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错的不是我，是你们这群畜生

偏院的月洞门前，丫鬟阿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抬头看见浑身是泥、衣衫破烂的姜岁欢走过来，阿竹眼眶一红，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她急急忙忙迎上去，连去扶的手都在抖：“姑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奴婢昨晚被世子院里的人锁在柴房……”

话还没说完，阿竹往亮着灯的卧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直哆嗦。

“姑娘快想想对策吧，侯爷和夫人把戒尺都请过来了，正在屋里发火呢！”

姜岁欢停下脚步。

她拍了拍阿竹的手背，没说话，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房门，一脚将虚掩的木门踹开。

屋里灯火通明。

靖侯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阴沉着脸。侯夫人秦氏捏着一串念珠，看姜岁欢的眼神像在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姜岁欢走进去，脏泥水顺着衣角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舍得回来了？”靖侯猛地把手里的盖碗摔在小案上，“大半夜不在自己院里待着，跑到外头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氏在一旁添油加醋：“侯爷息怒，这武夫家里养出来的丫头就是粗鄙。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世子还没过门的未婚妻，深更半夜去城外私会野男人，靖侯府的列祖列宗都要蒙羞啊！”

按照上一世的剧本。

姜岁欢这时候应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诉自己是被世子骗去后山，然后被恶奴追杀，险些丧命。

但换来的是什么？是靖侯冷酷无情的一句“既然遇险，为何没死节以全侯府颜面”。

去他娘的名门规矩！

姜岁欢不仅没跪，反而扯过一张方凳，当着两人的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凳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见不得人的勾当？”姜岁欢伸手拧干袖子上的泥水，“那是得问问你们的好儿子，半夜把我弄去城外后山，打算给咱们侯府祖坟上添几道什么光彩！”

靖侯被她这种滚刀肉一样的做派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被秦氏拿规矩训斥半天只知道低头掉眼泪的受气包？

“反了你了！”靖侯气得脸上的横肉直抖，“姜家死绝了，你吃我们侯府的，住我们侯府的，不仅不感恩，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攀咬清安！今日我不替你那死鬼老爹教训你，我就不信沈！”

“来人！拿带刺的藤条来！”

秦氏假模假式地拦了一下：“侯爷下手轻些，别打坏了脸，回头不好向宫里交代。”

很快，两个生得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拿着浸过盐水的带刺藤条冲进屋。

一个婆子上前就要去扭姜岁欢的胳膊。

姜岁欢冷眼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黑手。

她猛地操起旁边条案上的一个滚烫的热茶壶，反手就朝那婆子的面门砸了过去！

“啊——！”

滚水混合着碎瓷片炸开，那婆子捂着被烫烂的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嚎叫。

另外一个婆子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藤条都扔了。

“你敢在靖侯府行凶！”靖侯气得猛地站起来，指着姜岁欢的鼻子大骂。

“我有什么不敢的？”姜岁欢捡起地上的半截藤条，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像狼一样凶戾，“先帝御赐的婚配。我只要一天没咽气，我就是圣上钦定的世子正妃！两个刁奴也敢碰我的身子，我今天就算是把她们活劈了，闹到大理寺，看看是定我姜岁欢的罪，还是定你们靖侯府纵奴行凶的罪！”

靖侯被这番话顶得肺都要炸了。

偏偏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换了一身干净直裰的沈清安，跟在柳若水的身旁，急吼吼地跨进门槛。

柳若水一进门，看着满地狼藉和烫伤的婆子，立刻用帕子捂住嘴，一副吓坏了的清纯模样。

“姑丈！姑母！千万别跟岁欢妹妹置气！”

柳若水快步走到秦氏身边，眼圈红得恰到好处，声音柔得能捏出水。

“昨夜妹妹不知去了哪个野男人那里，肯定是受了惊吓才会如此反常。虽然她满身泥污、伤风败俗，但归根结底也是年少无知。看在她父母双亡的份上，姑丈就饶她一次吧，大不了……大不了等风头过去，送去绞了头发做姑子，总能保住侯府的名声。”

这话简直是恶毒到了极点，三言两语就定死了姜岁欢偷人犯贱的罪名。

沈清安也在一旁搭腔：“是啊父亲。儿子受点委屈戴顶绿帽子不打紧，可别把她逼急了，在大街上乱嚷嚷，平白污了我们侯府的清誉。”

一家人演得真是天衣无缝。

姜岁欢捏着手里的藤条，目光在柳若水和沈清安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轻笑出声。

“表姐可真是菩萨心肠。”姜岁欢用藤条点着地面，一步一步走到柳若水面前。

“既然你口口声声让我认错，那你倒是仔细说说看……”

姜岁欢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浓烈的压迫感。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需要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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