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千里转进

咸丰三年(1853)七月初十，林辰在密县升帐定策：对外宣称回师天京，实则暗图在江苏北部建立根据地。此地建基，有三大利：其一，濒海通洋，可从海上与洋人交易，源源不断购取军火；其二，靠近天国，能得太平军策应，又可不受太平天国节制；其三，地处捻军活动区域，可与之联合，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林辰对麾下战力早已盘算分明：己方军队在开阔地野战，清军绝非对手。虽为加快行军，将笨重土炮悉数炸毁——本就无意攻打坚城，重炮用处不大，野战攻坚虽稍弱，可部中火器精锐，皆是经他严训的洋枪队，三百杆恩菲尔德线膛米涅步枪，无论射速、准头、阵形，均远胜清军营勇旧制火枪，开阔地对射，清兵根本不敌。近战肉搏本就是太平军所长，更有他亲手炼制的蔗糖火药瓦罐，掷出便是爆燃烈焰，铁钉碎铁四射，近身混战之下，清兵更难抵挡。只要不主动陷入险隘山谷、坚城重围，专走平坦大道、平原旷野，全军便可进退自如，稳稳抵达苏北。是以此番进军，他决意只择坦途大道，不涉险地、不攻坚城、不与敌纠缠，以快打慢，以稳求胜。

为保大军轻装疾进，他下令将笨重难移的土炮悉数炸毁，只把三门英国六磅洋炮拆成零件，由精锐分驮携带。又编造消息，告谕全军：已派人返回天京，请东王遣军接应，不日便可到来。军心一时大振。

临发之际，林辰将全军整肃为五部依次行进，各部相距一里，不远不近、首尾相顾，以轻骑穿梭传信，号令畅通无阻：

第一部为前哨探骑百余人，统兵官名刘黑虎，捻党出身，河南归附，骑术精绝、悍勇敢战，其家眷尽数安置于林辰中军，明为保护，暗为人质，忠诚度可保无虞，专司前路侦查、清道除警；

第二部为前军，由后五军师帅周仓所部充任，开路先行、稳住阵脚；

第三部为中军，由林辰亲自统领，辖步兵师帅赵二部、师帅林小顺部、精锐火枪营，及随军捻军家属，为全军根本；

第四部为机动骑兵大队，由小石头统率，人马精壮，居中军之后，遇警可瞬息驰援前军或后队，为全军突击支点；

第五部为断后全军，由后五军师帅黄猛所部、周文佳率领之前五军残部，另配捻军精骑三百，专防清军骑兵追袭骚扰，遇敌即驱远击溃，保障后路无虞。

林辰更依太平军五色旗制，为五部定下旗帜与旗语：前哨探骑用青旗、前军周仓部用红旗、中军主阵用黄旗、小石头机动骑兵用白旗、断后黄猛与周文佳部用黑旗。若一部遇急、需他部增援，只需在本部主旗之上，加悬对应颜色小旗——举青旗招探骑、举红旗招前军、举黄旗招中军、举白旗招骑兵、举黑旗招断后，五色分明，遥相可视，瞬息之间号令传遍全军。

兵贵神速，部署既定，即刻启程。

七月十一日清晨，全军饱食整装，林辰当即挥师南下，一日即克新郑。城中清军本就寥寥，知县闻风先遁，太平军兵不血刃占城，稍作补给便不停留，当日再向长葛。七月十二日，长葛亦被攻克，两城守军全无战心，官吏奔逃，林辰所部如入无人之境。

七月十三日，大军抵达许州，即三国曹魏旧都许昌。此城垣坚固、城高池深，若要强攻，必耗时日、折损人马。林辰无意在此纠缠，只令前锋绕城而过，主力衔枚疾走，继续南下。

过许州，便沿临颍—西平—遂平一线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林辰严令加快行军，日行近百里，全军只携军械粮草，轻装速进，只求甩开追兵、尽快入皖东进。

连日奔袭，士卒疲惫不堪，加之北上无望、归途遥遥，军中开始出现零星逃亡，士气日渐低迷。林辰看在眼里，心知久走不战，军心必散，若不即刻攻下一两座城池、缴获物资、提振声威，部队不等清军围剿，便会自行溃散。他暗下决心，遇可战之城，必取之以稳军心。

此时清廷主力尽数北调，云集怀庆，围攻林凤祥、李开芳北伐主力，河南腹地兵力空虚至极。河南巡抚张应谷虽急调追兵，命柏山、经文岱统带人尾随而来，可两部清军屡败之余，胆气已丧，只敢远远尾随、虚张声势，自始至终不敢逼近接战。

行至遂平县境内，林辰见山道崎岖、林木幽深，正是设伏绝佳之地。他深知追兵不去，终是心腹大患，更可借此一战重振士气，当即传令五色旗变换号令，前军、中军、机动骑兵、断后各部依旗而动，合围设伏，彻底斩断这条尾巴。

当夜，林辰令主力偃旗息鼓，悄然隐入山道两侧密林，火枪队据险列阵，赵二率白刃精锐伏于中路，小石头领机动骑兵待机驰援，刘黑虎前哨诱敌入瓮，黄猛、周文佳率断后人马封死隘口，各部依旗语调度，井然有序。

柏山、经文岱所部以为太平军只顾逃窜，毫无防备，大摇大摆闯入伏击圈。随着林辰中军黄旗一挥，全军齐动，两侧火枪齐鸣，弹雨倾泻而下，伏兵四起，杀声震天。清军猝不及防，阵形瞬间崩溃，自相践踏，死伤枕藉。此役尽歼清军近千人，柏山、经文岱仅率残兵仓皇溃逃。小石头乘势领骑兵迅猛追击，一口气追杀十余里，尽收清军旗帜、军械、粮草而归；黄猛、周文佳勒兵断后，肃清残敌，后路稳如泰山。

此捷一出，全军士气大振，逃亡之势顿止。

斩断追兵之后，太平军再无后顾之忧，全军依五色旗序从容上路。为固军心、壮声威，林辰不再一味避城疾行，转而择虚弱之城攻取，一路势如破竹，直抵正阳关，此处已经临近淮河，过了淮河就离太平军的活动区域也不远了，淮河以南清军兵力主要在江北大营，西北方向皖北兵力空虚，北伐军正是从皖北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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