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深入

***的“仓库”在通道尽头，是个更大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和物资。有专业的手提式发电机、电动工具、防护服、呼吸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无线电——虽然早就没信号了。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的。”***说，“本来想着哪天能找到我哥，或者至少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一直没勇气下去。今天，也许是时候了。”

他们开始装备。

林远穿上了一套防护服——虽然旧，但完好。戴上了呼吸器面具，虽然滤芯过期了，但总比没有强。背包里装上了食物、水、医药、照明弹、绳索、工具。

***更专业，他穿上了一套类似防化服的装备，背着一个氧气瓶。手里拿着一把地质锤，腰上挂着手电筒、匕首、指南针、温度计、还有一个小型辐射检测仪。

“辐射检测？”林远注意到那个仪器。

“以防万一。”***说，“我哥笔记里提到‘金属微粒’，不寻常。而且那种蓝光……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检测一下安心。”

装备完毕，两人来到房间角落的一个井盖前。井盖是铁的，很重，***用撬棍撬开。

下面是个竖井，有铁梯。但这次，铁梯是新的，焊接牢固。

“这是我后来修的，直通-2层。”***说，“下去大概二十米。我先下，你跟上。”

他戴上头灯，爬下竖井。林远紧随其后。

竖井很深，温度随着下降逐渐升高。下到大概十五米时，林远感觉到明显的热浪从下方涌上来。呼吸器面具里，他的呼吸变得潮湿闷热。

到底了。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如果说上面的隧道和站台是粗糙的、功能性的，这里就是精致的、近乎科幻的。墙壁是某种金属材质，光滑，反光。地面平整，没有积水。天花板是弧形的，镶嵌着灯管——但都不亮，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空间很大，像一个大厅，有上百平米。大厅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结构，直径约三米，高五米，通体银色，表面光滑如镜。圆柱周围，散落着一些设备：控制台、显示器、仪器架，但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圆形的，像潜艇的密封门，金属材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转轮。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电路图。

震动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咚、咚、咚……

有规律的，低沉的震动，从门的后面传来。每次震动，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微微颤抖。门缝里，那种淡蓝色的光透出来，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

***拿出辐射检测仪，打开。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读数很低，在正常范围内。

“没有辐射。”他松了口气，但表情更困惑了，“那这光是什么？”

林远走到圆柱体前，用手触摸表面。冰凉，光滑，像是某种合金。他用手电筒照，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绝对不是六十年代的技术。”他说。

“也不是七十年代、八十年代。”***走到控制台前，用手抹去灰尘。控制台上有很多按钮和旋钮，标签是英文和俄文混杂，还有些符号看不懂。但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很显眼，上面贴着标签：“紧急关闭”。

“我哥的笔记里，从来没提过这个地方。”***说，“要么他不知道，要么……他知道，但没写下来。”

“或者，他写了，但被拿走了。”林远推测。

震动突然加剧。

咚！咚！咚！

像心脏在狂跳。门缝里的蓝光变得强烈，几乎刺眼。大厅里的温度急剧上升，林远感觉防护服里开始出汗。

“不对劲。”***后退几步，“这震动频率在加快，像是在……启动什么。”

“启动什么？”

“不知道。但这个按钮……”***盯着那个红色按钮，“‘紧急关闭’。也许该按下去。”

“等等。”林远拦住他，“如果按下去，停止了震动，但也可能触发别的。比如自毁，或者释放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林远看着那扇圆门。震动从门后传来，蓝光从门缝透出。门后面是什么？是王建国发现的“异常结构”？是某种未知的科技？还是……

“我想打开那扇门。”林远说。

***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但如果里面有你哥的线索呢？”林远直视他，“你找了五十年，现在就在门外。你不想知道吗？”

***沉默了。他看着那扇门，手在颤抖。五十年，半个世纪的寻找，答案可能就在门后。但门后也可能是死亡。

震动越来越强。大厅开始摇晃，灰尘从天花板落下。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发出“哔哔”的警报声。

“没时间犹豫了。”林远走到门前，双手握住转轮，“要么按按钮关闭，要么开门。你选。”

***看着门，又看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他的表情在挣扎。

最终，他走向了门。

“我选开门。”他说，声音坚定，“如果我哥在里面，我要带他回家。如果他在门后……遇到了什么，我也要搞清楚。”

两人合力，开始转动门上的转轮。

转轮很重，锈死了。他们用尽全力，才勉强转动了一点。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二、三——用力！”

“嘎吱——”

转轮动了，缓慢但坚定地旋转。每转一圈，门缝就大一点，蓝光就更刺眼一点。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门后传来，像是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转了十圈，门“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用力拉门。

门向内打开。

强光涌出，吞噬了一切。

光太强了，林远本能地闭上眼睛。即使隔着呼吸器面具和眼皮，他也能感觉到那光的强度——不是刺眼，而是柔和但无处不在，像水一样淹没视野。

几秒后，他适应了，睁开眼睛。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概五十平米。但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是球形的，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同一种材质——某种乳白色的、半透明的物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光源来自墙壁本身，像是整个房间在发光。

房间中央，有一个平台。平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老式的蓝色工装，戴着同色的帽子。面容安详，像在睡觉。是王建国。

但这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王建国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不，准确说，是他的身体和周围的空间一样，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皮下的血管、骨骼的轮廓，甚至能隐约看到内脏的形状。但他确实“活着”——胸口在轻微起伏，有呼吸。

而在他身边，漂浮着一些东西。

发光的几何图形：立方体、球体、四面体，缓缓旋转，变换着颜色。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像是全息投影，在空中悬浮、流动。

整个场景像是科幻电影，不像是现实。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看着平台上的哥哥，嘴巴微张，说不出话。五十年，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尸体、白骨、失踪、意外死亡。但从没想过是这样。

“哥……”他终于发出声音，颤抖着走向前。

林远拉住他：“等等。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那是我哥！”***甩开他的手，走到平台前。他伸出手，想触碰王建国的脸，但手指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

平台周围，有某种力场。

“哥，你能听到我吗？”***喊道。

王建国没有反应。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深度睡眠。

林远走进房间。他注意到，房间的墙壁上，有一些“屏幕”——不是真正的屏幕，是墙壁上浮现的图像，像是某种全息投影。图像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波形图、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他走到一个“屏幕”前，仔细观察。突然，图像变化了，变成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访客】

【语言识别：中文普通话】

【系统状态：休眠维护中】

【维护者：王建国（编号：观察员-07）】

【维护倒计时：剩余3小时22分】

文字是中文，很标准。但内容完全无法理解。

“观察员？维护？”林远念出声。

***也看到了文字。他更困惑了：“我哥是建筑工人，不是什么观察员。”

就在这时，平台上的王建国，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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