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

第一章

“小晚，你知道吗？林念回国了。”

沈听晚正在拆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

礼物的包装纸拆到一半，手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沈听晚拿起来看了看，是唐鹿溪发来的微信。

她盯着手机那最后五个字，手指停在半空。

林念。

这个名字她已经三年没听人提起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但是这两个字一出来，就刺痛了她的眼。

手指还没来得及落下，唐鹿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气呼呼地说道：“对方已经入职傅氏科技了，还是傅氏科技的技术总监！”

“她是技术总监，你是技术顾问，这个傅宴清想干什么？”

沈听晚站起来，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灿灿的。

“他不会出轨的。”她脸上平静无波，嗓子却干涩低哑，“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唐鹿溪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而且那是他初恋，两人当初要不是你们沈家和傅家联手……”

“鹿溪。”沈听晚闭上眼睛，“刚从国外回来，我有点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唐鹿溪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吧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

“嗯。”

挂了电话，沈听晚把手机扔在床上，静静地站在窗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转过身，看着床头柜上堆着的那些礼物。

哑光领带、精美的袖扣、木质调香水、限量版的钱包、手工定制的袖扣盒——全是给他买的。

她轻轻地把领带抽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线看。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自己买地再用心又如何，他永远也不会多看一眼。

嘴角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匿，她把领带塞回去，盒子扔回那堆礼物里。

这时，手机又响了。

沈听晚任手机响了一会才接起。

“妈。”

握在手机上的纤长手指微微紧缩，指尖的血色褪地一干二净，变得苍白。

“从巴黎回来了？”婆婆的声音不冷不热，像例行公事。

“嗯，回来没多长时间。”

“奶奶想你了，让你今天过来吃饭。”

沈听晚顿了一下，手指越发收紧：“好。”

“对了，”对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挂断之前又提醒，“让宴清一起来。今天不是你们结婚三周年嘛，正好一起庆祝。”

三周年。

沈听晚攥着手机，手指已经麻木。

别人都记得，但是他却一个电话，一个询问都没有。

“他……”她迟疑了一下，最终开口，“他工作忙。”

“忙忙忙，三年了也没见他把心焐热。”婆婆的语调带着点冷嘲热讽，“当初你那么积极地要联姻，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沈听晚本该说些什么，但是嘴唇怎么也张不开。

婆婆等了她两秒，也没等来解释，最终轻哼了声，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电话嘟嘟地响起忙音。

沈听晚像是没听到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窗外响起清脆的鸟叫。

像是终于感到了手臂的酸痛，沈听晚这才把手机放下，苍白的指尖最终点开通讯录，却在“老公”上面悬停了很久。

从结婚那天，她给傅宴清的备注就是“老公”。

但是三年了，她从来没叫过一声，永远都是客气疏离的“傅宴清”。

代表着呼叫的标志终于被按下，明明信号良好，却过了很久才被接通。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低沉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像是在应付一个不愿意搭理的客户，“有事？”

沈听晚刚想开口，隐约听到了背景声音里有脚步走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傅总，您的咖啡。”

沈听晚的呼吸猛地屏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就算三年不见，她也认得出来。

是林念。

一个技术总监竟然干起了秘书的工作，送起了咖啡。

而一向公私分明的傅宴清，竟然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一瞬间，沈听晚的心脏像是被一根针狠狠刺入，没有流血，却让她疼地浑身抽搐。

“放这吧。”傅宴清低声说，嗓音里多了一丝不容错边的温柔，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大概是他把手机换了个方向，“什么事？”

沈听晚张了张嘴，却可笑地发现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宴清的耐性显然已经耗尽了，正要挂断电话，沈听晚的声音低哑地响起来，“奶奶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让我们回去吃饭。”

“知道了。”

然后电话彻底挂断了。

沈听晚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愣了两秒。

知道了。

就三个字。

没说来，也没说不来，更没有几点来，是否要接她。

她慢慢放下手机，机械地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上堆满了礼物。

她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三年来，她给他买了无数的东西，多到数不清，可惜他从来没用过。

唯一一次见他戴她买的东西，是结婚戒指。

那枚戒指，他只在结婚的那天戴过，第二天就摘下来了。

甚至理由都没有给她一个。

床头柜的最后一个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份“离婚协议书”，这是她三个月前准备的。

她纤长细白的手指轻轻地滑过硬挺的封面，多出的这三个月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不，林念回来了，或许真的是时候离婚了。

就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稍微走神，或许根本就无法发现。

沈听晚注意到了，她站起身来，拿起手机。

是一条微信，傅宴清发来的。

“酒会结束早的话我去。”

九个字。

没有标点。

他的微信一向如此，没有称呼，没有感情，公事公办。

结婚的那一天，他一夜未归，回复她的就是“公司有事”这四个字。

现在依然如此。

沈听晚盯着那九个字，想回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那堆礼物中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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