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除后顾之忧

太平军攻克益阳之后，沿途贫苦农民、渔民、挑夫、矿工纷纷投军，队伍迅速扩充。而更大的天意相助，莫过于意外获得了一支庞大的舟师。

“到益阳忽抢得民舟数千，后而改作顺流而下，过林子口而出洞庭，到岳州分水旱而下湖北。”

——《李秀成自述》

这数千艘民船，彻底改变了太平军的作战格局，不仅极大提升全军机动能力，可沿资江、洞庭湖、长江快速运动，更让粮草转运再无后顾之忧，彻底摆脱了清军袭扰粮道的威胁。

东王杨秀清深知兵贵虚实，一面整编水营，一面广派斥候探听岳州清军布防。其中天地会首领晏仲武本在岳州响应太平军，借机混入清廷新募水勇之中，对城内兵力虚实了如指掌。他随即遣人密报洪秀全：岳州城防空虚，守军寥寥，可一鼓而下。

捷报虽至，心腹之患仍在。自金田举事以来，清军提督向荣所部便如影随形，一路尾追太平军，经广西、湖南，过桂林、长沙，直至益阳，始终是甩不掉的追兵。若不先破此敌，大军北上岳州必将腹背受敌。

石达开与杨秀清当即定计：于陆贾山设伏，歼其锐气。

陆贾山地处益阳城南，濒临资江，山道狭窄，是向荣追兵必经之路，地势极为利于伏击。

为诱使向荣放心入谷，林辰主动请缨担任诱敌之任。他仅点麾下黄猛、周仓两位新任旅帅，所部共千余人，且皆是刚入伍、未经苦战的新兵，甲械不齐，队列不整，刻意示敌以弱。

林辰心中清楚，向荣身为朝廷提督，自金田一路尾追至此，屡战无功，早已承受着巨大的朝野压力与军中非议。他急于建功、急于堵截太平军北进之路，更急于夺回益阳、控制水陆要道，这才是他会不顾一切追击的根本。寻常挑衅无用，唯有戳中他急于求战、耻于无功的死穴，才能让他彻底失去冷静。

想到此处，林辰心生一计，专戳向荣的痛处。

他让人将此前战场缴获的清军号衣、顶戴、腰牌、军旗尽数取出，故意悬挂在阵前竹竿之上，其中更摆上了乌兰泰的佩刀与铠甲碎片，以此羞辱清军连丧大将、屡战屡败。

随即，林辰翻身上了那匹缴获自乌兰泰的战马，单人匹马冲到清军阵前一箭之地，勒马扬鞭，高声喝骂：

“向荣老贼！朝廷命你追剿天国之师，你却从广西躲到湖南，一路尾随避战，徒耗粮饷！益阳已在天国掌中，民舟数千，顺江而下，指取岳州！你若敢战，便上前决一死战；若不敢战，趁早收兵滚回长沙，免得自取其辱！”

此言一出，正中要害。

向荣在阵中听得真切，气得须发倒竖。他连日追击本就焦躁不已，朝廷严令堵截太平军北进，陆贾山又是扼守益阳南下的关键高地，他必须抢占此地、遏制太平军水路北上。此刻见太平军不过千余新兵，将领更是无名小辈，竟还如此嚣张辱他威名，若再不战，非但无法向朝廷复命，更会被天下人耻笑。

求功心切、军令在身、颜面扫地三重怒火交织，向荣再无心勘察地形、思索埋伏，当即拔剑怒喝：“全军出击！踏平贼寇，收复益阳！”

万余清军争先恐后，向着林辰示弱的队伍猛扑而来。林辰见状，故作惊慌，下令新兵且战且退，一路将向荣主力尽数诱入陆贾山狭窄谷道之中。

待清军首尾不能相顾、拥挤在山道之上时，石达开在山顶红旗一挥，伏兵四起，杀声震天。

向荣这才幡然醒悟——自己中了太平军诱敌深入之计！

林辰见状，立刻率领预先埋伏的小石头、赵二、林小顺等部，从谷口返身杀回，截断清军退路。

清军突遭夹击，军心大乱，自相践踏。

向荣见大势已去，唯恐身陷重围，当即命副将纪冠军率部断后，自己带着亲卫抢先突围逃窜。

纪冠军虽知必死，却也只能回身死战。

可清军本就士气大跌、阵型溃散，根本无力抵抗。激战之中，纪冠军的战马被小石头麾下骑卒投出的硝糖炸弹震翻，人仰马翻之际，被赵二手下的李以文赶上，一刀斩于阵中。

此战太平军大获全胜，清军被斩杀近千人，副将纪冠军战死，辎重、旗帜、兵器丢弃遍地。

李以文阵斩清将，立下头功，消息传到洪秀全帐前，天王大为赞赏，亲下谕令：

将自己名中的“秀”字赐给李以文，为其改名李秀成，拔擢任用。

陆贾山一败，向荣所部三万清军中诸将人人胆寒，再也不敢与太平军近身肉搏，只敢远远尾随、不敢决战，一路被太平军牵着鼻子走，从湖南、湖北，直追到南京，再不敢轻易接战。

太平军彻底摆脱向荣追兵，后方再无牵制。全军乘胜集结，以数千水师战船为先锋，顺江而下，直奔岳州城外洞庭湖。

此时驻守岳州的湖北巡抚常大淳，仅派出水师两千、陆师一千防守城池，兵力本就单薄。为阻截太平军水路，他强征民间商船渔船，在船上堆满巨石，尽数沉于太平军必经的林子口水道，以沉船堵塞江面，锁死航道。

可他这一招，非但堵了太平军，更把往来洞庭湖的无数商船、民船、渔舟一并堵死。江面瘫痪，生计断绝，沿江百姓叫苦连天，怨声载道。

可常大淳对此不闻不问，冷眼漠视。在他眼里，区区小民的生计与损失，比起自己的官位前程、朝廷的安危大局，根本不值一提。

布防完毕，常大淳自以为万无一失，傲然放言道：

“岳州何虑焉？太平军片帆不能飞渡矣！”

言罢，他便心安理得地离开岳州前线，启程赶赴武昌布防，将这座咽喉重镇与一地百姓，统统抛在了身后。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这种殘民做法让更多百姓把船借给太平军，也让更多老百姓加入了太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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