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个系统想让我卷

江宁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没睁眼。

作为一个前996程序员，他太了解阳光的角度了——这他妈是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搁在前世，这个点他应该在工位上对着屏幕改Bug，咖啡续到第三杯，眼睛涩得像是被人撒了把沙子。

现在呢？

暖洋洋的，软乎乎的，身下还垫着点什么有弹性的东西。

“舒服啊……”

他翻了个身，准备续个回笼觉。

然后他摸到了一只手。

准确地说，是他翻身的时候，胳膊压到了一只手。一只凉的、硬的、没有体温的手。

江宁的睡意瞬间清空。

他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年轻人躺在他旁边，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嘴角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死了。

他旁边躺了个死人。

江宁一个激灵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堆人中间。十几个人横七竖八挤在一间破木屋里，有的蜷缩着，有的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馊味混合着铁锈味。

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一动不动。

“卧槽？”

江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撞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等视线清晰了，他愣住了。

山。

连绵不绝的山，青翠欲滴，云雾缭绕，偶尔能看到几只大鸟从云层间掠过。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鸟——每一只的翼展都比他见过的任何飞机都大。

“卧槽？？”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宁回头，看到一个同样穿着灰扑扑衣服的年轻人跑过来，手里拎着个木桶。对方看到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

“江宁，你……醒了？”

江宁张了张嘴，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碎片在闪回。代码、加班、猝死、黑暗、然后——

然后就是这个了。

穿越。

他穿越了。

“醒了。”江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那屋里……”

“死了七个。”拎木桶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外门弟子就这样，没灵根没资质，干最苦的活，拿最少的资源。熬得过去就熬，熬不过去就扔后山。节哀。”

他说完就走了，大概是要去喊人来收尸。

江宁站在原地，脑子里那个经典的哲学问题反复回荡：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然后他脑子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万界最强吞噬系统】，宿主！”

江宁：“……”

“系统激活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江宁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他只看到了最顶上那一行——

【新手大礼包：吞噬之力（初级）、精血感知（初级）、精神力触须（初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体加粗，还带闪光的特效：

【检测到宿主目前处境恶劣，特发布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名称：初露锋芒】

【任务内容：三天内击杀任意一头妖兽，吞噬其精血，完成第一次进化！】

【任务奖励：功法《吞天诀》（入门篇）、灵石×100、系统积分×500】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江宁看着那个“抹杀”两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系统。”

“在呢宿主！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建议宿主立刻出发寻找妖兽，根据扫描，宗门东侧三十里外有一头地阶妖兽出没，非常适合作为宿主的首杀目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出发的话——”

“我问你。”江宁打断它，“你刚才说，那个新手任务，惩罚是什么？”

“抹杀哦宿主！”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雀跃，“很刺激吧？为了不被抹杀，宿主一定要努力完成任务哦！”

“哦。”江宁点点头，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躺回了地上，就躺在门槛旁边那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石板上。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您在做什么？建议您立刻起身，三十里路程加上战斗时间，时间非常紧迫——”

“我晒太阳。”

“？？？”

“阳光真好。”江宁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不冷不热，还没有PM2.5。舒服。”

“宿主！”系统的声音拔高了，“您在说什么？！任务！惩罚！抹杀！”

“听到了听到了。”江宁翻了个身，背对着太阳，“急什么，这不还有三天吗。”

“？？？宿主您是不是没理解‘抹杀’的意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抹杀！死亡！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魂飞魄散！”

“懂。”

“那您还——”

“我上一辈子就是被‘任务’弄死的。”江宁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低下去，“天天任务，天天截止日期，天天加班……妈的，穿都穿越了，还不让人歇会儿……”

“宿主！宿主！”

“zzzzzz”

系统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怀疑统生的茫然：

“……”

“这届宿主，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江宁没有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梦里没有KPI，没有截止日期，没有产品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

梦里只有阳光，软软的草地，和一只毛茸茸的——等等，那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爪子，正在踩向他的脸。

江宁猛然睁开眼睛。

一张血盆大口正对着他，距离不超过半米，腥臭的气息喷了他一脸。

而他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吞噬之力，自动触发】

【检测到目标：地阶妖兽·狂暴烈风狼】

【吞噬目标精神力中……】

【吞噬完成！】

下一秒，那只威风凛凛、双目赤红的巨狼，眼神突然就清澈了。

它歪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江宁，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

“嗷呜？”

江宁和它大眼瞪小眼。

系统那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宿主……您刚刚……吞了一只地阶妖兽的狂暴念头……”

“它现在……”

“好像……变成二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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