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诡异

夙鸢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地板，盯着那滩已经恢复透明的水渍，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刚才那些字……

她用力眨了眨眼。

地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普通的水，安静地躺在那里。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把那滩水照得亮晶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幻觉？

夙鸢萱蹲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们在看着你】

那几个字像是烙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猛地转过头……

客厅空荡荡的，周姐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

周牧的鞋还摆在门口。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她还是觉得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梦里那些猩红的眼睛一模一样。

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像是有无数道视线从各个方向投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

夙鸢萱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强迫自己深呼吸。

“没事的……”她喃喃自语，“只是幻觉……可能太累了……可能是脑子还没清醒……”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饥饿感这时候才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强烈，强烈到胃都在抽痛。

她随手从菜板上拿起一根冷了的烤肠，三两口吞下去，那种虚脱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

“也许……我该去看看医生。”

夙鸢萱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决定出门。

她换了件干净的外套……黑色的棉衣，是原主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点大。

头发随便拢了拢，用根皮筋扎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差，苍白里透着青，眼下一片乌青。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推开门，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是夙鸢萱第一次真正走出这扇门……

第一次以“清醒”的状态走出这扇门。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末世、丧尸、废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

然后她抬起头，愣住了。

天上是极光。

蓝色的极光。

那些光带一条一条漂浮在空中，从东边蔓延到西边，铺满了整个天空。

它们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动，变幻着形状，把灰蒙蒙的天染成梦幻的蓝。

现在是白天。

白天的极光。

夙鸢萱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世界……”她喃喃道，“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

“还有多远？”

“快了，翻过这个坡就是。”

“磨蹭了一夜，天都亮了。”周牧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你确定是这条路？”

“我确定。”周姐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昨晚我们就是从这里下来的……那个乱葬岗，就在前面。”

两人踩着冻硬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昨晚那场暴雨把山路冲得坑坑洼洼，现在又被低温冻住，走起来又滑又硌脚。

周牧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皮，但他顾不上疼，只是闷头往上走。

终于，他们爬到了坡顶。

乱葬岗就在眼前。

那是一片山坡，密密麻麻全是坟包。

有的新，有的旧，大多数连块碑都没有，只插着根木棍，或者随便放件死者的旧物当记号。

昨晚那场暴雨把这里冲得一片狼藉，好些坟包都塌了，木棍东倒西歪，杂物散落一地。

可让周牧和周姐愣住的不是这个。

是那些黄色的警戒线。

还有那些穿着黑红色制服的人。

“执法者……”周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周姐的脸更白了：“是阿伶？他真的去找执法者了？他真的没死？”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们亲手埋的人，昨晚又自己回来了，现在埋尸的地方又出现了执法者……这还能是什么解释？

“不对。”周牧死死盯着那些人的动作，“你看清楚。”

周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十几个执法者，分散在警戒线内外，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记录什么，有的蹲在地上检查那些塌掉的坟包。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气氛紧张得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三区的执法者，处理普通案子最多出动三个人。”周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次来十几个……只会是那种情况。”

周姐愣了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诡异？”

“嘘！”

周牧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两人缩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诡异。

那两个字像是有千钧重。

他们这些普通人知道的不多，但谁都知道诡异意味着什么。

从灰界爬出来的东西，每一个都能让一座城市陷入恐慌。

执法者出动十几个人……那得是多大的诡异？

“难道……”周姐哆嗦着开口，“卧室里那个……就是……”

“别说了。”周牧打断她，“我们走。”

他拉着周姐刚要起身，一个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站住。”

两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个穿着黑红制服的年轻人从警戒线那边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表情很冷，目光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你们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我……我……”周姐结巴得说不出话。

“来看儿子的。”周牧抢在前面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他被埋在这儿，今天是他的忌日。”

“那你们跑什么？”

“……害怕。”

“害怕？”

“一口气来了这么多执法者。”周牧咽了口唾沫，“是灰界又交汇了吧？说不定还有诡异爬出来……我们怕被误伤。”

年轻人挑了挑眉：“你懂的还挺多。”

周牧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执法者大人。”周姐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有诡异……跑出来了吗？”

“这是机密。”

年轻人淡淡道，“今天你们是看不成儿子了，回去吧。在这儿看到的东西，不许往外传。规矩都懂吧？”

“懂，懂。”

“走吧。”

周牧心里松了口气，拉着周姐转身就走。

“等等。”

那两个字像是钉子一样把他们钉在原地。

“姓名，住址。”年轻人掏出纸笔，“保密条例，配合一下。”

“周建国，王秀梅。”周牧报出两个假名，“三区寒霜街128号。”

年轻人记下来，摆了摆手。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

年轻人拿着那张纸，走回警戒线里面，来到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面前。

“蒙哥，问清楚了。说是来看儿子的。”

那个叫蒙哥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粗烟卷，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白雾。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眉眼间带着点痞气，但眼神很锐利。

他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派两个人跟着。他们有问题。”

年轻人一愣：“啊？”

“寒霜街离这儿少说十几公里。”蒙哥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他们这个点到，最晚也是凌晨四五点就出发了。那时候雨还没停呢。”

年轻人眨眨眼。

“谁会天还没亮，冒着暴雨，跑十几公里上山来祭拜？”

年轻人张了张嘴。

“还有。”蒙哥指了指乱葬岗的方向，“这是埋什么人的地方？举目无亲的、客死他乡的、没人认领的。有儿有女的人，怎么会埋在这儿？”

年轻人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小周啊。”蒙哥看了他一眼，“你当初是怎么通过执法者考试的？”

小周干笑两声，果断转移话题：“对了蒙哥，昨晚到底有没有诡异爬出来？”

蒙哥没回答，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仪器。

那东西巴掌大小，看起来像个罗盘，盘面上刻着不同颜色的区域，从绿色到黄色到红色到黑色，一格比一格深。

中央是一根细细的指针，此刻纹丝不动。

“这就是诡异指针？”小周眼睛一亮，伸手想摸。

啪。

手背被狠狠抽了一下。

“这东西金贵得很。”蒙哥把指针收回怀里，“等你什么时候升了执法官，自然有资格碰它。”

小周揉着手背，讪讪地问：“那它到底怎么用？”

“探测诡异的等级。”蒙哥说，“打开之后，指针指到哪个颜色，就说明附近出现过哪个级别的诡异波动。如果只是灰界交汇，没有诡异爬进来，它就不会动。”

“那咱们这儿……”

“大概率没有。”蒙哥吸了口烟，“要真有诡异从这儿爬出来，二区和三区早就炸锅了。”

“那就好。”

“保险起见，还是得测一下。”

蒙哥把烟头踩灭，打开仪器的开关。

周围几个执法者都凑过来，好奇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罗盘。

一秒，两秒，三秒。

指针没动。

蒙哥刚松了口气……

那根指针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猛地一颤！

紧接着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快得看不清针尖在哪儿。

盘面上的颜色/区域全都糊成一片，刺耳的吱嘎声从仪器内部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尖叫！

“不好——”

蒙哥瞳孔骤缩，下意识松开手！

砰！！

诡异指针炸了。

碎片崩得满地都是，锋利的断口划过蒙哥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仪器，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那些警戒线上，落在那些崩碎的零件上。

小周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蒙哥……指针炸了是什么意思？”

蒙哥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然后转头看向远处的山脚。

那里，寒霜街的方向。

有个人正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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