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秀才和举人的对决

咸丰二年，春末夏初。太平军久攻桂林不克，随即撤围北上，全军转入湖南境内。先取永州，再占道州、永明、江华，一路裹挟民众、扩充部伍；继而转进郴州、嘉禾、蓝山、桂阳、安仁、攸县，势如破竹，州县接连失守，兵锋直指湖南省会长沙。而随着一路裹挟民众，此时太平军的人数已有10万人，三湘震动，烽火遍野。

就在清廷调遣张亮基出任湖南巡抚、星夜驰赴长沙御敌之际，长沙城已迎来灭顶之险。太平军先锋、西王萧朝贵率精锐轻骑疾进，奔袭如风，竟悄无声息直抵长沙城下。彼时长沙守军毫无防备，全然未料太平军来得如此迅猛，九座城门尽数敞开，城防形同虚设，太平军本可一拥而入、轻取省城。

可萧朝贵有勇无谋，登高远眺，目光只锁定长沙城制高点天心阁，见其楼高地险、旌旗矗立，竟误将这座城楼当作长沙主城门，当即下令全军放弃直入城门的良机，掉头猛攻天心阁。天心阁壁立高耸、易守难攻，太平军仓促仰攻，寸步难进。城内守军惊魂甫定，趁激战之机火速调兵，将九座城门尽数紧闭，加固城防，太平军就此错失唾手可得的破城良机。

次日，太平军在城南高地妙高峰架设炮台，萧朝贵在此指挥作战时，清军从城墙魁星楼开炮还击，炮弹击穿其胸膛或乳部，导致重伤。他中炮后“口眼俱呆”，伤势极重，数日后这位号称“天兄代言人”、骁勇一时的太平军先锋，当场殒命长沙城外，太平军先锋大营顿时群龙无首、陷入混乱，长沙危局暂缓，却依旧岌岌可危。兵备废弛、绿营疲弱、群龙无首的长沙城，随时可能被太平军主力踏破。萧朝贵的死给张亮基和左宗堂争取了时间。

而此时新任巡抚张亮基星夜兼程赶往长沙，他心中焦灼万分，在他之前朝廷里多位大员已经因为被太平军打败而被处罚，他担心自己步这些人的后尘，但苦无统筹御敌之大才，危难之际，贵州黎平知府胡林翼接连致书，力荐一人挽狂澜于既倒——此人便是湘阴左宗棠。左宗堂与胡林翼的不仅是同乡同年，而且关系密切，左宗棠与两江总督陶澍结为儿女亲家，而胡林翼是陶澍的女婿，两人关系很好，因此胡林翼才会多次举荐左宗棠。当时清朝官员之间早已是官官相护，而且形成了严密的关系网，在当时清朝光有能力是不够的，没有关系有能力也一样成不了事，而左宗棠同时具备了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没有胡林翼就没有左宗棠。

顺便说下，左宗棠曾经三次考进士都落榜了，他第一次参加科举时落榜了，他的“连襟”胡林翼却考上了。而他第三次落榜考试时，湘军的另一位大佬曾国藩却考中了进士。

【左宗棠（1812年11月10日—1885年9月5日），字季高，一字朴存，号湘上农人，湖南湘阴人，是中国近代著名民族英雄、政治家、军事家、诗人，亦是晚清洋务派核心代表人物之一，与曾国藩、张之洞、李鸿章并称为晚清中兴四大名臣。左宗棠于道光十二年（1832年）考中举人，此后虽屡试不第，却绝意浮华，潜心实学。他留意农事，遍读群书，刻苦钻研舆地、兵法，胸藏天下山川险要与行军战阵之略，早年便以经世之才名动三湘。他曾入湖南巡抚骆秉章幕府，参赞戎机，全力抵抗太平军，后由曾国藩保举，获特旨授四品京堂，自募一军号曰楚军，率军与太平军鏖战，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其一生宦海显赫，历任浙江巡抚、闽浙总督、陕甘总督、协办大学士、东阁大学士，封二等恪靖侯。光绪元年（1875年），左宗棠以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毅然率军讨伐阿古柏，收复百万里失地，力保华夏版图完整；中俄伊犁交涉之时，他主张“先之以谈判，继之以战争”，以武力为后盾捍卫国家主*。光绪七年（1881年），左宗棠入职军机大臣，后调任两江总督，最终病逝于福州，走完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胡林翼深知左宗棠身负匡时济世之大才，在信中恳切陈词，称其通晓湖南地利民情，胸罗兵甲，足智多谋，湖南安危，全系此人。张亮基得书如获至宝，当即备下厚礼与亲笔书信，遣亲信星夜奔赴湘阴白水洞，礼聘左宗棠出山赞襄军务。白水洞茅舍之中，左宗棠耕读自守，本欲终老山林；然闻太平军北进、长沙将危，三湘百姓将遭兵燹，再读胡林翼与张亮基恳切之书，心中久藏的经世之志与护乡之情，再难按捺。

乱世烽烟已至门前，这位日后将是林辰劲敌的湘中农人，终于决意出山，随张亮基奔赴危城长沙，以布衣之身，入局救危。

1852年10月7日，张亮基和左宗棠终于赶到长沙，可是长沙城四周全是太平军，两人只好从北门“缒城”而入，坐着城头放下的篮子进城。

随后几天太平军的主力部队也赶到长沙，随机展开攻城战，先是派部队攻打长沙城其他各门。洪秀全这位不第秀才和左宗棠这位不第举人开始了正式对决。

长沙城当时有9座城门，分别是东侧的新开门，小吴门，浏阳门，南侧的黄道门，北侧的湘春门，和西侧靠江的通货门，草场门，大西门，小西门。由于西侧是靠近江边，无法出兵攻击，于是洪秀全杨秀清派兵进攻东侧三门，但是此时清军已经有准备，太平军无法得手。于是杨秀清派出了太平军的特种部队--土营，太平军在城外秘密挖掘了十几条地道，计划将地道挖到城墙下，然后在地道里埋入炸药，炸开城墙缺口。可是太平军的计划被左宗棠察觉，左宗棠派人在城里挖了好多地穴，在地穴里放了很多瓮缸，清军通过瓮缸侦听来自地下的声音，一旦发现太平军挖地道的声音，立刻报告，在判断太平军的地道方向后，反向挖掘，一旦联通就向里面灌入毒烟毒水熏死淹死很多太平军。或是在地道方向上挖出一道横沟以阻止太平军挖掘。太平军挖掘的地道仅有两三条成功挖到城墙下。

1852年11月10日，太平军终于一条地道挖到南城西侧的魁星阁，并成功爆破炸开一道五丈有余的缺口。但是太平军攻城部队反应慢了清军一拍，清军邓邵良率军先赶到，率军死死堵在缺口处，太平军进攻多次均被挡在缺口处进不去，搏杀中太平军砍伤邓邵良的手臂，但是清军死战不退，随后左宗堂组织居民抗着沙袋补城，总算把缺口堵住。

此后虽然还有一条地道成功爆炸但是由于清军已经有了防备，清军随后也很快修补了缺口，太平军无奈只能撤退。就太平军在长沙城下顿兵相持时，清军的其他援军也正在往长沙赶来。为了避免被清军堵在长沙，洪秀全杨秀清决定撤离长沙向益阳转进。

洪秀全与左宗棠的首次对决，以左宗棠的胜利告终。长沙城危局得解，三湘大地暂得喘息。张亮基因守城有功，不久便奉旨调任山东巡抚，离开了湖南。而力挽狂澜的左宗棠，并未就此功成身退、归隐山林。他深知乱世方至，战火未熄，湖南仍是天下兵争之地，便继续留在湘省幕府，辅佐继任巡抚骆秉章主持湖南军政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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