耍得团团转。

那些所谓的付出，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有个屁用。

现在他明白了。

当爹，不是给钱，是说“走，老子带你见见世面”。

不是管教，是告诉儿子“你他妈值得更好的”。

不是板着脸装威严，是陪他一起疯，一起狂，一起把这操蛋的生活踩在脚下。

王简举起啤酒瓶，对着天花板虚虚一碰。

“来，敬年少轻狂。”

88号看他一眼，笑问：“老板您说什么？”

王简咧嘴一笑：“我说，服务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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