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欠我的，都拿回来

第二章

晚上六点，傅家的司机准时停在了别墅外面，沈听晚一袭乳白色香奈儿套装，坐上了车后座，一路上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捏在手里，放在膝头，车窗外的灯光打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上。

车子缓缓驶进傅家老宅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傅母站在门口，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就一眼。

“人呢？”

沈听晚走进去，把外套递给佣人，低声说：“他有酒会。”

傅母嗤笑一声：“三年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沈听晚一如既往沉默。

她走进客厅，傅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来，眼睛一亮，朝她招手：“晚晚，来，让奶奶看看。”

在傅家，唯一对她好的就是傅爷爷和傅奶奶，她像一个孩子一样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奶奶，爷爷呢？”

“累了，上去了。”奶奶摸了摸她长长的头发，皱了皱眉：“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

“没有，我胖了三斤。”沈听晚扬了扬嘴角，“前几天去巴黎，吃了好多甜品。”

“胖了好，胖了好生养。”奶奶拍拍她的手，笑眯眯的，“奶奶等着抱重孙呢。”

沈听晚抿了抿嘴，没说话。

怎么生？

结婚三年，傅宴清从没碰过她。

一开始她以为他那方面冷淡。

有几次她试着靠近他，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说“累了”。

她就不敢再动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去书房找东西。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的表情——那种温柔，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她悄悄走近两步，看见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她认得。

是林念。

站在某个大学的图书馆门口，抱着一本书，笑得明媚。

那一刻，她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他没发现她。

她悄悄退出去，把门关好，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原来他不是冷淡。

只是对她冷淡。

晚饭的时候，傅爷爷下来了。

原本精神矍铄，现在带上了几丝疲惫，看到傅宴清没来，脸色更不好的，但是也没说什么。

最后，吃了没几口就摆摆手，上了楼。

傅奶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问她在巴黎都去了哪里，买了什么，吃了什么。

她一一答着，脸上带着笑。

不管她跟傅宴清怎么样，她不想让傅奶奶担心。

十点了，傅宴清还是没出现。

奶奶困了，沈听晚扶她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奶奶拉着她的手说：“晚晚，宴清那孩子脾气是冷了点，但他心里有数。你再等等，啊？”

她抿着嘴，没说话，等了三年还不够，她还要继续等吗？

傅母上了楼，沈听晚一个人等在楼下，长长的沙发上只有一个纤长瘦弱的身影。

十一点，司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问：“太太，走吗？”

沈听晚看了看手机，傅宴清没有来，也没有任何解释，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她最终站起来，上了车。

回到别墅，客厅的灯果然都是黑的。

她上楼，推开卧室门，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礼物还堆在床上。

她把手机放下，把礼物往旁边拨了拨，腾出一小块地方，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

一夜没睡。

而傅宴清也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沈听晚对着镜子，用粉底盖住黑眼圈。

一层又一层，直到盖了三层才盖住。

九点半，她出门，开车去傅氏科技。

傅氏科技的大楼在市中心，三十二层，地标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派巍峨。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愣了一下：“沈顾问，您回来了？”

“傅宴清呢？”她直截了当地问：“在办公室？”

“在，但是傅总现在在开——”

沈听晚没等她说完，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在二十三层停了下来，她从电梯里出来，大步走向总裁办，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门。

傅宴清确实在开会，会议桌边围满了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笔记本电脑，听到门口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沈听晚抬眼看过去，坐在会议主位的男人五官英俊，一身定制的藏蓝色西装，衬着肩膀极为宽阔。

然后她看到了林念。

她坐在傅宴清身边，穿着白衬衫，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也抬起头。

目光对上沈听晚，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傅宴清看到她，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有事？”

昨天电话里，他的不耐烦隐隐约约，而现在，这份不耐毫不遮掩，直直刺向她。

二十几个员工都在看着她，沈听晚挺直后背，深吸一口气，“你们继续。”

说完，转身离开会议室，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林念刻意压低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听到的声音，“沈顾问她……”

紧接着是傅宴清毫无温度的声音，“不用管。”

握住把手的手忍不住发抖。

车子汇入车流，放在副驾驶的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沈听晚心不在焉地点开，是一张照片。

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灯光璀璨。

虽然只是背影，但是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傅宴清和林念，林念亲密地挽着傅宴清的胳膊。

唐鹿溪的语音信息紧随其后：“小晚，这是我昨天拍到的，想了想，还是发给你吧，你有知情权。”

“六点左右进去的，几点出来的不知道。”

六点。

她回老宅的时间。

几点出来的？

唐鹿溪不知道，睁眼到天亮的她知道，一晚上。

心脏的某一处被狠狠击中，疼痛到麻痹。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给傅宴清打电话，悬在手机上方的手指还在抖。

“有事？”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傅宴清低沉冷淡的声音。

沈听晚克制住颤抖的嗓音，“……昨天你说要回老宅……”

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一声轻笑。

极轻，极淡，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嘲讽。

“沈听晚，”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一字一句，“沈听晚，你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沈听晚怔怔地，不是因为对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而是在即将挂断的那一刻，一股低低娇弱的喘息。

回到家，她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沈听晚，难道这一刻，你还不死心吗？

是啊，真的该死心了。

她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内网。

紧接着，一条新指令跳出来：

“沈听晚同志，‘人造太阳-7号’工程已通过终审。你将于50天后随首批科研团队进驻西北基地，为期730天。此期间，你需要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建议方案：对外宣布死亡。”

她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50天。

她要用这50天，把三年欠自己的，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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