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六十八）

男人一旦坠入爱河基本都会变成白痴。陈宇哲在一阵辗转腾挪的穷折腾后终于心满意足。他看着到手的女人，想象着未来的美好。

“我刚才一直在想，真的感谢你的这次意外。”陈宇哲紧紧搂着王欣妍一往情深地说：“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这一周的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

“是这样的？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飞机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团，之后就觉得晕晕乎乎的，再醒来就到了北京了。”

“我这些天脑子一直很乱，按照现在的技术，飞机不应该出现问题的。一直看到网上说你们回来了，心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陈宇哲用自己的大手抓住了王欣妍纤细的小手。

“刚下飞机的时候我也被吓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欣妍用手捋了捋潮湿的头发，“看到那么多警察和记者，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故，直到他们说我们失联了一周，才觉得不可思议。”

“SLY1390的突然出现，是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陈宇哲打开手机递到王欣妍面前，“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很多人都这么想，你看看那些网站发的各种帖子，有人说你们遇到了外星人，还有人说飞机被阿美利卡秘密劫持了。”

王欣妍没有看手机，而是说：“谁都不希望碰到类似的情况，有些事情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其实，所谓的时间空洞是很难成立的。不过，你们是通过什么通道进入这个神秘空间的，然后又如何出来的呢？这个世界真的有好多事情说不清楚。”

“你解释不了，我也解释不了。”王欣妍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我是科学家不假，但我不是自然科学的科学家。这个事情可谁能解释清楚呢？168小时，饿都要把人饿死了。从生物学上说，简直不可思议。当然，又不是我一个人，别的乘客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嘛。大家都一样，晕晕乎乎的，没觉得饿，也没觉得时间过得很久。”

“是呀，听说这架飞机上所有人手表上时间都是一致的，时间全对得上，这也太离谱了。”

“确实是这样。”

陈宇哲继续说：“这几天几乎所有人为你们的失踪而感到惋惜。”陈宇哲再次抱紧王欣妍，并紧紧贴着她的脸，“那些军医都检查身了什么？有没有具体说明？”

王欣妍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挣脱束缚，无奈陈宇哲抱得太紧，只好说：“只是检查了记忆力和视力反应，量了血压，做了心电图以及血样化验。也问了一些事情，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王欣妍特意避开了“血样异常”的问题。

“回来就好。你可知道，当我听说1390航班失联时，整个人都懵了。亲爱的，特别是砂拉越航空需要家属到那里处理后事的时候，搞得我特别尴尬，我们没有登记结婚，所以，我是没有资格过去的。”

“我不想再提这个事情了，你是不是还要上班？别搞得太累了。”王欣妍轻轻推开陈宇哲，“说点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事情？我今天可是特别开心。”陈宇哲笑了，这段时间里你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我都快要发疯了。”

“好吧，好吧，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王欣妍伸手搂住陈宇哲，“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所以还是过好每一天吧。”

“亲爱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陈宇哲意犹未尽：“我今天哪都不想去，就想留在你身边。”

（六十九）

整个一个上午科研所的人员都在议论郑志成、钟晓磊与王欣妍回归的事情。不管是熟悉的不熟悉的很多人都过来一睹究竟。

打印人郑志成推开设计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欢迎回家的大标语，紧接着，所长、书记的也都过来看望他们。不用说，多数人都是带着好奇来的，有关切、有诧异，还有想见证奇迹的。寒暄握手是避免不了的，整整一个上午，三个人都没闲着。

今天的天气也特别给力，融融的暖意让窗外的柳枝已冒出嫩绿的新芽，草坪也显得蠢蠢欲动。

“郑教授，您可回来了！大家好想你们！”隔壁工位的年轻研究员走过来，“这是您出差前交代的RLL-80优化方案，我们又完成了几个模型，就等您回来定夺呢。”

“放这儿吧，我稍后再看。”

打印人郑志成的语气平淡，目光却快速扫过文件上的代码。他隐约记得这些数据是他出差前特意标注的“关键节点”，此刻却被人改动了两处，又重新优化了吗？这个事情需要马上搞清楚。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工作台前。

打印人王欣妍也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准备打开电脑。她打开电源，在键盘上输入密码，但始终显示进不了系统。她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郑教授。

“郑教授，我的电脑打不开。”她的语气夹杂着无助。

“是吗？我还没有看，是不是你使用的VR出问题了。”郑志成快速打开自己的电脑，用手一划，显示屏“嗡”的一声亮起，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冰冷。

“请输入密码。”冰冷的电子音在室内响起，屏幕中央弹出密码输入框。

打印人郑志成没有犹豫，他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出了“86745231。”动作娴熟得令人咋舌。

“人脸识别中……识别通过……请指令……”显示屏上出现绿色的“通过”标识，虚拟界面展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

“请进入RLL-80文件包。”郑志成的语音指令响起，但是系统并没有按照指令进行……这个密码是他三年前设置的，早已烂熟于心，而现在却如何都进不去呢？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己是打印人，也许哪个程序在复制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只有钟晓磊的电脑打开得比较顺利。他命令一出，电脑就顺利进入了程序。电子音再次响起，屏幕上出现RLL-80文件包的展开界面，核心参数被加密隐藏在层层文件夹下。

他打开了文件夹，想着如何删改里面的设计。但他忽然想起，任何文件的修改都要事先报备。不行，现在还不能动手，万一短时间走不脱，自己这不是自寻死路……钟晓磊皱起眉头，他用鼠标在各个文件夹点来点去终究还是没有做删除处理。他发现这些文件已经被锁定，想修改还要事先申请权限。

在查阅另外一组文件时，电脑出现：“请佩戴VR眼镜”的提示字符。

“我的系统怎么进不去呢？”郑志成扶着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啥时候来到了钟晓磊的身边。“难道是眼镜型号不对吗？”

“你没戴眼镜？”钟晓磊问。

“我戴了，可是不行。”打印人郑志成摇了摇头。

“你不是？”钟晓磊到现在才知道这个郑志成原来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真正的郑教授。

“我不是什么？”

“哦，没什么。”钟晓磊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回来之前奥布莱恩曾告诉他郑志成和王欣妍是同意与他们合作的，现在来看，他们应该是打印人。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郑志成问钟晓磊。

“如果真想进入系统，只能找技术部重新配型，再说现在里面的文件都加了锁，想变更需要申请。王欣妍也进不去吗？”钟晓磊问。

“进不去。除了找技术员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我们该怎么和技术部说呢？”

钟晓磊想了想，“只能说这次意外失联，我们的生物信息可能发生了变异，这个事情只能实话实说了。”

“是呀，这个事情现在看来还麻烦了。我再考虑一下，看看接下来如何完成下一步的计划。”郑志成说的考虑其实就是想再请示一下。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我看看教授有什么意见。”郑志成说完又来到王欣妍的办公室，看见王欣妍还在输入密码，马上说：“停止操作，现在我们只能重新申请配型，这里的量子锁差一点都不行。”

“我说怎么进不去！”王欣妍停止了操作，“难道是我们的眼镜出了问题？我怎么记得我们的眼镜是被破坏了的，难道……”

“记住了，我们被外星人劫持了？是人体的生物信息发生了变异。”

“变异？好的，记住了。不错，这个说法比较有可信度。”王欣妍脸上露出了笑容。“我隐约记得我们的眼镜是在时空穿越时不小心摔坏，钟博士也许还记得。”

“钟晓磊？我感觉他的记忆也被消除了，很多事情现在想来也是模模糊糊的。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不能乱碰，如果触发了安全警戒，会很麻烦的。”

郑志成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说时空穿越时损坏，肯定会被怀疑；说不小心摔坏，又不符合安全报修流程，很容易被怀疑，这样就麻烦了。”

“照我说的去做。”郑志成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完成RLL-80的优化方案，不能因为设备问题耽误预定计划。”

“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也好，叫过来对一下账。”

（七十）

郑志成走了，钟晓磊陷入了沉思，尽管他被注射了药物又通过记忆强化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人体大脑的自身修复机制是奥布莱恩教授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知道了郑志成是打印人，王欣妍也是，唯独自己是真身。但是自己的身上被植入有生物自爆胶囊，所以自己身上说不定也被安装了毁灭程序。

一连几天，除了钟晓磊可以进入操作系统，郑志成与王欣妍根本就无法打开电脑主机。而两个人报到技术处的重新匹配申请还没有得到答复。

郑志成着急了，他找王欣妍商量对策，但是王欣妍确实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尽管他们的整合系统不断收到来自阿美利卡的指令，甚至包括一些解密的方法，但都无济于事，郑志成找钟晓磊商量对策，寻求解决的办法，可此时的钟晓磊似乎为自身的安全考虑得更多了。

“我们的申请为什么还没有批复？”郑志成问钟晓磊。

“所里的审批程序教授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最近好像收紧了对SLY1390班机飞抵北京的报道，同时禁止一切相关话题的讨论，教授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钟晓磊反问郑志成。

“我们现在接收的讯息是一样的，你知道，东大利亚滤网的技术超出我们的想象，教授即便有指令，恐怕我们也收不到有用的信息。但钟博士应该知道控制报道的原因吧。”

“我为什么就知道呢？”

“毕竟你的夫人在媒体工作，她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你？”郑志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钟晓磊。

“我们家的事情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回来几天了她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钟晓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你们家的嫂夫人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可不是，你不提我都忘了。”钟晓磊的这句提醒，让郑志成立即陷入了恐慌，毕竟他和自己的夫人至今还没有见面，她是医生，万一发现什么破绽就麻烦了。到目前为止自己还不知道性功能是不是能用。假设见了面她提出那种要求，自己该如何面对，万一不行呢？

“教授在想什么？”王欣妍见教授半天不说话，于是小声问了一句。

“是呀，我在想晚上她回来，我该如何面对。”

“您不是告诉我们飞机误入了不明空域，所以一切都变了，就实话实说呗。”王欣妍似乎没有多考虑就说了出来。

“这样说就可以了？”郑志成看着王欣妍的目光，心有余悸地说，“不会引起她的怀疑吧，毕竟时空穿越这种事情太离奇，万一不相信怎么办？我们现在不能出现一点点不合时宜。”

“对呀，还有血液颜色的事情。”钟晓磊补充了一句。

“那些事情她不应该这么快知道。”郑志成心存侥幸地说。

“教授，SLY1390班机的所有乘客都接受了血样检查，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问题。”王欣妍看上去很焦虑，“血样检查是否会暴露与其他人的不同呢。”

“医生怎么说？”钟晓磊问。

“专家们是这样解释的。他们无法在科学上解释血液颜色异常的现象，于是就只能凭大家去想象，不着边际地假想。我们无法否认这个事实，SLY1390航班是个特殊情况。其实虫洞也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人们把无法揭晓的哑谜都往上面靠，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血液颜色异常不过是未解之谜，我认为说得过去。”

听见郑志成这样说，王欣妍呆萌了几秒后才勉强笑着说：“对，虫洞是个很好的托词，这样就能解释我们失联一周和血液异常的问题了，也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钟晓磊对“血液异常”漠不关心，他现在想的是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刘诗涵以及自己的女儿，包括要不要完成破坏任务，以及将来要不要回到阿美利卡。

“我们能不能赶在事情发生之前完成任务呢？”王欣妍看了眼郑志成，又看了眼钟晓磊，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听天由命吧。”打印人郑志成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没有完全继承真人的衣钵，他说：“警察先生们可能早就对我们有所怀疑，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才是。”

“我的设备已经设定了删除时间，如果三天内你们二位的机器还无法打开，所有与任务相关的记忆和程序都会自动删除，到时候我们就无法再完成任务。”钟晓磊刻意说出自己的“时间设定”。

“这样吧，我认为大家都先不要动，如果动我们一起行动，成功的概率才会高。”打印人郑志成心里却清楚，这是这次行动的最后机会，为了避免不确定性，他拿起电话打给设备科问生物匹配还需要多少时间。设备科答复，一些设备采购于其他单位或特别定制，还要等几天。

通话完毕，郑志成又多了几分担忧，特别当他看到王欣妍的焦虑以及钟晓磊焦急的六神无主，自己竟也没了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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