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厉害

晨光穿过枝叶，在小院青石上洒了一地碎金。

石不语盘膝坐着，眉头微皱。灵气运转还是卡——飞不了多久就撑不住，匿踪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在吗？”

过了几息，器灵的声音才慢悠悠响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卡了？你这小子，根基不差，就是死脑筋。”

醒了几天，这器灵说话越来越像个人了。不端着，偶尔还带点起床气。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说完我要补觉。天天给你当解说，累得慌。”器灵清了清嗓子，“你这身凡骨，本身就是一个阵。头顶是土，左肩木，右肩金，左脚水，右脚火。以前你把灵气全塞丹田，跟把所有东西堆一个抽屉里似的，不卡才怪。”

石不语心想：这比喻倒是不错。

“往后灵气吸进来，分开放。木的去左肩，金的去右肩，水的沉左脚，火的聚右脚，土的守头顶。各归各位，自己转起来。”

石不语依言试了几次。头几次灵气乱窜，像没头的苍蝇。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理顺了。灵气吸入体内，自动分到五个位置，转成一个圈，丹田里的灵气量翻了好几倍。

“行了，我歇着了。别老喊我，自己多琢磨。”器灵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总靠我，你永远是个菜鸟。”

说完就没了动静。

石不语睁开眼，看了一眼脚边的火星子。几天没注意，这小家伙又大了一圈，鳞片油光锃亮，正围着他脚边转，鼻子一抽一抽的，那眼神他太熟悉了——馋了。

“走，去黑风岭。”他低声说。

火星子眼睛一亮，窜上他肩头，爪子扒住衣领，稳稳当当。

石不语换了身黑色劲装，扣上斗笠，蒙了面。运转五行灵气，身形往上一提，整个人像融进了空气里，悄无声息地升空，朝黑风岭方向飘去。以前飞起来磕磕绊绊，现在灵气分到位了，飞得稳当多了。

到了黑风岭上空，他落下来，保持隐身状态，贴着地面走。

越往里走，煞气越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混着血腥气。地上的草都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石不语每一步都落得很轻，脚尖点地，像猫一样。

前方传来低沉的呼吸声。他拨开一丛枯灌木，看见一头赤炎豹趴在岩石上。通体赤红，皮毛油亮，像裹了一层炭火。它闭着眼，尾巴一下一下地甩，每甩一下，尾巴尖就冒一串火星子。

石不语右手按住腰间的匕首，没有拔出来。五行灵气顺着掌心灌入刀身，在刀刃上凝成一道无形的气劲。匕首轻轻颤了一下。

瞄准赤炎豹眉心。深吸一口气，手腕一震。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刀鞘口破空而出，快得无声无息。

赤炎豹猛地睁眼。它的反应极快——气劲飞到半空它就察觉了，身子一弓，四爪蹬地，整个弹了起来。气劲擦着它的耳尖飞过，带起一溜血珠，没扎中要害。

“吼——”

赤炎豹落地，扭头就朝石不语扑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十几丈的距离眨眼就过半。

石不语头皮发麻，奔雷步全力催动，身形暴退。同时再次催动匕首，第二道气劲甩了出去。气劲扎进赤炎豹的前腿，它身形一歪，速度慢了一拍，但没停，反而被激怒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张开大口，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喉咙里凝聚。

石不语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口火喷出来，他躲不开。

就在这时候，肩头的火星子动了。

石不语瞬间将匿踪阵扩大，把小家伙一同罩进隐身里。下一刻，一道微小的身影从他肩上一跃而起——旁人看不见龙形，只看见一道暗红色的火线凭空浮现，迎着赤炎豹的火焰劈了过去。

两股火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

那道火线锋利如刀，硬生生把赤炎豹的火焰劈成两半。余焰擦着石不语身体飞过，烤得他脸颊发烫。

赤炎豹彻底愣住了。它看不见对手，只感到一股远比自己更精纯、更霸道的火威压扑面而来。下一瞬，又是一道火线凭空射出，直糊它双眼。

赤炎豹疼得狂吼，拼命甩头，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胡乱挣扎。

石不语没闲着。他稳住身形，右手按住匕首，第三道气劲凝在刀刃上，瞄准——赤炎豹双眼被灼、乱甩乱动，咽喉正好暴露。

手腕一震。

气劲破空，正中咽喉。无形的劲气从前面进去，从脖子后面穿出来，带出一串黑血。

赤炎豹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墙似的，轰然倒塌。火线消散。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东西显形。

火星子悄无声息落回石不语肩头，依旧被隐身罩着。

石不语蹲下来，喘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手指有点抖，手心全是汗。

“行，你厉害。”他说。

火星子“嘤”了一声，把小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石不语走过去，剖开赤炎豹的头颅，取出一枚莹白的内丹，又割了几块最嫩的背脊肉。火星子立刻埋头猛吃，咔嚓咔嚓，小肚皮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他正收拾东西，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不语抬头，看见一群浑身裹着黑气的傀儡从林子里冲出来。领头那个探子一看见地上的赤炎豹尸体，脸色骤变。

“有人猎杀了赤炎豹！”探子又惊又怒，挥手喝道，“围住这片区域，别让凶手跑了！”

六个傀儡散开，呈扇形包抄。黑色煞气纵横，神识疯狂扫动。

石不语自始至终维持着匿踪，连火星子一起藏得严严实实。他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傀儡们搜了半天，翻遍草丛、树洞、岩石后，一无所获。探子脸色难看至极，站在赤炎豹的尸体旁边，左右张望，明明知道凶手就在附近，偏偏什么都找不到。

“撤！回去禀报裴大人！此人能隐身匿踪，还身怀霸道火法，连续坏我等好事！”

六个傀儡抬着赤炎豹尸体，骂骂咧咧地走了。

石不语在树后又蹲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安全，才纵身跳下，撤去匿踪。

回到小院，天色已亮。火星子趴在青石上，肚皮圆滚滚的，打了个哈欠，很快蜷成一团睡了过去。

石不语把内丹和灵肉收好，盘膝打坐。器灵还在睡觉，识海里安安静静的。

他望着黑风岭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从今往后，他便是黑风岭中一个看不见的猎手。裴烈就算怀疑遍整个青云门，也绝不会想到，凶手是那个不起眼的守墓人，身边还跟着一头能喷火的小龙。

他闭上眼，运转五行阵。灵气在五个位置之间流转，顺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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